【第3章 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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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琉璃劍心的青雲劍子。”
白岑溫文爾雅的偽裝已經被他親手撕碎。麵具底下是不加掩飾的貪婪和覬覦。
薑辭蜷縮在地上，冇有心情聽他的廢話。她隻想著七劫天雷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結束。最好一切都能快一點。她已經很累了。
“又是這種無視他人的態度，我的小天才。”白岑臉上揚起譏諷的笑，“哪怕是這個時候了，也還冇學會求饒？嗬嗬。”
“不過，今天你是走不出這天罰台了。”
白岑抬腕，手裡是一枚九紋天劫丸。他手掌合攏，把丹藥捏得粉碎。
丹藥碎裂的瞬間，天道的窺視感便降臨了——一股令人尾椎發冷的壓迫，從穹頂傾瀉而下。雷劫在鎖定她。
“好好享受吧。這九紋丹可比七紋丹的材料貴了一倍不止呢。護著點我的劍心，彆被劈成炭了。哈哈哈哈哈——”
白岑的聲音令薑辭作嘔。隨著劫雲彙聚，他施展遁術離開。偌大的天罰台，隻剩下薑辭一個人跪在地上。鎖鏈還纏在她腕上，鐵環勒進皮肉，冰涼。
耳邊隻有呼嘯的風聲。淺灰的琉璃瞳孔裡帶著化不開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紫霄口中的罪名，她一個都冇做過。勾結災靈？她殺了不少。殘害同門？那個人的名字她聽都冇聽過。
不過她也不傻。可能是她知道的太多了。
在北境殺了幾個冰靈教的信徒，審問了一位傳教士。那些從傳教士嘴裡撬出來的東西，她至今不敢細想。陣宗。災種。還有那個詞——她甚至不願意在心裡念出來。
太多太多了。這些足以讓道心破碎的秘密，快要成為她的心魔了。
可等她好不容易從冰靈教和冰災的聯合絞殺中逃出北境，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迎接她的不是療傷的丹藥和任務完成的讚許，而是冰冷的鐐銬。
“嗬。”
薑辭扯了扯嘴角，在那張清冷出塵的容顏上，浮出一抹嘲諷的笑。宗門裡有內奸，這種事她知道。但內奸竟然能把高層全召集起來，這是她冇想到的。甚至還包括了從小撫養她長大的師父。
想到這裡，薑辭心裡瀰漫開一陣酸楚。不隻是為了她在劍宗唯一的親人，更是為了道心，為了公正。
她用力揉了揉眼眶，把眼淚憋回去。
劫雲帶著肅殺的氣勢霸占蒼穹。氣壓低沉，金色帶紫的雷光在漆黑的雲霧中炸裂、重組。她握緊手裡的劍——這把劍叫清寒，是她築基時師父親手為她鑄的。如今劍還在，人已經不敢看她了。
她壓榨丹田裡不多的靈氣，撐起一個護罩。
金色的天雷像古樹的枝乾，刺穿壓抑的黑色天空，朝著薑辭攢射而去，卻被阻撓在淡青色的靈氣護罩前，不得寸進。
一道，兩道，三道，五道。
靈氣罩佈滿裂痕，但始終冇碎。
劫雲冇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第七道。
這一道像是之前幾道的總和。粗壯的雷矛被天上的巨人拋向薑辭，帶著驚人的毀滅力。直視雷矛，人不禁心底生出自我放棄的念頭。
矛尖對準她，摧枯拉朽。
雷矛與護罩對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周圍的空氣都被分解，散發出淡淡的臭氧氣味。薑辭咬著牙，拚命加強靈氣輸出。但裂紋比修補的速度更快。
“啪——”
護罩炸裂成滿天碎片。碎片又飄散成粒子，揮發在空氣中。
薑辭瞪大雙眼，慌亂中抬手背身，護住要害。雷槍炸在她背上，炸開滿天雷花，金蛇狂舞。
焦臭的氣息瀰漫。一道幾乎全部焦化的傷口覆蓋在她背上，血肉模糊。
“咳咳……咳——”
她將清寒插在地上。這是她唯一還剩的東西。儲物袋、儲物戒指，在上刑場之前就全被扒乾淨了。她吐出的鮮血染紅了地麵，也染紅了劍身。這一擊，傷到了內裡。
劫雲還在醞釀。像是要乘勝追擊。
一條劫雷構成的蛟龍從雲層探出——角似鹿、頭似駝、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眼中似有一絲靈性，張牙舞爪朝她撲來。
第八道。
薑辭用兩隻手舉起劍刃。劍刃上纏繞著一層青色的靈氣——那是她從乾涸的丹田裡壓榨出的最後一絲。
雷龍咆哮，鬚髮狂舞，張開巨嘴咬向她。
薑辭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全身的痛。她握緊劍柄，指向朝她衝來的龍。劍尖在抖。
雷龍似乎被激怒，衝勢再增兩成。
“振——”
劍訣第三式，以靈力震盪劍刃，震開一切襲來的攻擊。薑辭前跨一步，劍刃振開雷電，將粗壯的雷龍分成好幾股，擊打在雷罰台的青石上，狠狠炸開。磚石飛濺，一片碎片劃過她的右額角。
溫熱的血液順著她的臉流淌而下，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失神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劍刃上的靈氣崩碎了，隻剩下單薄的劍身。
“振！”
薑辭咬牙，頂住雷龍。強烈的衝擊頂得她身形不斷後滑，雙臂發麻，虎口開裂，血液浸濕了劍柄。
在振開雷龍之尾後，她還是冇能堅持住。劍刃嗡鳴，上麵多了幾道裂痕。衝擊將她擊飛，重力把她摜在地上。本命劍的反噬和衝擊讓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她清楚地聽見了骨骼的劈啪聲，斷骨刺進肉裡。鑽心的疼。
她爬不起來了。
劫雲被徹底激怒。黑壓壓的雲層捲成渦流，一隻金色巨手從天空降下，朝她抓來。
第九道。
鎖鏈還纏在她腕上。她連抬手擋一下的力氣都冇有了。
薑辭看著那隻手，閉上了眼睛。
聽說人死之前會回憶一遍生前做過的所有事。薑辭覺得自己冇有什麼值得回憶的。那些好的、壞的、溫暖的、冰冷的，都不重要了。她隻是希望下輩子可以不修仙了。
遠處，白岑看著金色巨手朝著放棄抵抗的薑辭狠狠扣下，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狂喜。燦爛的笑容掛在他臉上。還冇等餘威散去，他就朝著劫場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