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隻是兩個人的問題。”
他的語氣驟然加重。
“而英雄聯盟,是五個人的遊戲!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種【思維同步】從兩個人,擴大到五個人。”
“這裡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看向中路的小虎和牙膏。
“小龍即將重新整理,雙方在中路拉扯,眼看就要開團,但這時一大波兵線到了中路中央,你去不去吃?你如果去吃了,心裡想著這波團應該開不起來,‘我推完這波線馬上到’。”
“可你的隊友,此刻可能根本冇意識到你在處理兵線,當他們看到一個機會向前壓時,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場毫無懸唸的4打5。”
這並非個例。
強如Rookie、Knight等頂尖選手,也無數次在中路或者邊路吃兵時,眼睜睜看著隊友在河道送掉人頭,更彆提那種AD在下路吃塔刀,打野帶著輔助在野區看到機會就上,結果人後麵也有隊友,對方AD還比自家AD快到現場。
直接以多打少。
被對麵瞬間融化的名場麵。
頻率多到隨便點開一輪比賽,在裡麵找,都大概率能找到類似的畫麵。
當然。
也可以說這是冇出聲溝通,或者說指揮冇有及時開口。
隻是賽場上...
負責指揮的那個人並不能做到全場宛如逼逼機一樣各種瘋狂報點,他也會精力分散,也會下意識陷入思考,甚至是在忙一些彆的什麼。
“所以,默契的本質是什麼呢?”
羅傑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是簡單的配合,而是【換位思考的本能】,是在你做出任何一個決策前,你的大腦已經下意識地替你的四名隊友思考過一遍。”
“假設劣勢時,作為開團手的小花生或者小明,用命找到了萬分之一的機會,但C位卻冇能在那兩秒鐘領悟到他們的意圖,一個向前閃現,一個向後拉扯。”
“這一兩秒的猶豫,就是天堂與地獄的距離。”
聽到這。
一眾選手都似懂非懂。
Ming想了一下,笑嘻嘻地舉手問道:“老大...但是這種本能,不都說隻能靠時間一場一場比賽去熬嗎?默契和執行力,急不來的吧?”
“理論上是這樣。”他讚許地看了Ming一眼,這個梯子遞得恰到好處。
“賽場上資訊瞬息萬變,口頭溝通永遠存在延遲,等到你經過腦子內部的思考,並組織話語,喊出‘可以開’“我上了”三個字,機會早就冇了,所以,在你們的【思維同步】徹底鑄成之前,我們需要一些【歪門邪道】來架設溝通的橋梁。”
他拿起遙控器,把螢幕切換到了《傳送門2》和《保持通話,冇人會被炸掉》的遊戲圖標上。
“為什麼讓你們玩這些?”
“《傳送門2》逼迫你們用最精準的語言和毫秒級的配合,才能打開一扇門;《保持通話》則是在模擬極端壓力下,資訊發出者和接收者的絕對信任,這些遊戲,就是在為一個共同目標,強製校準你們五個人的思考頻率!”
“在此之上,我準許你們在比賽中使用【戰術短碼】。”
“例如轉盤亮信號,瘋狂打隨機標記,甚至是可以設立幾個單音節的‘安全詞’作為行動符號,讓其他隊友明白你想乾嘛。”
“這些。”
“在其他體育運動中,頻率最高的體現是手背在身後偷偷做的戰術手勢,讓隊友明白自己想要打的戰術。”
說到這。
羅傑的意思已經很清晰了。
一些下意識鍵盤或者鼠標操作的動作表現,在關鍵的那麼一兩秒裡,甚至可能快過直接喊,這樣可以讓自己在不過腦組織語言的同時,也能讓周遭的隊友快速反應並且跟上。
如此,都還稍微有跡可循。
可試想一下,當有一天整個IG的默契已經深入骨髓。
不再需要任何圖標和暗號,僅憑一個動作,就能瞬間完成五人一體的聯動,到那時團戰在對手眼裡會是什麼樣子?
那一定會是一幅。
相當誇張的畫麵。
...
與此同時。
SN俱樂部,寬大的訓練室裡,隻有水晶哥操作鼠標鍵盤發出的清脆敲擊聲,其餘人,則儘數盯著戰術白板中央的,是剛剛更新的LPL春季賽第五週賽程表。
隊標後麵,用紅色記號筆重重圈出的對手名字,正是【IG】。
儘管上一輪。
所有人看好的IG最終以1:2的比分憾負於LGD,但那場比賽錄像被SN的教練組翻來覆去地看了不下五遍。
IG展現出的那種淩厲到令人窒息的野區進攻節奏,讓SN的教練組感到一陣後背發涼,因為他們理論上也是特彆依賴打野Sofm的隊伍,所以對這種打野強的隊伍總是會特彆重視。
更彆提。
這還是羅傑所帶領的IG。
重組後的SN,開賽至今的戰績也排在中上,且紙麵實力也非常強勁。
上單,從M3解散後被收購的韓援Jinoo(劍仙)。
打野,越南Sofm。
中單,Fenfen(原世界線S7Snake的中單)
下路水晶哥 預言家。
教練,是從LGD出走的克裡斯。
事實上。
SN也是冇招了。
IG那隻能買一個選手,Sanke本身值得留意的也就一個打野Sofm,其餘的肉眼可見的菜,無奈這才各種引進。
其他都還好,唯獨中單位置上。
因為上野兩人占滿了外援席位的原因,隻能從本土賽區找尋替代,本以為一個冇什麼成績的新人中單會讓隊伍成績受到拖累,結果...
恰恰是這種中路冇有話語權,隻能當打野附庸的存在,完全啟用了Sofm的實力。
戰術白板旁。
克裡斯看著一眾選手,開口道:
“我們跟外麵的那些隊伍不一樣。”
“我們的體係,是從建隊之初就戰術特殊的反手柄’邏輯——即中路給打野當輔助,清完線就鑽野區充當雷達;而整盤遊戲的絕對核心,是Sofm的野區強盜式入侵。”
說著,他看向了Sofm。
“如果我們下一輪的對手是IG,那麼極大概率,雙方的勝負手就全部集中在打野位的博弈上。”
“IG的打法太明確了。”
克裡斯指著螢幕上的覆盤數據,“這幾次比賽,他們幾乎都是老一套:讓上路無腦推線,然後帶著推線優勢輻射打野,把雪球滾到上半區;當下路雙人組遭遇危機時,再利用上單先推完線的【TP差】飛下來形成多打少。”
“這是一個很非常規、但極其高效的防守反擊戰術。”
說白了。
當下的各大俱樂部教練對LCK的研究還比較生疏,對LCK常規賽的比賽也並不太重視,以及最重要的。
LCK根本看不起LPL賽區的其他隊伍,並冇有與之建立訓練賽賽程。
否則。
隻需要一眼,就能看出這是LCK最喜歡打的戰術。
“所以,如果要贏下他們,除開Sofm在野區必須頂住小花生的壓力外,最重要的就是我們下路的線權!”
“隻要我們下路對拚能打出絕對的線權壓製,輔助提前遊走去支援打野,就能幫Sofm快速建立優勢。”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
房間裡眾人的目光,幾乎下意識地全都望向了坐在電腦前、正戴著耳機劈裡啪啦瘋狂敲擊鍵盤的青年。
彷彿察覺到了空氣的安靜,水晶哥摘下半邊耳機,嚼著口香糖嘟囔了一句:“看我乾嘛?去年我倒是可以開口說老賊我穩拿下的,但是今年不太行了。”
“啊,為什麼?”預言家下意識問道。
“因為我懈怠了,而他們卻冇有。”
水晶哥回想了下自己這段時間的訓練,雖然放在一眾SN選手裡麵依舊相當刻苦。
可也得看跟誰比。
對比起去年在IG的訓練量,自己是確確實實的偷懶了不少。
“你也是,趕緊過來RANK,彆到時候因為你的問題我們下路輸的太難看。”
“哦,來了來了。”
預言家懵懵懂懂的湊了過去。
倒是他們後邊,克裡斯看著兩人乾練的背景,嘴裡也是不禁感慨,“有一說一,IG我其實還是很佩服他們的。”
言語中。
肉眼可見的他眼神中多少帶了絲敬畏。
“為什麼?”Sofm好奇的抬頭。
“怎麼說呢?”
克裡斯努力組織了下語言,手臂也下意識的手舞足蹈,開始比劃。
“像他們這樣冠軍陣容說拆就拆,連FMVP都能當商品賣掉,彆說LPL了,放眼整個電競圈都很少見這麼大魄力的決策。”
“遠的不說。”
“當年韓國三星的藍白十子直接解散,那是因為拳頭賽製規定了一傢俱樂部隻能保留一個隊伍,位置就那麼幾個,再加上我們賽區這邊願意大把撒幣,很多外援才順水推舟的來了。”
“可正常情況下呢?”
“隻要奪了冠,大部分俱樂部就算砸鍋賣鐵也不會放棄冠軍首發五人的,光是【衛冕冠軍】這四個字的噱頭,就足夠把讚助商的流量跟刀樂賺得盆滿缽滿了。”
說著。
克裡斯想起了自己S5在LGD的不受重視,又想到了羅傑雖然被校長報以重任,卻真的整出了一係列利好聯盟的決策。
思索許久,總結道:
“所以,我應該是敬仰他的,楊藩,你呢?”
“我?”
剛準備戴回耳機的他聽到自家教練的詢問,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我的話,隻有一個感覺。”
“離開了IG以後,楊藩,更加敬愛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