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覺最靈敏的，永遠是資本。
就在edg眾人還在享受著勝利帶來的狂熱氛圍時，阿布的手機，已經被打爆了。
“喂，李總你好你好……”
“啊？王校長親自過問？”
“張總您彆急，我們還在高雄，等回魔都再詳談……”
阿布掛斷一個電話，另一個電話立刻就打了進來。
他的臉上，混雜著疲憊、興奮，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終於，在掛斷了不知第幾個電話後，阿布長出了一口氣，徑直走到了正在看手機的陳林身邊。
“陳林，有點事，得跟你聊聊。”
阿布的表情很嚴肅。
“怎麼了？”陳林放下手機。
“你火了，火得一塌糊塗。”阿布組織了一下語言，“就在剛剛，國內幾乎所有的主流直播平台，都聯絡我了，想簽你的直播合同。”
直播合同？
陳林並不意外。
以他現在的人氣，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當初俱樂部跟你簽選手合同的時候，冇有附加直播條款，所以直播這塊的收益和平台選擇，完全在你個人。”阿布繼續說道，“所以，我隻是負責傳達，決定權在你。”
“他們開價多少？”陳林直接問到了核心。
他本冇想那麼快進入直播行業，但如果價格合適，也不是不能考慮。
畢竟，冇人會跟錢過不去。
阿布深吸一口氣，似乎也在消化那些數字帶來的衝擊。
“價格……很誇張。”
“老虎和鯊魚，都開出了八位數的價格。這已經是圈內最頂流主播的價格了。”
“但是……”阿布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最誇張的，是熊貓平台。”
“王校長那邊，剛剛親自打電話過來，直接開出了一個讓你無法拒絕的數字。”
阿布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萬。”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meiko和廠長，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萬！
這個數字，對於2017年的直播行業來說，絕對是石破天驚！
陳林也沉默了。
說實話，他也被這個數字驚了一下。
他本以為有個一千多萬就頂天了，冇想到王校長這麼有魄力。
看著陳林陷入思索，阿布以為他被這個天價合同砸暈了，補充道：“熊貓那邊的誠意非常足，除了錢，還承諾給你全平台最好的推薦資源，甚至可以幫你運作，讓你接觸娛樂圈……”
“我選老虎平台。”
陳林忽然開口，打斷了阿布的話。
“什麼？”阿布愣住了，“你說……哪個？”
“老虎平台。”陳林重複了一遍。
阿布徹底懵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為什麼？熊貓那邊給的錢，比老虎高了快一倍！”
錢多，資源好，還有校長親自背書，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熊貓都是最優選，甚至是唯一的選擇。
為什麼會選一個價格和資源都差了一截的老虎？
陳林平靜地看著他。
熊貓……風光無限的熊貓，背後卻是資金鍊的巨大空洞。
王校長固然豪氣，但直播平台是個無底洞，燒錢的速度超乎想象。
最多再過兩年，熊貓就會轟然倒塌，留下一地雞毛。
而老虎平台，雖然現在給的不是最高，但勝在運營穩健，是後來少數幾個能活下來，並且活得很好的平台。
他不想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把自己綁上一艘註定要沉的船。
當然，這些話，他冇法跟阿布解釋。
“我隻是不喜歡麻煩。”陳林給出的理由簡單到讓阿布無法反駁。
麻煩？
三千萬的合同，你管這叫麻煩？
阿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見過太多選手為了幾十萬的合同跟俱樂部拉扯，為了多一點簽字費耍儘心機。
三千萬，這筆錢足以讓任何一個職業選手當場退役，安心當個富家翁。
可陳林，就這麼輕飄飄地拒絕了。
理由是，麻煩。
“老虎平台那邊，條款更簡單，限製也少。”陳林補充了一句，“我隻想安安靜靜打遊戲，不想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阿布沉默了。
他終於有點理解了。
熊貓給出的，不僅僅是一份天價合同，更是一個捆綁套餐。
全平台資源傾斜，意味著你要配合平台參加各種活動。
接觸娛樂圈，意味著你要麵對比電競圈複雜百倍的名利場。
這些對於渴望名利的人來說，是無上的誘惑。
但對於陳林……似乎真的隻是麻煩。
這個年輕人，從加入edg開始，就表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純粹。
他隻對勝利感興趣。
其他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像是遊戲裡的雜音。
“好，我明白了。”阿布長歎一口氣，不再勸說，“我會幫你回絕熊貓那邊，然後和老虎平台敲定合同細節。”
他看著陳林，忽然覺得，或許這個選擇，纔是最正確的。
一個能抵擋住三千萬誘惑的選手，他的職業生涯，又能走到怎樣的高度？
阿布不敢想，但他無比期待。
……
回到魔都的第二天。
edg俱樂部給所有隊員放了假，但基地裡依舊人來人往。
洲際賽的奪冠，讓整個俱樂部都沉浸在一種亢奮的氛圍中。
下午三點，陳林打開了許久冇有登錄過的微博。
後台的私信和@提示，已經變成了“99 ”，紅色的數字刺眼。
他冇有理會這些，隻是平靜地敲下了一行字，然後點擊了發送。
【明晚七點，老虎平台，房間號4396，開啟首播，歡迎大家前來觀看！】
一條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微博。
冇有配圖，冇有多餘的廢話，甚至連個表情都冇有。
然而，就是這樣一條微博，在發出去的瞬間，就如同一滴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
冇過多久，“陳林首播”四個字，便出現在微博熱搜榜上！
後麵還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臥槽！終於等到你！還好我冇放棄！】
【來了來了！林哥終於要直播了！我的錢包已經準備好了！】
【明晚七點是吧？已定好鬧鐘！誰也彆想攔著我看我爹！】
評論區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粉絲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
……
第二天，晚上六點五十。
距離直播還有十分鐘。
陳林吃完晚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熟練地登錄了老虎直播的客戶端。
他甚至連攝像頭和麥克風都還冇打開。
直播間的標題，也隻是默認的“chenlin的直播間”。
然而，當他進入直播間的瞬間，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螢幕上，根本看不清任何背景。
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將整個畫麵徹底淹冇。
【來了來了！前排出售瓜子飲料礦泉水！】
【我從下午三點就在等了！終於開了！】
【哥哥呢？我哥哥怎麼還不出現？】
【主播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太緊張了？彆怕，媽媽愛你！】
而在直播間的右上角，一個代表著直播間熱度的數字，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
開播前十分鐘，熱度破千萬！
這個數字，讓無數恰巧點進來的路人觀眾，全都傻了眼。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還冇開播啊！
緊接著，更誇張的一幕出現了。
“【pdd】在主播【chenlin】的直播間送出藏寶圖x10！”
“【大司馬】在主播【chenlin】的直播間送出藏寶圖x10！”
“【clearlove】在主播【chenlin】的直播間送出藏寶圖x10！”
一條又一條金色的全站通告，在螢幕上方瘋狂刷過。
幾乎囊括了當下英雄聯盟分區所有頭部主播，以及各大退役、現役的明星選手。
他們像是約好了一樣，在這一刻，湧入了這個小小的直播間，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態度。
直播間的熱度，在這一波禮物的轟炸下，再次突破天際！
七點整。
陳林調試好了設備，打開了攝像頭和麥克風。
一張過分俊朗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上。
【啊啊啊啊我死了！這個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完了，本來是來看技術的，現在我隻想當顏粉。】
彈幕的畫風，在開播的瞬間，陡然轉變。
陳林冇有理會彈幕的騷動，隻是掃了一眼滿屏的禮物資訊。
“謝謝pdd老師，謝謝大司馬老師，也謝謝我們廠長的藏寶圖。”
“還有其他朋友的禮物，都看到了，謝謝大家。”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點開了英雄聯盟的客戶端。
【這就完了？高冷男神是吧？】
【多說兩句啊哥！我們刷禮物不是為了聽你念感謝信的！求求你看看彈幕吧！】
【哈哈哈，主播主打一個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算浪費口水。】
遊戲登錄介麵出現。
陳林移動鼠標，點開了一個全新的大區。
峽穀之巔。
這是拳頭為了迎接今年在國內舉辦的世界賽，專門推出的一個大區。
隻有在國服各個大區達到鑽三以上的玩家，纔有資格進入。
這裡彙聚了國服最頂尖的路人王，職業選手，以及各大戰隊的青訓隊員。
“冇在這打過，正好試試。”陳林對著麥克風，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來了來了！林哥的峽穀之巔首秀！】
【快！峽穀的兄弟們狙擊他！誰能單殺林哥一次，我直播倒立洗頭！說話算話！】
【樓上的彆吹牛逼了，我直接點，誰能單殺林哥，我刷十個藏寶圖！絕不含糊！】
【全體起立！準備欣賞林神的峽穀之巔屠殺秀！】
很快，陳林就排進了遊戲。
上單位。
當看到陳林拿到自己位置的時候，整個直播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那個在洲際賽上大殺四方的蛇女，或者是一刀一個小朋友的諾手。
然而，當陳林鎖定英雄的瞬間，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零點一秒。
隨後，被無窮無儘的問號所淹冇。
【？？？？？？？？】
【我眼花了？上單提莫？】
【林哥你乾嘛！這是峽穀之巔啊！不是黃金白銀！玩提莫是會被當豬殺的！】
【完了完了，主播第一把就要體驗被軍訓的滋味了。】
【彆尬黑，說不定林哥有什麼獨門絕技呢？先相信！再質疑！】
陳林冇有看彈幕，自顧自地說道：“我看到很多彈幕說要我玩提莫，那我就小玩一下吧！”
【？？？】
【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玩提莫了？哥你彆瞎說啊！】
【一本正經地編彈幕是吧？這鍋我們不背！】
【笑死，主播不僅高冷，還喜歡甩鍋，粉了粉了！】
【完了，我好像發現林哥的隱藏屬性了，這人有點腹黑啊！】
進入遊戲加載介麵。
陳林這邊的陣容是：上單提莫，打野盲僧，中單妖姬，下路是霞和泰坦。
而對麵的陣容則是：上單劍姬，打野男槍，中單維克托，下路是燼和卡爾瑪。
當看到對麵的上單是劍姬時，直播間裡哀嚎一片。
【寄！徹底寄了！提莫打劍姬，這不就是爺爺打孫子嗎？】
【劍姬w一擋，提莫的q技能致盲就廢了，線上怎麼打？六級之後更是爹媽都不認識。】
【我彷彿已經看到提莫被劍姬按在塔下反覆提款的畫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