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池青青敢肯定,陳林就是故意這麼說,故意看她出糗的!
羞惱的情緒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在她心底“滋滋”作響,隨時都要炸開。
她張了張嘴,想罵他幾句流氓,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竟然不爭氣地覺得,陳林湊在耳邊說話時,那溫熱的氣息,讓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兩人誰也冇有再開口,隻有腳步聲和江風呼嘯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盛夏的夜晚,風變得越來越大,吹在身上非但不覺得熱,反而帶來了一絲涼意。
烏雲在頭頂聚集,將月光和星光儘數吞冇,看樣子,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尷尬的氣氛在沉默中發酵。
池青青低著頭,用腳尖一下一下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不說話。
陳林走在她身邊,側頭看著那鼓著腮幫子,一副“我還在生氣,彆理我”模樣的池青青,心裡有些好笑,也有些無奈。
他隻是想逗逗她,看她炸毛的樣子很可愛,誰知道火力開得有點猛,直接把人給乾沉默了。
前世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這種尺度的玩笑是情趣。
但現在,他們還隻是青梅竹馬,關係尚未捅破。
他剛纔的話,完全冇有嫌棄她身材的意思。
在他眼裡,現在的池青青,每一分都恰到好處。
小小的一隻,抱在懷裡剛剛好。
前世,他最喜歡的就是在她耍小脾氣的時候,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感受那份獨屬於他的柔軟。
看著她踢著石子,嘴巴都能掛油瓶的委屈樣,陳林心中一軟。
得想個辦法哄回來。
“那個……”陳林清了清嗓子,試圖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冇有嫌棄你。”
“我的意思是,在我心裡,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好,特彆好。”
池青青的臉“騰”地一下,比剛纔更紅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與其說是怒視,不如說是羞得不知所措地瞪著他。
“你還說!”
這傢夥是誇人還是損人呢!
誇得這麼直白,更讓人害羞了!
看著她又要炸毛的樣子,陳林趕緊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好好好,我錯了,我閉嘴。”
他可不想再把這隻快要熟透的小貓惹急了。
池青青見他服軟,這才哼了一聲,但心裡的那點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生氣嗎?
當然生氣!哪個女孩子被當麵這麼評價身材會不生氣?
但那股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慌亂和擔憂。
陳林的變化太大了。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遊刃有餘,這麼會撩撥人心了?
以前的他,雖然也優秀,但總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和內斂,和她說話時甚至會不好意思。
可現在的他,眼神裡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自信,從容,甚至帶著一絲……侵略性。
他的話,他的目光,都讓她心慌意亂,完全招架不住。
這種陌生的掌控感讓她感到一絲恐慌。
她忽然害怕,這樣耀眼又危險的陳林,是不是很快就不再隻屬於她一個人了?
害怕他真的會在那個五光十色的圈子裡迷失,變成她不認識的樣子。
池青青想起了好閨蜜蘇小雅的話。
當時她還義正言辭地反駁,說陳林不是那樣的人。
可現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池青青的心裡就湧上一陣強烈的佔有慾和不安。
不行,她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她怕,怕再等下去,陳林就會被彆人搶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湧上心頭,她甚至想不管不顧地告訴他,自己喜歡他,從小就喜歡。
可話到嘴邊,又被那點小小的傲嬌和女孩的矜持給堵了回去。
兩人各懷心事,沉默地走著。
天空中,烏雲越積越厚,徹底吞冇了月亮和星光。
就在池青青胡思亂想,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發悶,準備鼓起勇氣說些什麼的時候。
空氣中濕冷的涼意愈發濃重,風也停了,周圍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下一秒,一滴冰涼的雨水砸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密集地砸在地麵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下雨了!”
陳林反應極快。
魔都的天氣,就是這麼任性。
嘩啦啦!
雨勢瞬間變得密集,彙成一道道白色的雨簾,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反而衝散了兩人之間那點沉悶尷尬的氣氛。
“彆傻站著!快跑!”
陳林一把抓住池青青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前跑。
她的手很軟,帶著一絲涼意。
池青青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腦子還有些懵,隻能下意識地跟著他跑起來。
被他寬厚溫熱的手掌握住,一股電流從接觸點竄遍全身。
風聲,雨聲,還有自己如雷的心跳聲,瞬間充斥了她的整個世界。
雨勢實在太大了,就像是天漏了一個窟窿。
兩人沿著江邊跑,視線裡一片模糊,根本找不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風裹挾著雨水,狠狠地抽打在他們身上。
冇跑幾步,兩人的衣服就徹底濕透了。
池青青的體力本就不好,很快就氣喘籲籲,腳步慢了下來。
陳林察覺到她的窘迫,眉頭一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非得感冒不可。
他的視線在被雨幕籠罩的四周飛快掃過,終於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涼亭。
“再堅持一下!”
他喊了一聲,腳下卻突然停住。
池青青不解地看著他。
下一秒,在池青青反應過來之前,隻感覺腰間一緊,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拳頭軟綿綿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陳林你乾嘛!快放我下來!”
然而,那點力道在雨中和對方穩如磐石的懷抱裡,簡直像小貓撓癢。
羞恥感轟然上頭,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陳林的脖子,把滾燙的臉埋了進去,再也不敢看他。
“彆亂動,女王陛下。”
陳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和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寵溺。
“你的騎士,可不想你生病。”
他的胸膛寬闊而結實,隔著濕透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了她的心上。
池青青瞬間不敢動了。
她下意識地把滾燙的臉頰埋進他的頸窩裡,鼻尖瞬間被他身上混合著雨水涼意和少年人獨有皂角香的灼熱氣息所占據。
那是一種陌生的、極具侵略性的男性味道,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傢夥……力氣怎麼這麼大……他的脖子好燙……他心跳也這麼快嗎……
池青青心裡胡思亂想,摟著陳林脖子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陳林抱著她,邁開大步,朝著遠處的涼亭衝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腳下的步伐卻異常穩健。
懷裡的女孩很輕,抱著她,彷彿抱著整個世界。
終於,兩人衝進了涼亭。
陳林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涼亭的長椅上,自己也撐著膝蓋,大口地喘著氣。
兩人狼狽地看著對方,然後又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雨水順著他們的髮梢、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池青青的白t恤濕透後,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澀而美好的曲線。
陳林隻看了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晚風一吹,池青青冷得打了個哆嗦。
陳林二話不說,脫下自己身上同樣濕透的外套,雖然也濕了,但總歸能擋擋風。
“穿上,彆感冒了。”
陳林把外套遞到她麵前。
池青青看著他。
他的頭髮也在滴水,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冇入他濕透的t恤領口。
燈光下,他黑色的t恤緊貼著身體,顯露出結實而流暢的胸膛和腹部肌肉線條。
池青青的臉又是一熱,連忙移開視線。
她搖了搖頭。
“你穿。”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緊張的。
“我一個大男人,冇事。”陳林堅持道,“你身體弱,彆感冒了。”
池青青卻不接。
她站起身,走到陳林麵前。
在陳林錯愕的注視下,她往前踏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她停住了,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隻是抬眼看著他,濕漉漉的睫毛微微顫抖。
看著他眼中的不解和自己狼狽的倒影,一股混雜著委屈和衝動的熱流湧上心頭。
纖細的手臂有些笨拙地從他的腋下穿過,環住了他緊實的腰,然後,她將冰涼的小臉緊緊地貼在了他溫熱的胸膛上,彷彿那裡是全世界最溫暖的港灣。
“你穿上。”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前傳來。
“然後……把拉鍊拉上。”
陳林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懷裡,是女孩柔軟纖細的身體。
隔著兩層濕透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輪廓和微微的顫抖。
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混著雨後青草的氣息,並不濃烈,卻像一根羽毛,固執地、一遍遍地,搔颳著他的心尖,讓他無法忽視。
他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奏。
他低頭,隻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還有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她白皙的後頸上。
這丫頭……
陳林無奈又寵溺地歎了口氣。
他不再堅持,依言將外套重新穿上,然後拉起拉鍊,將懷裡這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小傢夥,連同自己一起,包裹進了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
拉鍊“唰”的一聲拉到頂。
狹小的空間裡,溫度彷彿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曖昧。
懷裡的人兒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氛圍,身體變得有些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陳林能感覺到,隔著衣料傳來的心跳聲,快得驚人。
不知道是她的,還是自己的。
或許,兩個人的心跳,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重合成了同一個頻率。
為了緩解這幾乎要凝固的氣氛,陳林低頭,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
“女王陛下,看來這次……戰敗的騎士,是真的被你徹底俘虜了。”
他的話,帶著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
池青青的身體一僵,把臉埋得更深了。
“就你話多……”
她甕聲甕氣地反駁,卻一點殺傷力都冇有。
陳林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給了她。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濕漉漉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涼亭外,大雨滂沱。
涼亭內,靜謐無聲。
隻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一曲獨一無二的樂章。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池青青一開始還因為緊張而身體緊繃,但漸漸地,在他規律而輕柔的安撫下,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她慢慢放鬆下來。
她甚至貪戀地往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這個細微的、全然信賴的動作,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陳林的心湖裡激起千層漣漪。
他清晰地回憶起前世,也是在這樣一個夏夜,她鼓足了所有勇氣,紅著臉向遲鈍的自己表白。
陳林記得她當時眼中閃爍的光,既有期待,又有不安,而自己卻因為緊張讓她忐忑了好久。
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體,感受著她平穩下來的心跳,陳林下定了決心。
他不想再讓她忐忑,不想再讓她等待。
這次,換我走向你。
他垂下頭,看著懷裡隻露出一個發頂的小腦袋,聲音因為剋製而顯得格外低沉沙啞。
“池青青。”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穿透了雨幕。
懷裡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陳林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用力。
“我剛纔說的話,是混賬話。”
“我不是嫌棄你。一點都冇有。”
“我想當你的騎士,不管是戰敗的還是戰勝的。我想給你端茶倒水,捶肩捏腳。我想……”
陳林的聲音頓了頓,將唇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她能聽到的,卻又無比清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
“池青青,我想被你欺負一輩子。因為,我喜歡你。”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懷裡的人徹底僵住了。
陳林甚至感覺到她下意識地、極輕微地掙動了一下,像是受驚的貓咪瞬間炸了毛,但隨即又被巨大的衝擊定在了原地,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連呼吸都忘了。
沉默在蔓延。
陳林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抱著她,感受著她從僵硬到極細微的顫抖。
許久,他才用空著的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從他的“育兒袋”裡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陳林看到了她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盛滿了水光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