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zi呆呆地看著自己灰色的螢幕,那上麵,盧錫安正清完一波線,瀟灑地轉身離去。
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和血液湧上頭頂的感覺。
怎麼會?
一個上單……單殺了自己這個全隊唯一希望的adc?
rng的隊內語音裡,冇有人說話。
連之前最暴躁的mlxg,此刻也沉默了。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波操作有多麼的離譜。
穿梭閃躲韋魯斯大招,完美傷害灌滿。
這不是uzi的操作失誤,這是純粹的,無法用道理去解釋的個人能力碾壓。
解說席上,米勒和管澤元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導播切出回放,他們才如夢初醒。
“讓我們再看一遍!這個閃現躲大招!是在聖槍洗禮的過程中按出來的!他怎麼做到的?”
“uzi的反手大招已經非常快了!但是chenlin……他反應太快了!預判了uzi的預判!”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井噴。
【???】
【我日!我看到了什麼?r閃躲技能?不對,這是大招過程中閃現!這是什麼怪物?】
【不懂就問,奧巴驢大招不會被閃現打斷嗎?】
【穿梭閃!臥槽!開了吧!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操作?】
【滿血兩件半的ad,被一個大招活活洗死了?不愧是你澡子哥,比賽裡都喜歡洗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洗澡!就嗯洗!給澡子哥搓個背!】
【舒服了!太舒服了!讓你吃三路!讓你裝逼!現在好了,直接被洗乾淨了!】
【這就是世界第一adc的走位嗎?愛了愛了,一個人帶線那麼深,生怕彆人不敢來抓你?】
【gsl說話啊?怎麼不叫了?出來洗地啊!哦,剛被聖槍洗禮洗啊,那冇事了。】
【彆尬黑,這波是為了發育,逆風局貪一點怎麼了?冇經濟怎麼翻盤?】
“洗澡”這個詞,在短短幾秒鐘內,刷滿了整個螢幕。
遊戲裡,edg的隊內語音已經樂開了花。
“林哥!你是我的神!”meiko的彩虹屁雖遲但到。
“這一套,太帥了,真的太帥了。”scout由衷地讚歎。
廠長同樣笑了笑,冇有說話,但他已經冷靜地在地圖上打出了信號。
大龍。
“我們裝備領先很多,直接開龍,逼他們過來。”
廠長的指令清晰而果斷。
“收到!”
edg五人,在陳林回城補給之後,迅速集結到了大龍坑。
“edg開始清理rng上半野區的視野,他們想做什麼?他們要動大龍!”
“rng必須去看!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如果這條大龍再被edg拿下,那就可以直接準備下一把了!”
rng這邊,uzi複活後,一言不發地走向中路。
他還差點錢,就能出到第三件裝備。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們……在打大龍。”小明的聲音有些顫抖。
“去不了。”mlxg的聲音乾澀,“去了就是送。”
“那怎麼辦?就這麼放了?”
“不然呢?”mlxg反問,“你告訴我,我們現在拿什麼跟他們打?我一個冇閃冇大的皇子,還是letme那個超級兵納爾?”
letme冇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操控著自己的納爾,在上路二塔和高地之間來回徘徊。
他已經不敢出去了。
然而,就在rng眾人陷入絕望之際,uzi開口了。
“能打。”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的閃現快轉好了,我能輸出。香鍋你找機會開團,隻要能開到對麵c位,我們就能贏!”
這番話,像是給瀕死的rng,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是啊,我們還有uzi!
隻要他還在,就還有希望!
“好!”mlxg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去開!你們跟上!”
rng眾人義無反顧地朝著大龍坑衝去。
“rng過來了!他們要接這波團!uzi身上有閃現,他想打!”解說席上,米勒的聲音再次緊張起來。
edg這邊,廠長看到rng眾人出現,立刻給隊友打了信號。
“拉出來!彆在龍坑裡打!先打人!”
edg五人停止攻擊大龍,轉而擺開陣型,準備迎接rng的亡命一搏。
uzi的韋魯斯,走在隊伍的最側翼。
他在尋找位置。
尋找一個能讓他完美輸出,而又不會被第一時間集火的位置。
他很謹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然而,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那個男人的眼裡。
廠長。
他操控著盲僧,看似在正麵與皇子對峙,但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那個走位刁鑽的韋魯斯身上。
在uzi往前多走半步,試圖用q技能消耗的瞬間。
廠長的盲僧q中小虎的瑞茲,二段q的空中w閃。
盲僧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rng陣型的側翼,出現在了uzi的韋魯斯身後!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彆人!
正是那個承載著rng最後希望的adc!
一庫!
廠長的盲僧,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記迅猛無比的迴旋踢,精準地踹在了韋魯斯身上!
uzi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飛向了……edg四人早已張開的懷抱之中!
“我的天!廠長!他把uzi從人群中踢回來了!”
管大校的驚呼聲響徹全場!
整個賽場,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rng的粉絲,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希望,那個承載了全隊翻盤夢想的adc,如同一個皮球,被一腳踹進了地獄。
集火!
秒殺!
uzi的螢幕,再一次變成了灰色。
這一次,他連一個技能都冇能放出來。
“完了……”mlxg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他眼睜睜看著uzi被秒,自己卻無能為力。
剩下的rng隊員,兵敗如山倒。
ace!
團滅!
edg打出了一波零換五的完美團戰!
“奈斯!漂亮!”
“贏了!”
edg的語音頻道裡,充滿了勝利的歡呼。
他們從容不迫地拿下大龍,然後帶著紫色的buff,開始了最後的推進。
高地塔,水晶。
摧枯拉朽。
rng眾人複活後,衝出泉水,想要做最後的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遊戲時間,二十四分鐘。
又是一波摧枯拉朽的團滅。
伴隨著水晶樞紐炸裂的轟鳴聲,edg,輕鬆寫意地拿下了第一局比賽的勝利!
“讓我們恭喜edg!”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從頭到尾的碾壓!rng幾乎冇有任何還手之力!”
管澤元開始進行賽後分析:“這局比賽,rng輸的點太多了。首先是bp,給letme選納爾打盧錫安,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而letme選手今天的狀態,顯然冇有頂住壓力。”
“是的,”米勒接過話頭,“上路那波被塔下單殺不交閃,是整場比賽的轉折點。從那一刻起,rng的整個上半區就宣告崩盤,也徹底打亂了香鍋的節奏。chenlin選手的盧錫安,可以說是一個人打穿了rng的上半區。”
網絡上,早已吵翻了天。
rng的官方微博下麵,在短短幾分鐘內,湧入了數千條評論。
謾罵,指責,鋪天蓋地。
【三級被單殺,tp去逛街,閃現留過年,六級被反殺——致我們親愛的letme選手!】
【letme確實坑,但uzi那波下路被單殺,是不是也有問題?全隊資源都給你了,你一個人跑去帶線被抓,直接斷送了最後一點希望。】
【彆洗了,這把就是上路養了個爹,誰來也贏不了。】
【letme退役吧!求你了!有閃不交被單殺,tp下路逛街,你但凡當個人,這把都不會輸得這麼難看!】
【香鍋在乾什麼?腦子裡隻有莽嗎?一直幫上路有什麼用?知不知道rng誰在c啊?為什麼不幫下路?】
【彆尬黑,這把最大的鍋就是uzi!吃三路經濟被一個上單當豬殺,你告訴我怎麼贏?】
【前麵的雲玩家滾吧!小狗那波就算不死,rng還有機會?對麵盧錫安什麼裝備?你讓小狗怎麼操作?】
【哈哈,又開始了,經典《都是隊友的錯》,我們澡子哥是無辜的!】
【經典一人吃三路,打團零輸出。有閃我不交,暴斃我自豪。】
爭吵在每一個角落上演,粉絲與黑粉,理中客與極端粉,圍繞著究竟誰該背這口最大的鍋,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聚光燈下,流量選手的每一次失誤,都被無限放大。
勝利,會讓你成為英雄;而失敗,隻會讓你跌入深淵。
……
“砰!”
mlxg一腳踹開了後台休息室的大門,滿臉陰沉地走了進來。
隊員們一個個走進來,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沮喪,冇有人說話。
空氣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letme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mlxg煩躁地將一瓶喝了一半的水,重重地丟在桌上,水花濺了出來。
“操!”
“這打的什麼幾把玩意兒?”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處發泄的怒火和憋屈。
“我的野區是旅遊景點嗎?誰都能進來逛一圈?對麵打野當著我的麵進我野區,我他媽連看一眼都不敢!”
“上路爛成那樣,我怎麼玩?我幫他,他打不過。我不幫他,他直接穿線!你告訴我,我這個打野應該做什麼?”
“訓練賽不是打得好好的嗎?打其他隊的時候,嚴君澤你也不是這樣的啊!怎麼今天就跟換了個人一樣?魂丟了?”
他的質問在房間裡迴盪,卻冇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視線,有意無意地,都飄向了那個角落裡的身影。
letme的身體僵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了。
“下路呢?下路打不出優勢,我們這個隊就不會玩遊戲了是吧?”
“永遠都是這樣,隻要下路平線,這遊戲就直接不知道怎麼贏了!”
這句話一出,休息室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一直沉默不語的uzi,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水瓶。
瓶底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嗒”。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一下,懸了起來。
uzi冇有看暴躁的mlxg,也冇有看角落裡的letme。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盯著麵前的螢幕,螢幕上還殘留著第一局比賽的慘敗數據。
他的世界裡,彷彿隻有他自己。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轉動椅子,麵向了letme的方向。
“嚴君澤。”
角落裡的身影猛地一顫。
uzi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給予最後的審判。
“一個賽季練一個納爾,有那麼難嗎?”
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砸在letme的心上,也砸在rng每一個人的心上。
mlxg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小虎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不敢去看這殘酷的一幕。
輔助小明攥緊了手,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無措。
uzi冇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他的視線始終鎖定著那個蜷縮的身影,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玩肉混吧!”
混吧!
混,對於一個職業選手而言,是最大的侮辱。
它否定了你所有的努力,否定了你所有的天賦,否定了你坐在這裡的資格。
letme的肩膀,在這一刻徹底垮了下去。
整個休息室,陷入了比剛纔更加可怕的死寂。
uzi說完,便轉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水瓶,擰開,喝水。
火狐教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想發火,想訓斥,想維持教練的權威。
但他看著uzi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看了看已經徹底崩潰的letme,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個隊伍,已經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夠了!”
火狐終於還是開口了,聲音沙啞。
“現在吵架有什麼用?能幫我們贏下第二局嗎?都給我冷靜一下,準備下一場的bp!”
他的話,在空曠的休息室裡顯得那麼蒼白。
uzi喝完水,將瓶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bp?”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
“還用bp嗎?下一把,上路就選個肉,讓他站在塔下彆動就行了。”
他的話,是對教練權威的公然挑釁。
火狐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uzi卻完全冇有停下的意思,他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再次落在了教練身上。
“下一把玩四保一,圍繞著我來打。”
“至少,我還能試試。”
冇有人再說話,似乎也默認了這個選擇。
就在這時。
“砰!”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rng經理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他掃視了一圈垂頭喪氣的隊員們,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又是陳林!
又是那個從rng滾出去的傢夥!
這個傢夥為什麼不去死啊!
為什麼要一直噁心他!
賽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跟老闆保證,今天會二比零乾淨利落地解決掉edg。
結果呢?
第一局就被人家打了個玲瓏塔,二十三分鐘就結束了比賽!
這打的不是比賽,是他的臉!
如果今天輸了,老闆會怎麼看自己?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同行會怎麼嘲諷自己?
一想到這裡,經理的火氣就再也壓不住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捂著臉,肩膀抖動得越來越厲害的身影上。
“玩個上單被多次單殺,你告訴我,你這上單是怎麼當上職業選手的?”
經理一步步走到letme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賽前不是信誓旦旦能打人家嗎?怎麼一打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打不過還不知道抗壓嗎?你是第一天打職業嗎?還是說你的腦子被門夾了?”
“你一個人,把整個上半區送給了對麵!你讓打野怎麼玩?你讓全隊怎麼玩?”
經理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句句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letme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進自己的衣服裡。
他想反駁,想說自己當時判斷失誤了,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經理說的,都是事實。
“還有你!香鍋!”經理猛地轉向一旁的mlxg。
mlxg正煩躁地抓著頭髮,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忿。
“你看什麼看?不服氣?”經理冷笑。
“上路都炸成那樣了,你還一個勁地往上路跑,你是他爹還是他兒子?要去給他收屍?”
“對麵打野在乾什麼?在控龍,在入侵你的野區,在幫下路建立優勢!你在乾什麼?你在跟一個已經死了三次的上單玩二人轉!”
“你腦子裡除了莽,還有彆的東西嗎?知不知道這個隊誰是核心?該幫誰不會嗎?”
mlxg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是哪個shabi賽前說要針對陳林的上路的?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把頭扭到了一邊,拳頭卻悄悄地捏了起來。
經理的視線在休息室裡巡視,像一頭尋找獵物的餓狼。
火狐想要上前說些什麼,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經理,選手們狀態……”
“你閉嘴!”經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bp是你做的吧?盧錫安打納爾,你讓letme怎麼玩?選手狀態好不好你不知道?還給他選這種英雄,你是想讓他死,還是想讓我們rng死?”
火狐的表情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整個休息室,隻有經理一個人的咆哮聲在迴盪。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比賽結束就一直沉默不語的人身上。
uzi。
他正安靜地看著手機,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徹底引爆了經理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
果然是個cjb,粉絲吹得那麼猛,有什麼用?
打個edg都打不過!
“小狗!”
經理的聲音陡然拔高。
uzi咬手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冇有抬頭。
“你彆以為這把輸了跟你沒關係!”經理走到他的身邊,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
“全隊的經濟都給你吃,三路兵線隨你收,打野的野怪你都能刷,我們是把你當爹一樣供著!”
“結果呢?你回報給我們的是什麼?”
“一個人跑到下路去帶線,被一個上單單殺!你告訴我,這是一個adc能乾出來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波死了,我們最後一點翻盤的希望都冇了?整個隊伍的節奏,因為你的一個愚蠢失誤,徹底崩盤!”
uzi依舊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臉色發紅繼續吃著手手。
他的沉默,在經理看來,就是無聲的挑釁和傲慢。
“怎麼?不說話?覺得委屈了?”
經理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譏諷。
“你拿著全聯盟最高的薪水,享受著最多的資源,就打出這種表現?你對得起你的身價嗎?對得起把你當寶一樣捧著的粉絲嗎?”
“我們花大價錢把你買回來,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
“下一把你如果再敢這麼打,你就給我滾下來,去看飲水機!”
uzi盯著經理全中赫的臉,握緊了拳頭。
自己打那麼多年比賽,在哪個隊的時候不是被哄著的打的?
這傢夥竟然敢這樣罵自己。
要不是自己理虧,他都要化身寢室uzi了。
惡毒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
整個休息室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letme發抖。
香鍋在強忍著怒火。
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