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一覺睡到下午，神清氣爽。
他抓過手機，螢幕上跳出池青青發來的幾條訊息。
“小林子，睡醒冇？微博私信還好嗎？我瞅著你好像要被口水淹了。”
最後一條訊息，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啊！他們選手也發微博了，你快去看！這幫人太過分了！”
陳林挑了挑眉，點開微博。
熱搜榜上，一個刺眼的詞條高高掛起。
#letme迴應#
點進去，是rng現役上單letme最新釋出的動態。
字裡行間，充滿了滴水不漏的“官方口吻”。
“感謝俱樂部一直以來的培養。最近網上有些不好的聲音，作為選手，我隻想說，俱樂部對我們每個隊員都很好。前兩天試訓的新人很有潛力，但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希望他能繼續努力，也希望大家理性看待，不要被帶了節奏。”
底下，rng的粉絲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間開啟了狂歡。
“聽見冇？連letme都說你不行！菜就多練，彆找藉口！”
“純路人，有一說一，一個連letme替補都不夠格的廢物，也敢跟俱樂部要天價合同？誰給你的臉？”
“感謝君澤出麵澄清！保護我方最好的rng！”
“電競圈真是啥牛鬼蛇神都有，一個試訓不通過的廢物，搞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陳林看著這條微博，眼神裡冇有半點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太熟悉了。
這套讓隊內選手出來說幾句模棱兩可的“公道話”，利用選手聲望給俱樂部背書的把戲。
以letme的性格，他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陳林退出去，點開自己的主頁。
私信和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但最騷的是，自己的粉絲數竟然漲了不少。
陳林樂了。
這屆黑粉可以啊，罵人之前還得先點個關注？
生怕我看不見？
服務也太周到了。
他隨手點開一個罵得最凶的用戶主頁，id叫“uzi的狂小狗”，簡介是“皇族一生粉，不離不棄”。
這位粉絲在他每條動態下都留下了長篇大論，中心思想隻有一個：
你這個垃圾不配呼吸，更不配蹭我狗的熱度。
然後，陳林在他的關注列表裡，看到了自己的頭像。
“……”
陳林冇忍住，笑出了聲。
他切回微信，給池青青回了條訊息。
“看見了，rng公關部上班了。”
下一秒，池青青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語氣急得快要燒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他們的粉絲就差把你開除國籍了！這下怎麼辦？”
“怎麼辦？”
陳林靠在床頭，慢悠悠地重新整理著自己的粉絲數，看著那個數字不斷跳動，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我快被感動哭了。”
“你看看我這粉絲數，蹭蹭地漲。”
“這哪是罵我？”
“這分明是rng花錢給我上供呢！”
電話那頭的池青青，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給乾沉默了。
“啊？”
“你管這叫上供？人家都快把你祖墳刨了！”
“格局，格局要打開。”
陳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冰冷。
“黑粉也是粉，黑流量也是流量。”
“rng花大價錢請水軍，又是買熱搜又是發動選手，結果呢？全是在幫我一個人引流。”
“這波啊，這波是皇族含淚做慈善，我含笑收kpi，雙贏。”
“贏你個頭啊！”
池青青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高了八度。
“你彆跟我嬉皮笑臉的！陳林，你認真點行不行？我查了下，現在粉絲最多的俱樂部就是rng！現在全網都在罵你，選手也出來站隊了，以後哪個戰隊還敢要你？你的職業……還打不打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和難過。
她知道，上場打比賽，是陳林一直以來的夢想。
電話裡忽然安靜下來。
陳林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許。
他能聽出女孩聲音裡的顫抖。
“誰說冇人要？”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們是怕我，不是不要我。”
“你信不信，現在lpl至少有一半的戰隊經理，正一邊跟著罵我，一邊偷偷在ob我的排位記錄。”
池青青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下意識反駁：
“你……你又吹牛……”
“這不是吹牛，這是事實。”
“電競圈，菜是原罪。公關文寫得再好，聲明發得再快，有用嗎？賽場上被人打爆了，粉絲照樣把你噴成狗。”
“可你現在連上場的機會都冇有！”池青青急了。
“所以啊，”陳林輕笑一聲，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而銳利，“我得先證明給他們看，簽下我，到底值不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等我把‘雙服第一’四個字，刻在id前麵。”
“現在他rng，還做不到一手遮天。”
“……”
電話那頭，徹底冇了聲音。
過了足足十幾秒，池青青才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彷彿要把所有的擔心都歎出去。
“行吧，小林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徹底打敗的無奈。
“錢要是不夠了，不許硬撐著在網吧吃泡麪，聽見冇有？不然我就把你今天吹的這些牛，全列印出來，貼你們家大門口！”
“放心。”
“等我發了工資，請你吃米其林。”
“真的？”
“泡麪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