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連忙跟上。
“救世主沒那麽好當的。”薑翎喃喃。
秦錚沒再碰她,隻是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一起看向那枚月亮。
酒味很濃,可薑翎根本沒醉。
秦錚看得出來。
她不過是想借著酒精的作用,自我麻痹。
秦錚說:“你哥哥,會找到的。”
薑翎冷笑:“找到又如何,有些東西能找迴來,有些人已經一輩子不可能再見。”
秦錚扭頭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傷害自己,這是最愚蠢的行為。”
“那你有什麽好辦法?”薑翎也看著他,“保安大隊長給我個建議?”
說完,她腦海中突然冒出下午安同的那番話。
人活著,是需要精神寄托與靈魂出口的。
一瞬間,薑翎視線又開始模糊,急促地大口呼吸著。
“薑翎?”秦錚發現她不對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薑翎掙脫不了,眼神如刀。
她情緒變化太快,平靜與瘋狂隻在一瞬間。
瘋起來的時候,會直接拽著秦錚一起跳下去,同歸於盡。
對付這樣的女人,就得用強硬的手段。
秦錚緊緊抓住她,沉著嗓子:“我不會放手,我說了,我的地盤上就得聽我的。”
啪!
薑翎抬起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甩了秦錚一個耳光。
秦錚臉歪了歪,再看迴來時,手上用力,把薑翎的手腕捏出一道紅印。
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了她的手腕麵板。
那道傷痕,比想象中還要重。
薑翎瞪著眼,還想給他一巴掌。
這次秦錚有了準備,當然不會讓她得逞。
“秦錚,”薑翎眯眼,“你以後千萬別求我。”
“求你什麽?”
“任何事。”
“任何事?”
酒精的作用時隱時現,薑翎眼神在發狠與淡漠之間來迴變化。
最後一句,咬得很重。
“隻要你有需要求我的事,我一定扒掉你一層皮。”
秦錚沒說話,就這樣看著她。
看她那雙漂亮的眸子慢慢暗下去,眼神渙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好。”
後邊還有一句:“我等著。”
等什麽?
薑翎向來說做就做,從不等待。
她抓住秦錚的領口,一把拽過來,踮腳,朝著那雙占據思緒好一會兒的唇,狠狠咬了上去。
/
亮子從安同房間出來時,看到樓梯口有個人影。
不對勁。
他第一反應是進賊了,這都淩晨了,怎麽還有人在樓裏晃悠?
以往這個點離開安同房間,都能悄聲無息迴去。
盡管他和安同的事兒大家都知情,但從未有人在明麵上提過,含含糊糊也就過去了,對彼此都好。
今天猛地撞見了人,亮子懵了,四處看了看,沒有藏身之處。
那道人影慢慢走進昏暗的走廊燈下,亮子看清了,這下纔是真的震驚。
“錚……錚哥……你怎麽……”
亮子嚥了口唾沫,嘴皮子跟黏住了似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迎麵走來的錚哥不是一個人,還公主抱著薑翎。
薑翎麵色泛紅,靠在錚哥胸口。
這……
亮子腦海中已經自動上演了一出情節豐富的好戲。
秦錚徑直走過來,看了亮子一眼:“年輕也得注意身體。”
“啊?”亮子懵了兩秒,嘿嘿笑,“錚哥,我……”
隻要不影響工作,秦錚不會探究他的私事,接著說:“薑翎喝了酒,醉了。”
“釀酒?”
“嗯。”
亮子嚇一跳:“釀酒度數不低啊,她這是喝了多少?”
秦錚說:“正好你沒睡,去煮點蜂蜜水,給她醒醒酒。”
“行。”亮子一口答應,接著視線轉迴到秦錚身上。
這才發現,不光薑翎看起來臉頰紅紅的,秦錚的臉色也不太自然。
區別在於,薑翎是酒精導致的臉色發紅,而秦錚則是麵板上的紅色,隱隱約約還能看出點五指印。
亮子好奇心重,借著不太亮的燈光,努力想要辨析出錚哥究竟怎麽了。
不看不要緊,這仔細一看,亮子嚇得叫出聲來:“錚哥!你的嘴角被蟲子咬了!”
嘴角好大一塊破損的傷口,湊近看還有點嚇人。
礦區裏大多數生物都有毒,去年亮子就被毒蟲子在大腿上咬了一口,一開始沒當迴事,過了兩天整個腫起來,還發起了高燒,好幾天沒能下床。
在腳上都這麽嚴重,秦錚這是在嘴角,豈不是更麻煩?
亮子急了:“哎呀,我去找找上次擦的藥還在不在,得給你……”
秦錚無奈歎氣:“你準備用你擦腳的藥來給我擦嘴?”
“啊?”亮子撓撓頭,“好像是不太好……但我是用棉簽擦的,這也不行嗎?”
“亮子。”秦錚看著他,眼神愈發無奈。
亮子卻滿臉虔誠,一心隻想幫錚哥排憂解困。
“到!”他立馬站直。
秦錚:“真是難為安同了。”
亮子又糊塗了:“啥?啥意思?”
秦錚揚了揚下巴:“去準備蜂蜜水吧。”
亮子:“那你的嘴角怎麽辦?真不用上藥?”
這次不等秦錚迴答,懷裏的薑翎突然不耐地扭動著身子。
伸手去抓秦錚的後頸,看起來非常難受的樣子。
亮子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看了薑翎一眼,又看了秦錚一眼。
琢磨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如果不是心情不好,沒必要把自己灌醉成這樣。
秦錚磨了磨後槽牙,隻扔出來三個字:“她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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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薑翎又睡到了日曬三竿才醒。
這次適應了環境,一睜眼看到視窗透進來的陽光,立馬意識到自己又喝多了。
看來嶽西縣當地的釀酒威力確實很大,能讓她這個長期失眠的人,醉到進入深度睡眠。
那可真是個好東西。
薑翎揉了揉頭發,從床上坐起來。
好奇怪,宿醉一夜,今天竟然神采奕奕,沒有半點頭疼或惡心的感覺。
薑翎看到那張小桌上擺著一個空玻璃瓶,是之前沒有的。
她扯了扯唇,懂了。
製毒之人最擅長解毒。
薑翎正要起來換衣服,敲門聲響起來。
“漂亮妹妹,你醒了嗎?我來給你送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