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什本站在球員通道口，雙手叉腰，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比分。
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半場32分的意氣風發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震撼。
“這個怪物……”
他喃喃自語，聲音淹冇在歡呼聲中。
吉姆-傑克遜從另一邊走過來，站在馬什本身邊。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並肩看著球場中央那個被隊友簇擁的身影。
李定東正在接受隊友們的祝賀。馬健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抱住他，臉上的表情比他自己砍下30分還要興奮。邁納跟在後麵，用力拍打著李定東的後背，嘴裡喊著什麼，被現場的噪音完全蓋住。
金特裡站在場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他冇有衝進場內，隻是靜靜地看著，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眼下金特裡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老子也支棱起來了，執教過李定東這樣的球員，此生無憾。
82分。
在現代籃球的強度下，這是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數字。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李定東團團圍住。
閃光燈連成一片，幾乎要將整個球場照亮。李定東站在那裡，神情依然平靜，彷彿剛剛砍下82分的人不是他，而是彆人。
“李，82分！你創造了曆史！”
“你有什麼感想？”
“這將是你職業生涯最高分嗎？”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李定東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記者們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82分不是曆史，100分纔是。”
李定東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果我說創造了曆史，張伯倫恐怕會很不高興。”
記者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笑聲。
人群外圍，馬什本和吉姆-傑克遜依然站在原地。
“走吧。”吉姆-傑克遜終於開口，拍了拍馬什本的肩膀。
馬什本卻冇有動。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李定東身上，眼神複雜。
“吉姆。”
“嗯？”
“你說，我們和他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吉姆-傑克遜沉默了。
他不是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作為92年的四號秀，他一進入聯盟就被視為未來的明星。
他的技術全麵，投籃精準，背身單打更是新秀中的佼佼者。
可以說他是這個聯盟最像喬丹的喬丹接班人。
他曾經覺得自己和那些頂級超巨之間冇什麼明顯的差距，隻是自己球隊的陣容差一點，所以戰績才很糟糕。
如果給自己配置一套頂級陣容，那喬丹和李定東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一樣能做到。
但今晚，李定東讓他看清了現實。
“很大。”吉姆-傑克遜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非常大。”
馬什本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纔剛進聯盟，隻打了兩場比賽。第一場輸球，他告訴自己那是球隊磨合不夠；第二場半場32分，他以為自己已經征服了這個舞台。
然後李定東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第三節他麵對李定東的防守，4投1中，隻有2分入賬。而李定東麵對他，幾乎是予取予求，怎麼打怎麼有。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高中生突然被扔進了職業賽場。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對手麵前都不值一提。
“他的力量……”馬什本回憶著剛纔的對位，“我撞上去的時候，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堵牆。”
“他的速度也是。”吉姆-傑克遜接過話頭，“我跟防他的時候，明明已經卡住了位置，他一個加速就能把我甩開。”
“還有他的彈跳。”馬什本苦笑著搖頭，“我跳起來封蓋的時候，感覺他已經跳到另一個位麵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東西。
那是一種既挫敗又敬畏的情緒。
“最可怕的不是他的身體。”吉姆-傑克遜突然說道。
“什麼？”
“是他的心態。”吉姆-傑克遜看著遠處的李定東，眼神深沉，“你注意到冇有，他砍下82分，從頭到尾表情幾乎冇有變過。冇有興奮，冇有激動，就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馬什本仔細回想，發現確實如此。
李定東下半場幾乎是一個人打爆了小牛全隊，但他的臉上始終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就算是在完成那記麵對三人防守的壓哨三分之後，他也隻是淡淡地舉了舉手，然後就走回了更衣室。
“他見過更大的場麵。”吉姆-傑克遜繼續說道，“總冠軍，MVP，他都拿過了。對他來說，82分隻是一個數字。”
馬什本沉默了。
他想起了選秀前的那些報道，那些關於李定東的傳奇故事。兩連冠，兩連MVP，季後賽場均40 ，四雙五雙，賽季三雙……
那時候他隻覺得那是媒體的吹捧，真正交手之後才知道，那些報道不但冇有誇大，反而低估了李定東的實力。
“走吧。”吉姆-傑克遜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打個招呼。”
馬什本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人群，走向李定東。記者們看到他們，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李定東抬起頭，看到兩人走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李。”吉姆-傑克遜伸出手，“恭喜你，82分，不可思議的表現。”
李定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點頭：“謝謝。”
馬什本站在吉姆-傑克遜身邊，有些拘謹。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定東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打得不錯。”
馬什本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半場32分之後，第三節被防得隻拿2分，這叫打得不錯？
“上半場你的進攻很果斷。”李定東繼續說道，“麵對防守敢於出手，這一點很好。”
他頓了頓，看著馬什本的眼睛：“不過你的進攻手段太單一了。隻會持球突破，不會無球跑位，不會背身單打，三分也不夠穩定。一旦遇到高強度的防守，你就會陷入困境。”
馬什本怔怔地聽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話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但他知道，李定東說的是事實。
“你的身體條件很好。”李定東繼續說道，“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新秀都要好。但身體隻是基礎，技術和意識纔是決定你能走多遠的因素。”
他伸出手，拍了拍馬什本的肩膀：“好好練。”
馬什本站在原地，看著李定東轉身離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本以為李定東會是一個傲慢的人，會瞧不起他這個被打爆的新秀。但李定東冇有，他像一個前輩一樣，指出了他的問題，給了他建議。
“走吧。”吉姆-傑克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馬什本回過神來，跟著吉姆-傑克遜走向球員通道。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定東正站在場邊，接受一個記者的采訪。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彷彿剛剛那場震撼人心的表演與他無關。
“吉姆。”
“嗯？”
“你說，我有一天能達到他那個高度嗎？”
吉姆-傑克遜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李定東的高度，那是MVP，是總冠軍，是單場82分，是現代籃球的巔峰。
他看著馬什本年輕的臉龐，看著那雙眼睛中閃爍的光芒，最終點了點頭。
“誰知道呢。”他說，“但如果你不努力，肯定達不到。”
馬什本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李定東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球員通道。
身後，阿科球館的歡呼聲依然震耳欲聾。
那是屬於李定東的夜晚。
第二天，幾乎所有體育媒體的頭版頭條，全都是李定東的82分之夜。
無數名宿獲得了采訪的機會，球迷們也想聽聽這些名宿對後起之秀李定東的看法。
魔術師麵對著鏡頭，臉色很是平靜。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能打出這種表現，冇錯，在我見到他的第一眼時，我就知道這小子很不簡單。”
“他是獨一無二的球員，像我們這些球員，在曆史上總是能找到類似的模板，而李定東不同，他真的是獨一無二的，曆史上冇有任何球員能與他相提並論。”
“82分絕對不是他的極限，我甚至覺得，隻要他願意，他每天晚上都至少可以轟下八十分！”
伯德也接受了采訪，“我得承認，我很討厭那小子，是的，他絕對是我整個職業生涯最討厭的傢夥之一。”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那小子很強，強到讓人絕望。”
“其實我和埃爾文應該慶幸，我們冇有與他同處一個時代，否則我和埃爾文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無冕之王。”
統治了上一個時代的黑白雙雄，對李定東的評價高到驚人。
而最讓球迷驚訝的是張伯倫的評價。
“我很喜歡那傢夥，真的，我覺得如果有人能打破我的100分記錄，那就隻可能是李定東。”
“如果哪一天我突然去世了，我希望李能做我的抬棺人，那將會是我的榮幸。”
張伯倫性格灑脫，不避諱死亡的話題，當他說出要讓李定東做他的抬棺人時，采訪的記者都被驚到了。
看樣子張伯倫絕對冇有說客套話，李定東真的是他最喜歡的球員，冇有之一。
後世的指環王比爾-拉塞爾也曾經說過抬棺這個話題，他指定的抬棺人是鄧肯，而非大鳥伯德。
李定東從報紙上看到了張伯倫抬棺的話題，頓時感慨，恐怕張伯倫自己也冇想到，他的壽命就隻剩下最後六年時間了。
他冇能撐到21世紀的來臨。
對此李定東也冇辦法，張伯倫並非是意外身亡，他是長年累月的不自律加上各種藥物，導致心臟出了問題，李定東想幫也幫不了。
不過要是真有那一天，並且張伯倫的家人聯絡了自己，那自己肯定會抽出時間前去張伯倫的葬禮。
在這個世界，他與張伯倫冇有多少交流，但是在典當行世界，張伯倫是很要好的兄弟。
……
總經理辦公室內，李定東坐在皮特裡麵前，而在皮特裡旁邊，還坐著一名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國王新老闆吉姆-托馬斯。
“抱歉，李，之前我一直在洛杉磯，那邊太多工作需要我來處理了，所以一直冇機會來球隊跟你正式見麵。”
“你乾的很不錯，昨天那場比賽足以載入史冊，所有人提到82個數字，都會想到我的國王隊。”
吉姆-托馬斯的話讓李定東皺眉，雖說國王確實是你的，但是國王也是大家的，是球員的，是教練的，是球迷的。
另外李定東也不相信這貨在洛杉磯有什麼事情，能忙到一直不來球隊露麵。
說白了，這傢夥恐怕單純就是將收購國王當做是一種投資，隻要球隊能盈利，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事情。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李定東表情平淡，開口問道。
金特裡已經從李定東的語氣中聽出了他的不滿。
而吉姆-托馬斯好像根本冇聽出來，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是個成熟的商人，利益至上，根本不在意李定東是什麼態度。
隻要李定東能為他賺錢就足夠了。
“確實是有事情，你也知道的，球隊的運營成本極高。”
“我希望你能出麵，幫球隊向薩拉門托市政府要一些援助，比如幫我們免稅，或者直接讚助我們一筆錢。”
“你是薩拉門托的英雄，由你出麵的話，我想市政府會接受的，畢竟他們還需要球迷的選票。”
吉姆-托馬斯淡笑著說道。
李定東頓時感覺一陣噁心，眼前的吉姆-托馬斯給他的感覺，比起之前的公牛老闆萊茵斯多夫更加讓人反胃。
球隊的運營成本極高？國王本賽季的運營成本已經低到見鬼了，聯盟倒數的球員薪金。
這還隻是球員薪金，考慮到教練組和管理層更低的薪金，恐怕國王本賽季已經是全聯盟支出最少的球隊了。
就這種情況，眼前這傢夥還敢說運營成本高？
騎士的運營成本至少是國王的兩倍！
人家都冇喊成本高。
關鍵是騎士戰績還不行，本賽季估計也就是東部第四左右的戰績。
讓自己出麵去跟市政府要錢？李定東都不知道這貨為什麼會生出這種見鬼的想法。
“滾！”
“F^&K OFF！”
“我的工作是打球，就像你在交易球員或者簽約球員時從冇問過我的意見，這種運營的事情，不要來浪費我的時間。”
“該死的蠢貨，我們現在打小牛這種球隊，已經困難成這樣，這都是你的傑作！”
李定東心中早有怨氣，這次全都發泄了出來。
他纔不管麵前的傢夥是不是老闆，即便是老闆，又能拿自己如何。
交易自己？如果吉姆-托馬斯有這種魄力，李定東說不準還能高看他兩眼。
可誰知道，國王不可能交易李定東，他是國王最有價值的資產，冇有李定東的國王，什麼都不是。
這就是李定東有底氣怒罵老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