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武君溜溜達達往回走,準備回阿月那再吃一頓。
到了樓下,就看到淑芬在門口寫作業。
現在已經是1月份了,白天纔不到20度,現在隻有12、3度,淑芬卻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而且看起來已經很舊了。
「這麼冷還在外麵寫作業?」陳武君隨口問道。
淑芬扭頭看了看屋裡,又低頭繼續寫作業。
陳武君還以為是裡麵有客人,房間裡卻傳來尖銳的罵聲:「你還是不是人?一分錢拿不回來,天天拿著我被人乾的錢去賭,現在你連女兒都想賣掉?」
「你這個畜生!」
「我也是為了賺大錢……我這也是為了她好……」一個男子底氣不足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打起來的聲音。
好像有什麼被推翻了。
「你個瘋婆子!老子也是為了你們能過上好日子!」男人的聲音不斷響起。
陳武君正琢磨要不要進去看看,畢竟他也認識淑芬一家。
還冇等他進去,就看到一個男人氣沖沖的出來。
他看到淑芬後本來想說些什麼,然而還冇開口,陳武君就一步邁出,一耳光抽過去。
啪!
男人直接被抽了個跟頭,暈頭轉向的摔在地上,捂著臉抬頭,這才認出是陳武君。
他對陳武君還是有印象的,也有些畏懼。
「這是我們家事,和你無關。」
說完就爬起來跑了。
陳武君目光不善,琢磨要不要跟上去再打一頓。
「不要打爸爸……」淑芬小聲道。
「他受了氣,回家會打媽媽和我!」
陳武君雙手插兜,搖搖晃晃走了。
他覺得淑芬要是冇了那個爛賭爹,過的可能還好一些。
隨後又想到自家老大。
「爛賭鬼都該死。」
陳武君手裡雖然有兩個賭檔,但他最討厭的就是爛賭鬼。
那些爛賭鬼已經不是人了。
好在他讓人把老大的腿打斷,省的他再出去賭。
很快,陳武君就將這事扔到一邊。
第二天晚上,陳武君回家吃飯的時候,卻發現淑芬家門口多了幾個健壯的青年在那抽菸,淑芬抱著書包縮在一邊,雙眼無神,臉上抹的黑一道白一道。
就像是被遺棄的小貓,看著就可憐。
周圍還有幾個樓上的八婆在那議論什麼。
「你們哪的?」陳武君伸開手,又合成拳頭。
這是合圖的手勢。
「我們老大是大象,這片是我們負責的地方,你跟誰的?」其中一個馬仔走過來道。
「我家住這裡!你們在這做什麼?」陳武君詢問,他還以為就像他昨天聽說的那樣,淑芬那個爛賭鬼老爹把她賣了呢。
「這家有個爛賭鬼,把他老婆打死了。我們過來處理!」那個青年道。
「人昨天晚上就死了,下午有個嫖客來了才發現,那個爛賭鬼才找到。」
陳武君愣了下,目光落到角落裡的淑芬身上。
「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他老婆的孃家要是有人出頭,就殺人償命,在天台吊死。冇人出頭,那就打一頓了。」青年遞給陳武君一根菸。
陳武君沉默了一下。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
城寨發生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會通知警察,而是兩大幫派負責秩序。
如果女方孃家有些勢力,出來鬨,幫派就將人吊死,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不過一個妓女孃家有什麼勢力?
那最後的結果就是將淑芬的爛賭爹打一頓了。
「我姓陳,叫陳武君,我大佬是鯊九。」陳武君點上煙後抽了一口,退出一股煙霧。
「好像有些耳熟。」青年先是疑惑,隨後猛的想到最近很多人議論的那個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
「這家你認識?」
「是啊,這家我認識。人交給我吧,我讓人打死。小孩子你們怎麼處理?」陳武君輕描淡寫的決定了那個爛賭鬼的死活。
城寨就這麼大一點,人口密集度又高,普通人的鄰裡關係挺密切的——除了借錢。
本來他不想管別人的家事,但現在的情況是留著那個爛賭鬼,說不定哪天就把淑芬賣了,
不如把爛賭鬼打死,然後把淑芬送去福利院。
「看有冇有親戚肯收養,或者街坊鄰居願不願意每家出點兒錢養著,如果都冇有,那就幫派出錢養。」
陳武君點點頭,拿出電話給阿飛打過去:「帶幾個人來光明街東明42號樓這裡。」
他又跟青年說了幾句,便走到遠處巷子口等人。
過了十幾分鐘,阿飛帶著幾個人過來,手裡還拿著傢夥。
「君哥,什麼事?誰惹你了?」
「有個爛賭鬼把老婆打死了,他家我認識,你們把人帶到天台上吊死。」陳武君靠在牆上說道。
「原來是這事,還以為要砍人!」阿飛恍然。
這種事在城寨每個月都發生,阿飛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處理。
隻是這次不是在鯊九的地盤上。
「不過,君哥,這裡是大象的地盤,不歸我們管啊。」
「我跟大象的人打過招呼了。那個爛賭鬼也冇什麼人給他出頭,這點兒麵子他們還是給的。」
「這人是個畜生,老婆做妓女賺錢還不夠,他還要把女兒賣了。」陳武君道。
「這麼壞?那確實不是人啊!我阿飛見過的人渣多了,像他這麼人渣的也冇幾個!君哥你放心,這事交給我!」阿飛立刻拍著胸口道。
「我阿飛最看不起這種人渣了。」
「你們處理吧,我回家吃飯。」陳武君交代一遍,又指了下位置,便溜達回家了。
回到家中,飯菜已經擺了一桌,就等他吃飯了。
黃美珍在飯桌上一邊吃飯一邊憐憫道:
「淑芬是個命苦的,原本過的不好,好歹還有個媽管,現在連媽都冇了!」
「她那個爛賭鬼爹,根本就不管她死活。」
「可憐她,你就收養啊。」陳武君在一邊插口道。
「怎麼養?養你們三個都養不活!」陳漢良瞪了陳武君一眼,隨後又悶聲道:
「她要是冇有爹,一家每月出個幾十塊,也就養活了。她還有爹,哪裡輪得到別人管?」
陳武君心道,她馬上就冇爹了。
心中轉過這個念頭,就聽到外麵傳來喧譁聲,隱約有聲音傳進來:
「你們放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有個女兒,她就我一個爹了!」
「好像是淑芬她賭鬼爹的聲音,我去看看。」黃美珍立刻放下筷子,將門開個縫往外看。
隻見淑芬的賭鬼爹一臉驚慌的被幾個人拖上樓,一路上都在不斷哀求。
片刻後將門掩上,一臉八卦的小聲道:「他們把淑芬那個賭鬼爹拖上去了。」
「最好打斷他的手!」陳漢良道,聲音還很大,分明是說給房間裡的陳武宏聽的。
「打斷他的手也冇用啊,淑芬還得照顧她那個賭鬼爹。」黃美珍坐回桌子上,又開始唉聲嘆氣的可憐淑芬。
那麼點兒的孩子,攤上那麼個老爹,一天福都冇享過。
淑芬媽也是個命苦的。
陳武君吃完飯下樓,就看到好幾個八婆在樓下探頭探腦,在那八卦淑芬爹會怎麼樣。
而淑芬還縮在那裡,雙眼無神。
大象的幾個馬仔都離開了,既然有人接手,他們正好能清閒一下。
陳武君想了想,轉身來到龍津街,進了士多店。
櫃檯上兩個盒子上插著棒棒糖。
陳武君掃了一眼,一共就兩種棒棒糖,其中一種是城寨小作坊做的雜牌,0.5元一個。
另外一種是珍寶珠,一元一個。
他在學校搶過其他人的,味道還不錯。
「拿五個珍寶珠。」
將棒棒糖揣兜裡往回走,來到淑芬麵前。
淑芬畢竟隻是個二年級的小孩子,此時整個人好像傻子一樣,呆愣愣的,根本看不到麵前有人。
陳武君拍了拍她的腦袋:「以後你就隻能靠自己了,不想被人欺負,就要狠一點兒。」
說完將幾個棒棒糖塞進她手裡。
淑芬這才抬頭用無神的目光看他,隨後眼淚一直流。
陳武君走到一邊,冇多久阿飛一行人將淑芬爹拖下來,那幾個八婆看清淑芬爹的樣子後,頓時被嚇了一跳。
「這人是不是死了?」
「殺人償命,這是城寨的規矩!」阿飛高聲道。
「何況這是個畜生,還要把自己的女兒賣了去賭!」
「死了也是活該!」
陳武君在一邊看了片刻,便轉身離開,回到阿月那吃飯,不過他現在肚子裡全是火氣,更想吃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