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和小麗並肩走出東莞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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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東莞，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廣場上全是人。
有人背著蛇皮袋，蹲在地上啃饅頭。
有人懷裡抱著孩子，拿著地址條四處打聽。
但是更多的是那些舉著紙牌子的中介。
「包吃包住，待遇從優，今天進廠，明天娶老婆！」
「住宿！五塊錢一晚！」
「虎門！塘廈！樟木頭！上車就走！」
「靚仔，走不走？」
「喂，**毛，走不走？」
摩托車的喇叭聲、吆喝聲混在一起。
聽得人腦仁發脹。
小麗有些害怕，下意識貼著陳實。
這時，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已經衝了過來。
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行李。
「靚女，電子廠包吃包住！今天就能上班！」
小麗嚇了一跳：「我不去，東西還給我！」
「靚女，我們電子廠待遇很好的，走吧走吧！」
小麗驚慌失措地搖搖頭：「東西給我，我不去！」
她想把行李拿回來，可對方完全冇有鬆手的意思。
「哎呀，先跟我去看看再決定乾不乾吧，就當幫哥哥一個忙！」
就在這時。
陳實一把抓住小麗的行李，嗬斥道：「撒手！」
中介頓時火了：「我跟妹子說話關你屁事？」
陳實冇廢話。
手上猛地一擰。
中介疼得臉都變形了。
「鬆鬆鬆！我鬆！」
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男子鬆了手。
「哼，不進我們電子廠，活該一輩子做窮人啊！」
丟下這話，他這才罵罵咧咧地離開，繼續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小麗鬆了一口氣：「謝謝你啊。」
陳實擺了擺手。
「你跟我客氣個幾把！」
「倒是你自己，小心點，誰的話都別信！」
小麗噗嗤一笑：「知道啦！」
兩人來到了一家腸粉店。
「靚仔靚妹，吃什麼？」
小麗看了一眼菜單，說道：「兩份肉末雞蛋腸粉，兩杯豆漿。」
「好嘞！」
冇一會兒，老闆做好了腸粉端了上來。
陳實已經拿起筷子直接開乾。
幾口下去。
一盤就吃光了。
小麗看得直樂。
「慢點，冇人跟你搶。」
陳實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拍了好幾下胸口，再喝了一口豆漿，好讓腸粉順著食道滑下去。
「唉，餓死啦，昨天抓那個小偷可把我累得不行，火車上食物又貴！」
小麗把自己那份往前推了推。
「那你把我這份也吃了吧，我再點一份！」
陳實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腸粉，嚥了一口口水，可還是推了回去。
「夠啦，我吃飽了！」
小麗滿腹狐疑地看著陳實：「真的夠了嗎？我還有錢的！」
「我看你條件也不是很好，估計也冇幾個錢，剩下的自己花吧！」
小麗心裡暖暖的。
她發現陳實這人挺怪。
嘴巴挺損。
心卻不壞。
這時，陳實問道：「你接下來去哪兒？」
小麗如實回答道：「我有個同鄉在塘廈電子廠。」
「我準備去找她。」
「廠裡包吃包住，雖然流水線累一點，但總能攢下錢。」
陳實點點頭：「那也行，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不過留個心眼，外麵壞人不少。」
「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小麗笑著應道：「知道啦！」
「那你呢？準備乾什麼？」
陳實沉默了兩秒。
抬頭看向來來往往的人群。
露出一個笑容。
「當然是做大事，掙大錢！」
「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仰著頭看我。」
小麗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石頭哥，我覺得你一定會成功。」
陳實頓時樂了：「你這姑娘雖然憨了點，但是眼光挺不錯的。」
一句話把小麗逗的笑出了聲。
「那行，我等你成功的好訊息！」
「看好吧！」
兩人吃完飯之後，小麗坐上了前往塘廈的大巴，離開了。
陳實慢慢收回目光。
剛纔還有個人陪著說話。
現在又隻剩他自己了。
雖然在小麗麵前裝了個逼。
可陳實知道，自己此刻身無分文，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活下去。
所以他打算先找個電子廠工作攢點錢再說。
陳實看見一個招工攤。
立刻走過去問道：「老闆，招人嗎？」
戴眼鏡的男人頭也不抬。
「身份證。」
「暫住證。」
「學歷證明。」
陳實如實回答道：「身份證有，其他冇有。」
男人抬頭，掃了他一眼。
「押金五十，廠牌製作費十塊。」
陳實心裡頓時一沉。
「我現在冇錢。」
「能不能先乾活，從工資裡扣？」
男人直接笑出了聲。
「什麼都冇有，你來東莞來乾什麼？」
「當盲流啊？」
「滾滾滾，別耽誤我招工。」
如今人在屋簷下，陳實隻能壓著火氣說道。
「老闆，我有高中學歷，能乾活。」
「什麼活都能乾。」
男人不耐煩地揮手。
「有學歷能乾活的人多了去了。」
「不差你一個！」
「趕緊滾蛋。」
陳實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又走了十幾分鐘。
他看見一家小飯館。
門口貼著「招洗碗工」的小GG。
陳實立刻走進去。
「老闆，洗碗工還招嗎？」
櫃檯後麵坐著個胖老闆娘。
抬頭看了他一眼。
頓時眼睛一亮。
好帥的小夥啊。
「招，你一個月500！」
陳實心中一喜：「真噠？那能包我三餐嗎？我可以少要一點！」
「不用不用，三餐包也行，隻要......」
陳實點點頭，認為自己遇到了好人。
「隻要什麼？老闆您說！」
「隻要你每天晚上陪我睡覺就行！」
陳實：......
說完，那肥豬一樣的老闆娘已經舔著嘴唇朝著陳實的下巴摸了過來。
陳實一把打掉了老闆娘的手，怒罵道：「滾你媽的，你也不看看你什麼樣子，就這還想睡老子，去死！」
被陳實打了一下，這老闆娘氣得要死。
「滾滾滾，老孃願意睡你是看得上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是吧！」
陳實從飯店走了出來。
接下來的一天，他在常平找了很多工作。
要不就是要押金的。
要不就是想要介紹他去卡拉ok做男模的。
甚至還有個體重超過300斤的富家女讓陳實做上門女婿的。
夜幕初垂。
夜晚的東莞逐漸熱鬨起來。
一直冇有吃飯的陳實來到公共廁所。
打開水龍頭，喝了好幾口水。
直到肚子發脹才停下來。
喝完水，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火車站廣場。
那些中介和摩的司機也散得差不多了。
陳實找了張長椅，蜷縮著躺了上去。
就在他快睡過去的時候。
不遠處的小巷裡。
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