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這個路線,就像是特意回來走親訪友一般。
可越是這樣,方天允和錢忠的心裡就越不安。
太上皇到底是要乾嘛?
拜訪那些老東西做什麼?難不成是廟裡缺人了,太上皇特意回來拉幾個誌同道合的人一同回去出家?
“魏循大哭到昏厥?”聽著眼前探子的彙報,錢忠直摳腦袋。
難不成是太上皇非要魏循他們出家?魏循捨不得,所以才哭?
現在看來隻有這個理由能說通了。
終於在正午時分,訊息再次傳來,太上皇回宮了。
方乾頂著一個大光頭,有些侷促的走上台階,和百官一樣從殿外往裡走。
站在方天允身邊的錢忠一眼就看見了福海,這個老東西,居然真的回來了。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陰狠。
但是很快錢忠皺起了眉頭,福海冇有跟在太上皇身後,而是跟在一個...中年男人身後?
那誰啊?
隨著方乾邁步進殿,百官齊齊下跪,方天允也擠出笑容迎了上來:“參見父皇!”
方乾有些緊張:“那個,都起來吧!起來!”
“謝太上皇!”百官齊齊答道。
方乾回頭看看,看見站在門口的那個身影,他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方天允察覺了他的異常,也伸著脖子看了過去。
方知意抬腿進殿。
“大膽!見了皇上為何不跪!”錢忠突然喊了一嗓子。
不管這人是誰,總不可能大過皇上吧?就以此為由頭,先治這人和福海一個大不敬!
方知意看看錢忠,又看看方乾:“那,跪一個?”
方乾嚇得臉都白了,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下去,這一路上他冇有哪天不被自己父皇揍的,心理陰影都打出來了。
“哎?太上皇,我,我說的是那兩個...”錢忠傻眼了,自己一嗓子還把太上皇喊跪下了?
他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
“父皇,你這是?”方天允也有些傻眼,他下意識轉頭看了看方知意,朝臣們也回過頭去。
有些眼熟呢怎麼。
方天允皺起了眉頭。
“方乾,兒子教的挺好啊?”方知意再次開口。
聽見這人居然敢直呼太上皇的名字,眾臣都驚了。
“大膽!”有朝臣剛站出來,就被身邊的老臣猛然拽了一把。
方乾起身就給了自己兒子一腳:“跪下!”
方天允覺得莫名其妙:“父皇,你昏頭了吧?你當和尚當傻了?朕跪下?朕是天子...”
“皇,皇上,他,他....”距離最近的一個朝臣滿臉驚恐,他的手顫抖著指向殿內左側的牆壁。
那裡懸掛著大雍開國以來的每一任皇帝畫像,懸掛於此,意為曆任皇帝督促百官勤政。
方天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隻是一眼,他的眼睛瞪圓了。
不是,畫像活了?
還冇有想明白,方乾的腳再次到了。
“天子?天子了不起?天子就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被當著眾臣的麵踹,方天允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父皇!他不過是長得像先帝,又不是真的先帝,來人,給我拿下!”方天允喊道。
“混賬!我看誰敢!朕難道連自己的父皇都認不出來?這江山差點毀在你手上!上蒼特意讓先帝複活來救大雍的!”方乾急眼了。
跑到門口的禦林軍麵麵相覷。
方知意環視了一圈,看到誰,誰都避開目光,他的眼神太有壓迫感了。
一些老臣則是各不相同,有人激動,也有人迷茫,更有人恐懼。
“這就是朕交給你們的大雍?這麼多人,拿著朝廷的俸祿,成天就在這裡商量哪裡的飯菜好吃,哪裡的姑娘好看?”
他的聲音迴盪在大殿裡。
方天允有點怕了。
大白天居然鬨鬼?難怪父皇要出家,那些禿驢當真有點本事不成?
倒是錢忠突然喊了一嗓子:“太上皇被奸人矇蔽了!皇上!”
方天允醒悟了過來。
“來人!”
福海頓時護住了方知意。
“我看誰敢!”一聲怒喝,殿外突然又湧來了一隊禁軍。
領頭的正是魏循的兒子魏文忠,魏循卸任之後,他的兒子接任了這個位置。
他跨進殿內,看了眼頂著光頭的太上皇,然後又看了一眼方知意,猶豫片刻單膝跪下:“臣魏文忠奉命前來!”
“魏文忠,你是要造反嗎!”錢忠怒喝道。
魏文忠也在嘀咕,剛纔太上皇進宮時,自己就收到了家裡的傳信,父親說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太上皇身邊的人,哪怕腦袋搬家也要護住!
他本來腦子就簡單,既然爹說了,照做就是!
“我造反?我魏家當年跟隨先帝除司馬家,忠心可鑒!輪得到你這個閹人來冤枉我?”魏文忠不樂意了。
很快,又有人匆匆趕來,可看見門口的禁軍,這些人也不敢進殿,隻是著急的對著裡麵擠眉弄眼。
“放他們進來。”方知意淡淡說道,然後自顧自的往前走,冇看方天允一眼,一步步走上了台階,眼看他靠近,錢忠嚇得退了幾步。
門外那些人從縫隙裡鑽了進來,各自找到目標開始嘀咕。
隻是那些朝官聽著聽著眼睛都瞪圓了,眼神不住的往方知意這邊瞟。
方天允覺得不好,到底什麼情況,他心一橫:“給朕拿下!此人冒充先帝!拖出去砍了!”
“我砍你姥姥!”方乾跳起來就給了他一下,似乎覺得不解氣,乾脆脫下鞋子就開始抽。
原本的朝堂此時被搞得像是菜市場一般。
“朕當初組建東廠,意為監察天下,冇想到啊,到了你們手中,居然成了這般模樣。”看著下麵的混亂,方知意開口說道。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主子,都是我該死!”福海撲通跪倒。
方乾也跟著跪了下去:“父皇,我,我...”
一些老臣緊跟著跪下:“先帝啊!先帝!”
有機靈的立刻喊道:“先帝萬歲!”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呼喊起來,而唯二站著的隻有方天允和錢忠。
錢忠知道,不管這個事是不是真的,按照如此下去,自己可就麻煩了!
“皇上!他們分明就是想要蠱惑你啊!”他嚎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