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乾越就看著方知意閒庭信步的走過來,他身後出現了好幾個大妖,隻是都長得奇形怪狀的,如果不是見識過,自己一定會覺得是幻覺,那琴會走路就算了,這樹妖怎麼也進來了?
很快,捆住他的鐵鏈被妖怪輕鬆捏斷,方知意走到他身邊,彎腰像是要跟他說什麼,下一刻猛然出手掐住了那引命妖的身軀。
引命妖像蚯蚓一樣的身軀瘋狂扭動著,隻是片刻,它的身軀一寸寸化作了飛灰。
方知意這才抬起頭看著棺材裡坐著的江沐白。
“媽的,當初光教你心懷天下了是吧?讓人乾成這個熊樣!”
汪乾越看著一個少年老氣橫秋的訓斥那個乾屍一樣的國師,總覺得畫麵有些違和。
“師叔...”
“小桃花!”方知意招了招手,那樹妖會意,一條根莖蔓延進了棺材,隻是片刻,江沐白的氣色恢複了些許。
“師叔!我,我,我...”
方知意皺眉:“你什麼你!哭什麼哭!有事說事!”
“我,我錯了!”江沐白的老臉滿是痛苦,“我害死了大師兄,我還害死了二師兄,我...”
“就李不言那個水平,除了你,我還想不到誰能讓他栽跟頭,說點我不知道的。”方知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發現冇有表,“我可告訴你,外麵那幾個可頂不住多久。”
江沐白說了之前的事情,人人都想修道,可修士也是人,是人便有私心,自從方知意消失之後,有人學方知意養妖,但不是被反噬就是喪命,結果一來二去,修士之間又開始傳李不言等人手裡有真仙秘籍,李不言那種性格壓根不會去解釋,這個流言就越傳越廣。
這便是引起大動亂的引子。
而在這場修士之間的廝殺中,趙逸塵被人圍攻,最終身亡。
隻有李不言和江沐白活了下來。
但是緊接著,江沐白就被人請到了京城,原因是當今天子想要見他,於是他莫名和當今天子成了朋友。
這個皇帝剛上位幾年,跟之前那個不同,他是個好皇帝,勤政愛民,為國操勞。
此時的江沐白因為大動亂的事情心如死灰,看著皇帝日漸消瘦,還是提出自己想要做些什麼,於是皇帝便封了他這個國師之位。
剛當上國師的那幾年,江沐白也很是儘心,鎮壓人間妖邪,捉拿邪修。
可大動亂剛過,不少修士都死了,他也冇有太多能做的,隻有為百姓祈福。
但是緊接著他便聽說皇上病倒的訊息。
江沐白不驚訝,這個皇帝本身就是個短命相,可當看見皇帝不甘的躺在龍榻上,江沐白有些不忍,修士不管人間事,可這麼久以來他也把這個皇帝的作為看在眼裡。
如果他就這麼死了,未免可惜。
當時他的左右護法就懇求他想想辦法,江沐白習慣性的想要問師父,可師父已經不在了,師叔也不在了,甚至師兄...
他思索了一天一夜,最終想到了為皇帝續命的法子。
那便是連命,把自己的命與皇帝連在一起,自己有百年壽命,大不了就少活二十載,二十載啊,皇帝可以做很多事了。
可他忘了,人性是貪婪的,窮人貪錢,富人貪權,官貪高位,帝王貪壽...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已經準備死去的自己會被人生生救活,用的還是其他修士的命。
他們弄來了一種叫引命妖的東西,據說煉妖的手法極為殘忍。
可為了皇權,一切殘忍都不能說殘忍,隻能說命數。
從那個時候,江沐白就真正成了一個活死人,想死死不了,想反抗也做不到。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皇帝想要活。
引命需要修為高深的修士,於是他們想到了李不言,李不言性格執拗,聽說自己的師弟快要不行了,於是趕來探望,江沐白想說話,可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天,皇帝,護法,重臣在李不言麵前演了一出大戲,生生把江沐白架到了為蒼生黎民的高度,李不言看著這個小師弟,最終同意為他續命。
“師叔說過,自己選的道就是道。”李不言這麼說。
他的命給了江沐白,江沐白心如死灰。
坐在地上的汪乾越聽得津津有味,但是卻被一聲悶響突然嚇了一跳,他抬頭就看見方知意居然給了江沐白頭上一下!
“祖師爺哎!打不得啊!一會打死了!”他連忙起身要勸。
“打死了?打死了我也有辦法接著打!”方知意瞪著江沐白,“知道為什麼打你?”
江沐白搖頭:“師叔,我該死!”
“因為你蠢!”方知意來回走了幾步,“蠢到家了!你們三個裡麵就趙逸塵腦子好使,結果他還死了!你們兩個棒槌倒是活下來了!”
江沐白低下頭。
“說了半天廢話!我有冇有教過你們?如果一件事突然爆發,必然有緣由?”
“師叔,你是說...”
“大動亂!”
“是有緣由,我反思過,我們當時名頭太盛,招來了其他修士的嫉妒...”
方知意猛然抬手,可看了一眼這個脆弱的老頭,又悻悻的放了下去。
“你是豬腦子啊?我是不是還說過一句?如果一件事你不明白為什麼發生,就想想最終受益的是誰!”
江沐白不敢搭話了。
倒是汪乾越猛的一拍巴掌:“祖師爺,我悟了!”
方知意看了他一眼。
汪乾越說道:“大動亂之前,天下入道者眾多,修士橫行,懲惡揚善...修士名聲極大,甚至蓋過了朝廷!”
江沐白轉頭看向這個不認識的傢夥。
“而大動亂結束之後,這個不成器,呸,國師為皇帝做事,收攏那些冇有死的修士...天下重新回到了朝廷手裡...”
江沐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方知意看著汪乾越點點頭,轉頭又滿臉嫌棄的看了一眼江沐白:“我打你不是因為你被騙,是這麼久你居然冇有思考過,到底是誰搞出來的事!”
“朝廷...皇帝...他們....”江沐白喃喃自語。
“蠢到家了。”方知意轉身就走。
“哎?祖師爺,你這個師侄怎麼辦啊?”汪乾越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