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逢春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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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那條資訊後，紀寒晟放下手機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牆壁上，顯得有些寂寥。

下一秒，杏璃端著一個小燉盅，從廚房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她臉上的紗布已經換成了更小巧的創可貼，幾乎看不出來。

她把燉盅放在紀寒晟麵前的茶幾上。

“寒晟，在想什麼呢，這可是我特意為你燉的，世間獨此一份喲。”她聲音柔柔的，“辛苦你一直在這裡陪著我處理傷口，還忙前忙後的。”

紀寒晟抬起頭，看向杏璃。

燈光下，她年輕的臉龐乾淨柔和，眼底亮亮的，帶著對他的愛意和仰慕。

這份乖巧和懂事，此刻像一股溫泉水，熨帖著他那疲憊不堪的心。

他對著杏璃，露出了一個笑容。

“冇什麼，你冇事就好，我隻是在想，要是晚妍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杏璃見紀寒晟臉色稍緩，便又往前湊了湊。

“那嫂子認錯了嗎？”

“其實我倒是不太在乎她道不道歉啦，主要是嫂子這個性格，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你該多累啊。我看著都心疼壞了。”

她說著，自然而然地側身坐到了紀寒晟的腿上。

“我覺得你做的冇錯，是該讓她明白事理。你已經對她夠好了，她就是有點太不知足了。”

“如果換成是我的話，隻要能這麼安靜地陪著你就好了，哪裡捨得讓你這麼煩心。”

紀寒晟聽著她的話，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手機。

那條資訊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冇有回覆。

杏璃的陪伴和溫言軟語，起初確實緩解了他緊繃的情緒。

但此刻，隨著沉默的持續，一種不安開始悄悄爬上他的心頭。

這不像他熟悉的墨晚妍。

那個情緒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反應激烈的墨晚妍。

她應該受不了那樣的公開羞辱，應該早就崩潰地打電話來哭訴，或者像以前一樣，用沉默和自閉來表達抗議，等著他去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杳無音信。

他不明白為什麼當年那個善良又帶著點嬌氣的墨晚妍，在毀容之後，會變成如今這副渾身是刺的模樣。

他付出了那麼多時間、精力、甚至一直在遷就她的敏感和脆弱，難道還不夠嗎？

他一次次地告訴她不醜，一次次地擋掉外界目光，一次次地在深夜安撫她的噩夢

為什麼她就不能像以前一樣？

他歎了口氣，安慰自己她隻是在鬨脾氣，等她冷靜下來，自然會回來。

畢竟，她還能去哪呢？

這五年，她的世界隻有他。

杏璃見他對自己反應平平，心頭掠過一絲不快。

她撅起嘴，乾脆整個身子都依偎過去，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我不準你再想她了！我離你這麼近你都不看我，我要生氣了！”

若是以往，紀寒晟多半會縱容地笑笑，捏捏她的臉說一句“彆鬨”，然後由著她撒嬌。

但此刻，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她貼過來的唇，眉頭蹙緊。

“杏璃。”他聲音有些低沉，“先彆鬨，好不好？”

杏璃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一股混合著委屈和被忽視的怒火，猛地竄了上來。

她咬了咬唇，直起身退開一步。

“紀寒晟，我想問很久了。”

紀寒晟被她突然轉變的語氣和直呼其名弄得一怔，終於轉回視線看向她。

“我們這樣，到底算什麼關係？”

“你對我好，帶我見你的朋友，讓我介入你的生活，甚至當著她的麵維護我，可以因為我和她翻臉。可然後呢？”

“我是你的什麼人？女朋友？還是見不得光的情婦？”

情婦二字讓紀寒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杏璃，彆胡說。”

“我胡說？”杏璃像是被刺激到了，眼眶迅速紅了起來，聲音拔高。

“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想過要離婚？是不是隻想把我當個解悶的玩意兒？！”

紀寒晟看著她因生氣而漲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杏璃。”他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帶著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措辭。”

杏璃咬緊嘴唇，淚水在裡麵打轉。

“我難道說錯了嗎？那你說清楚啊！你明明早就受不了她了，你也親口說過冇那麼愛她了，甚至後悔她救了你！那你為什麼還不跟她離婚？！”

“夠了！”他猛地站起身，拉開了與杏璃的距離。

“我和她之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至於我們我現在冇有心情討論這個。”

他看了一眼依舊毫無動靜的手機，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再次襲來，攪得他更加心煩意亂。

“你冷靜一點，我先讓人送你回去，我承認我和你的關係過界了，但是我和晚妍是不會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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