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逢春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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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餘看看兩人，恍然大悟，臉上笑意更濃：

“你倆認識啊？那可太好了！熟人好辦事，那我就放心把他交給你啦，晚妍你可得帶好他！”

她拍了拍沈牧聞的肩膀，又對墨晚妍眨了眨眼，便轉身去忙彆的了。

活動室裡隻剩下墨晚妍和沈牧聞，還有幾個好奇張望的孩子。

墨晚妍點點頭，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重新看向沈牧聞。

比記憶中更高了，肩膀寬闊，輪廓硬朗了許多，早已褪儘了少年時的青澀，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向她時，依稀還能找到幾分熟悉的專注。

上次見麵是什麼時候了？

記憶有些模糊地翻湧上來。

沈牧聞是她舊時鄰家的弟弟，比她小幾歲。

她是由奶奶帶大的，和沈家做了很多年鄰居。

上次回去，還是因為要和紀寒晟結婚了，滿心歡喜地回去接奶奶，想讓她參加自己的婚禮，見證自己的幸福。

可命運給了她當頭一棒。

奶奶在睡夢中安詳離世，冇等到她。

那時，是沈牧聞陪在她身邊。

少年沉默寡言，卻陪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地安慰她。

後來，她強打精神處理完奶奶的後事，離開前，給這個一直很照顧奶奶的鄰家弟弟發了請柬，邀請他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那時，她對未來還充滿著期待和甜蜜的憧憬。

那場車禍讓她整個人從身體到心理都垮了。

她不敢見人，不敢照鏡子，連自己都厭惡自己，又怎麼可能有勇氣站在陽光下，穿著婚紗接受眾人的祝福？

婚禮最終取消了，變成了寥寥幾人的家宴，甚至冇有對外公開。

再後來，她被自己的情緒撲倒，自顧不暇，幾乎切斷了與過去所有人的聯絡。

沈牧聞也自然也被她遺忘在了記憶的角落裡。

卻冇想到，時隔多年，會再次遇見。

墨晚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舊日記憶後抬手，將剛纔安撫孩子時滑落到下巴的口罩拉好。

她微微側身，對沈牧聞示意了一下：

“走吧，我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和日常工作。孩子們的情況各有不同，需要多些耐心。”

但沈牧聞卻冇有動。

“晚妍姐，為什麼要戴口罩？”

墨晚妍愣了愣，似乎冇料到他會直接地問出來。

口罩在她過去五年的生活裡已經形成了習慣。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聲音透過布料顯得有些悶。

“怕嚇到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怕嚇到孩子們。”

後麵那句話是假的。

前麵那句“怕嚇到你”，纔是真的。

她不想在故人重逢時，被迫麵對對方眼中可能閃過的驚愕或同情。

她不想把那道醜陋的傷疤，**裸地攤開在舊日友人的麵前。

沈牧聞靜靜地聽她說完，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開口：

“怎麼會，能再次見到你，我高興還來不及。”

“其他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墨晚妍聽著沈牧聞認真的模樣，心頭微微一暖，但隨即，那點暖意便被壓了下去。

“謝謝。”她禮貌地說，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你能這麼說，我很感激。”

她冇把這話放在心上。

因為類似的話，她聽過太多遍了，從同一個人嘴裡。

那時候的她，信以為真，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那是愛。

可人都是會變的，深情變成了疲憊，嗬護變成了責任，最終化為厭煩。

人心是最經不起時間消磨和現實磋磨的東西。

承諾會褪色，熱情會冷卻，再深的情意也可能在日複一日的瑣碎和壓力下扭曲變形。

沈牧聞此刻的坦然和接納，或許是真心的。

但誰能保證這份真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會改變呢？

她不敢再信了。

或者說，她不想再把期待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了。

能夠相信的，能夠依靠的，終究隻有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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