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吱呀”一聲關上，李樹根挑著豆腐擔子，往鎮上的鋪子去了。
院裏就剩下素芬一個人，蹲在井邊搓洗衣物。
青石板上泡沫雪白，她低著頭，一下一下搓得認真，額前碎發被水汽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剛把一件衣裳擰乾，正要晾到繩上，身後忽然傳來輕而急的腳步聲。
素芬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有力的胳膊就從背後狠狠攬住了她的腰，整個人被牢牢圈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她渾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放開……你放開我！”
素芬驚得渾身發顫，聲音都破了音，雙手拚命去掰腰間的手，“石頭，你瘋了！這是樹根家！”
石頭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滾燙，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躁意，抱得更緊了些，半點不肯鬆。
“我沒瘋。”他聲音沙啞，又沉又悶，“素芬，我想你了……我天天都在想你。”
素芬又怕又急，眼淚都快被逼出來，掙紮得更厲害：“你放開！我現在是樹根的女人，跟你沒關係了！當初是你們把我扔了，是你們不要我的！”
“是我糊塗，是我不對。”石頭低聲哄著，手臂卻絲毫不鬆，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裏帶著幾分偏執，“我現在知道錯了，我後悔了……你別嫁給李樹根，跟我回去，好不好？”
“晚了。”她咬著唇，一字一頓，“一切都晚了。石頭，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我不放。”
石頭抱得更緊，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懷裏，聲音帶著不容分說的執拗：“你本來就是我的媳婦，本來就該跟我過。那些日子，我天天想你……你賢惠，你溫柔，你有女人味，隻有你最合我心意。”
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鬢角，聲音放得更低：“跟我走。石強也需要你，咱們一家人，還能像以前一樣……”
“不可能了！”
素芬猛地用力，掙開一點，回頭看他，眼眶通紅，眼神裡全是絕望和抗拒。
“石頭，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
石頭的呼吸越來越重，雙臂死死錮著素芬，低頭便覆上了她的唇。
素芬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驚雷劈中，拚命地偏頭躲閃，可身後的人力道大得嚇人，半點掙脫不開。
“別躲……素芬，別躲……”他聲音沙啞，帶著近乎瘋狂的執念，“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我想要你。”
她又怕又怒，渾身都在發抖，眼淚被逼得在眼眶裏打轉，手腳冰涼。
這一刻，曾經的委屈、恐懼、被拋棄的絕望，在這一刻全數翻湧上來。
就在那近乎窒息的瞬間，素芬心一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唔——！”
石頭吃痛，猛地鬆開她，後退半步，捂著嘴低低悶哼了一聲。
指縫間，已經滲出血絲。
素芬踉蹌著退到井邊，扶著冰冷的石沿，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全是驚恐。
“你滾！”她聲音發顫，卻字字尖利，“我不是你能碰的人！從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石頭捂著流血的嘴，眼底的情慾被劇痛打散，隻剩下錯愕與惱羞，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再也不像從前那般溫順的女人。
“你敢咬我……”
素芬抹了把唇上的冷汗，顫聲道：“再敢靠近一步，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再任你欺辱！”
石頭捂著還在滲血的嘴，眼底那點癡念徹底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狠勁。
他往前逼近一步，素芬便嚇得往後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住冰涼的井沿，再也無路可退。
“你以為，你隻要反抗，就能安穩嫁給我表叔？”
石頭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像淬了毒的針，紮進素芬心裏。
素芬臉色慘白，顫著聲：“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石頭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驚慌失措的臉，“我隻要往外說一句，石強是你跟我的兒子，你早就是我的人，跟我有過夫妻之實，你說，我表叔李樹根聽了，會怎麼想？”
素芬渾身一震，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沒了力氣半截。
“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怎麼不能？”石頭步步緊逼，聲音冷得刺骨，“是你先跟了我。石強是我石家的種，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盯著她通紅的眼眶，語氣帶著**裸的威脅：“樹根哥要是知道，他滿心要娶的女人，早就被我佔過，還給我生了兒子，而且他睡過的女人我也睡過，他還會要你嗎？村裏的人會怎麼戳你脊梁骨？你還能在這兒待下去嗎？”
素芬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是你們不要我，是你們把我趕出去的……”
“過去？”石頭嗤笑，“在旁人眼裏，那就是你不清白。
你要是還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還想嫁給樹根哥，好好當你的豆腐店掌櫃娘子，今天，你就乖乖順從我。”
素芬猛地抬頭，滿眼不敢置信。
“你要是不肯，”石頭眼神一沉，字字狠絕，
“我現在就去豆腐鋪，當著我表叔的麵，把咱們從前的事，一五一十全說出來。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還有沒有臉，留在他家。”
素芬扶著井沿，身子搖搖欲墜。
前有狼，後有虎，她被他逼到了絕路，連喘口氣的餘地都沒有。
石頭看著她崩潰無助的模樣，緩了緩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臉。
“素芬，聽話。順了我，我就把這事爛在肚子裏，一輩子不提。不然……我毀了你，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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