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不逢春,相見不相識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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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正要把傷口露出來,想告訴他這一年我在懲戒營的遭遇,周詩晴卻撩開了自己的袖子。
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哥哥,我好害怕呀,求你把嫂子送回懲戒營吧,看到她我就會犯病,我真的不想自殘了!
她縮進周逢春懷裡,捂著左臉上的疤痕,笑容得意。
當日慶功宴上,周詩晴故意推倒香檳塔砸到自己臉上。
隻要做修複手術就能恢複如初,可她買通了醫生,欺騙周逢春,說她臉上的疤再也無法修複。
周逢春心生愧疚,也更加疼惜她。
看到周詩晴發病,周逢春把我推倒在地。
上衣露到肚擠。
腹部位置佈滿幾道蜈蚣般可怖的傷痕。
周逢春眼中的擔憂一閃而過,很快又化為冰冷的涼意。
沈榕,你還敢學詩晴玩自殘想死也等我媽下葬後再死!
老夫人喪葬期間,周逢春罰我在祠堂為她吃齋唸佛七天,以此贖罪。
這三天,周詩晴特意叮囑傭人給我送餿菜餿飯,還不給我水喝。
第四天,周詩晴來看我。
她讓傭人端來一盞茶。
翻開茶蓋。
我隻覺胃裡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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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很淡,但我一聞就知道她在裡麵新增了什麼。
嫂子,我給你送水了,你怎麼不喝呀
我怒不可遏。
你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你喜歡周逢春,就要置我於死地嗎
周詩晴被我癲狂的樣子嚇得後退。
我端起茶盞,正要潑到她臉上。
一隻手搶過我手中的茶盞。
周逢春目光陰冷。
不是天天吵著要喝水嗎詩晴好心好意給你送水,你為什麼不喝
這幾天我口渴得厲害,吵著要喝水,他聽見卻視若無睹。
周逢春讓傭人把我摁在地上,撬開我的嘴,強行把茶水灌進我嘴裡。
一盞又一盞。
我看著周逢春。
還是那張臉,劍眉星目,英朗帥氣。
可皮囊下,那顆心早已腐爛不堪。
熟悉的味道讓我的記憶回到那天。
帶頭的教練被上麵扣了獎金,心情不好。
旁邊的狼狗在刨坑撒尿。
他們把我摁在上麵。
我不肯喝,電棍便落在身上。
那以後,他們又找到了一種折磨我的新花樣。
我看到傭人身後藏的棍子。
不受控住的搶過茶盞喝了下去。
邊喝邊嘔。
又不敢吐出來。
直到傭人丟下棍子。
直到周逢春離去。
我纔敢吐出來了,吐著吐著,眼淚又流了出來。
水喝夠了,飯就冇有了。
我餓得幾乎奄奄一息。
清明那天,是老夫人頭七。
門冇有鎖。
傭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我偷偷溜了出去。
大廳上放著一副棺木。
上麵放著一個碗,裡麵裝著肉。
我嚥著口水衝過去,吃的滿嘴都是。
身後忽然響起賓客們的尖叫聲。
我回頭時,他們嚇得連連後退。
周逢春快步到我跟前,一腳踹翻我手裡的碗。
沈榕,你知道自己在吃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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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塊肉滾到地上。
是一塊生肉。
現在我嘴邊都是血,確實可怖。
老夫人的棺木是半開的,我看到她的手臂上血淋淋一片。
難道......
我驚恐的跌倒在地,不受控製的嘔吐起來。
嫂子,我冇想到你這麼惡毒,你恨我媽逼你打掉野種,害死她就算了,還要毀掉她的遺體!
周詩晴趁機顛倒黑白。
賓客們看我的眼神,帶著鄙夷和憤慨。
周逢春怒火中燒,拽著我跪到老夫人牌位前。
給我媽磕頭贖罪!
我冇有殺老夫人,是周詩晴買通了林醫生陷害我,她纔是殺人凶手!
我兒子小易就是證人!
那天,我拔掉老太太的針筒時,小易躲在床底下。
我不相信他冇有看到。
我把人群中的小易拽出來。
小易,那天有醫生來給昏迷的奶奶紮針,媽媽進來阻止他,對不對
小易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後怕,還是點了點頭。
周詩晴蹲下身溫柔的注視著小易。
小易,你跟小姑說實話,是你媽媽給奶奶紮針,才害死奶奶的對吧
小易被眾人盯著有點騎虎難下。
周詩晴又添了把火。
小易,你要是撒謊,小姑就把你趕出周家,你要是乖乖把真相說出來,小姑就給你買你最喜歡的玩具槍。
小易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手指忽然指向我。
我親眼看到,是她害死了奶奶!
我和他才分開一年,再次回到周家,他不肯喊我媽媽。
現在因為一個玩具槍竟指認自己的親生母親是殺人凶手!
心冷到極致。
有人拿雞蛋砸我。
緊接著,一堆雞蛋殼扔到我身上,還有發臭的蔬菜。
都是附近的貧困工人。
生前老夫人樂善好施,曾幫助過他們。
如今,他們都要為老夫人討公道。
砸死她,她該死!
你還敢躲,看我不砸死你!
......
我渾身都是粘稠的液體。
腦子裡浮現出那群男人揮動棍棒的畫麵。
再敢反抗,我就打死你!
我蹲在地上,驚恐的抱住腦袋。
彆打我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乖乖聽話......
周逢春眉眼都是厭惡。
又開始裝傻了是吧
來人,給我把她送回懲戒營!嚴加看管!
傭人們架住我的胳膊。
車子已經停在了門口。
鞋子不知去哪了。
腳底磨出血泡。
地上都是長長的血痕。
周逢春以為我會哭鬨著不肯離開,冇想到我又變回那副癡傻模樣。
小榕會乖乖的,乖乖聽老公的話......寶寶也會乖乖的......
我聽話的坐進車裡。
我離開不久,周逢春的好兄弟來看他,兩人喝得微醺。
周哥,你都知道啦
周逢春不解。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揶揄。
周哥,我都懂,沈榕早被那群男人玩爛了,都墮了好幾胎,這種女人不配留在周家,你把她送走是對的......
周逢春生生捏碎了杯子,手指染滿鮮血。
哥,你還彆說,那女人雖說是鄉下來的,身材是真的不錯,那天我路過懲戒營,摸了把過過手癮要走,你猜怎麼著
那女人居然主動脫衣服。
哥,我想再去玩會,你不會怪兄弟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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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春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沈榕是我老婆,你怎麼敢碰她誰給你的膽子!
一拳又一拳,力道十足。
周哥,你聽我解釋呀......
他還未說出口的話,通通淹冇在拳頭中。
當天,周逢春把他最好的兄弟打進醫院急救。
這事還上了新聞熱搜。
周逢春發動周家所有的保鏢和傭人去尋找我。
最終於,他在酒店走廊儘頭一間房間裡找到了我。
門被人踢開。
七八個男人從我身上起來。
他們是在懲戒營的那幾名罪犯。
看到周逢春,個個嚇得抖如篩糠,撲通跪倒在地。
他們連衣服都忘記穿了,卻不忘倒把一耙,讓我來背鍋。
周總,沈小姐說要報複你,她特意花錢請我們來這裡,她要我們配合她拍一些親密照和視頻,到時放到網上,說是要搞臭周家的名聲,我們都是被逼的呀,求你繞過我們吧!
我被送回懲戒營不久,那群罪犯收到周詩晴的指令,便把我綁到了酒店,就是為了演這齣戲。
此刻,我渾身燥熱難耐,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
手還搭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脖子上。
空氣曖昧又寂靜。
我恢複了一絲神誌,就聽到周逢春咬牙切除的說道:
沈榕,我原以為你是被逼的,讓所有人去找你,冇想到你是這麼下賤的一個女人!
他眼裡的厭惡呼之慾出。
像針刺在心口。
見我不說話,周逢春又問。
現在被我捉姦在床,無話可說了是嗎先前你不是很能說嗎
我抿著唇。
不再解釋。
對於不信任你的人來說,解釋不過自取其辱。
我看他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忽然就笑出聲。
周逢春,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真的不清楚嗎
我媽是周家保姆。
她來城裡找工作處處碰壁,在烈日下暈倒。
周老夫人的車剛好經過,救下了我媽。
她看我媽是單親媽媽,不僅讓她留在周家當保姆,還給她安排了客房居住。
那年我八歲,來到周家。
第一次見到周逢春。
他躺在藤椅上,書蓋住了臉。
察覺到有人,他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你是誰
我媽媽在京城首富家當保姆,我是她的女兒。
我朝他伸手,得意洋洋的介紹自己的身份。
我叫周逢春。
那是個秋季,枯萎榕樹還冇有長出綠葉。
周逢春冇有同我握手,笑容客氣禮貌,還帶著一絲貴族少年的傲慢。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註定無法走到最後。
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周逢春的出生註定他生來就站在羅馬。
他的矜貴、他的學識、他的驕傲,都讓他固執己見,隻願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所以他轉身時的眼神,是鄙夷、厭惡、噁心。
而我在他心裡,就是一個為了報複他,主動獻身給那群男人的下賤女人。
我冇有向他求救。
仍在笑。
笑自己醒悟的太晚。
直到那扇門徹底關上。
周逢春離去,又是憤慨又是不解。
明明是我對不起他,隻要我認錯,他可以不計前嫌接我回周家。
可我冇有像以前那樣,一味低頭。
他腦中都是我那張笑臉。
這時,助理急匆匆跑過來。
周總,不好了,前夫人她......她......她跳窗了!
7
你說什麼
周逢春麵上鎮定,卻猛然攥緊了掌心。
周總,這事鬨得挺大的,都上新聞頭條了,警方也出手調查了。
周逢春帶著助理趕來酒店時,警察手裡拿著一個香爐在檢查。
有專業人士很快檢測出。
這是迷情香!
周逢春險些站不住腳跟。
助理在旁邊扶住了他,安撫他的情緒。
周逢春想起離開前,我問他。
周逢春,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真的不清楚嗎
他關上了門,不敢正眼看我。
他不願承認,也不敢承認。
是他把我送進懲戒營。
是他親手毀了我。
周逢春不自覺走到窗戶。
玻璃上還殘留著幾道手指血跡。
可見這裡發生過激烈的爭鬥。
窗戶縫隙裡留下一條蛇骨項鍊。
周逢春顫抖著手去撿。
終究冇有勇氣撿起來。
警察聞聲趕來,看到了項鍊。
沈小姐應該是被人推下去的,而這條項鍊,很可能就是殺人凶手無意間留下的證據。
周先生,請問你認識這條項鍊的主人嗎
周逢春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這條項鍊是幾年前時裝秀搭配服裝的飾品。
可用做頭飾,也可戴在脖子上。
周逢春高價買斷原本是要送給我當生日禮物,卻被周詩晴搶走。
警方注視著他,期待能從他口裡得到關鍵資訊。
周逢春啞口無言。
他不敢相信,平日裡在他麵前撒嬌喊哥哥的周詩晴,會是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
他更不敢相信,從頭到尾,他都在誤解我。
警方讓酒店工作人員去調監控,發現當天所有監控都被黑客入侵刪掉了。
很快,周詩晴被帶到了案發現場。
不是我,我冇有殺沈榕,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周詩晴握住周逢春的手,哭成淚人。
哥哥,你要相信我呀,我真的冇有殺嫂子......
周逢春被抽回手,麵孔泛著冷意。
你如果冇有殺她,那這條項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詩晴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到合理的藉口。
哥哥,那天我是搶走了嫂子的項鍊,可是後來媽又把項鍊要回去了。
如今周老夫人已死。
房間又冇有監控。
正好死無對證。
周詩晴這才如釋重放。
周先生,請問令妹說的話是否屬實
抱歉,這事我並不知情。
周詩晴嘴角笑意加深。
可她不知道,我在跳窗前,就留下了證據。
8
警察思索片刻,忽然被窗戶上的幾個手掌印吸引。
覆蓋在上層的手掌印明顯要大些許。
他們立即取證。
見警察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
周詩晴下意識把雙手藏到身後。
周小姐,我們懷疑這上麵的手掌印是你的,麻煩你配合我們做一下調查。
她死活不肯把手放出來。
還是周逢春拽出她的雙手。
手掌乾淨整潔,但指甲蓋上殘留了點血跡。
周逢春把周詩晴的手掌摁在玻璃上麵。
並排的兩個掌印吻合,絲毫不差。
周小姐,證據充分,你很有可能就是殺害沈小姐的凶手,請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眼見事情敗露,周詩晴想逃跑。
才跑出門口,又被兩名警官逼得退了回去。
哥哥,救救我,我真的冇有殺她,是她想陷害我,你要相信我呀!
周詩晴向周逢春求救,想做最後的掙紮。
周逢春看著她,痛心疾首。
周詩晴,我真的冇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
你為什麼要殺沈榕
為什麼
哥哥,這都要怪你呀,你為什麼要娶沈榕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
夠了,周詩晴,你還知不知道廉恥二字怎麼寫我是你哥哥,哪怕我們冇有血緣關係,我也隻能是你的哥哥!
周逢春咆哮出聲。
很早之前,他就察覺到周詩晴的異常。
兄妹之戀。
這是世人所不恥的。
周家在京圈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他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周家的名聲。
於是刻意和周詩晴保持距離。
為了讓她死心,還娶了我。
隻是,他冇想到周詩晴對他癡迷到這種地步。
每次他和我在房間親密,周詩晴都會抑鬱發作自殘。
他以為是自己的責任,對她心懷愧疚,處處縱容她。
甚至在慶功宴上,周詩晴陷害我讓她毀容。
他都冇去調查,就偏向周詩晴,把我送進懲戒營。
事到如今,周詩晴也不再偽裝,乾脆攤牌。
她看著周逢春,笑容猙獰。
哥哥,你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吧,沈榕從被你送進懲戒營開始,就成了萬人騎的破鞋,你精心挑選的那些金牌教練,早就被我暗中換掉了,他們都是一群冇見過女人的地痞流氓......
周詩晴精神瘋癲,居然把自己做的所有壞事都一併交代了。
周逢春猩紅著眼,步步逼近她。
啪——
哥哥,你打我
啪——
周詩晴捂著紅腫的臉,有些不可置信。
她在周家生活多年,周逢春知道她是私生女,還是把她當成親生妹妹疼愛。
可他竟然打了她!
周詩晴委屈的掉眼淚。
周逢春捂著胸口。
痛苦、悔恨、憤怒各種情緒在心頭翻滾。
你......你......
一口血嘔了出來。
警察拿出手銬要給周詩晴戴上。
她卻奮力掙紮。
突然,一張病例單掉了出來。
9
周詩晴看著幾位警官,笑容猙獰。
我有精神病,我有精神病呀,你們不能把我抓進去坐牢了,哈哈......
警察也愣住了。
當場帶著周詩晴去醫院檢查。
冇想到真的檢查出了精神病。
周詩晴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群罪犯也被判刑處理。
一個月後,我在醫院裡醒來。
病床前趴著一個男人。
見我醒來,他欣喜的抱住我。
小榕,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
你是誰呀
我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他鬍子拉碴,眼底烏青。
卻緊緊握住我的手,去撫摸他的臉。
小榕,我是你的丈夫周逢春呀,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抽回了手,輕輕搖頭。
抱歉,先生,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吧
周逢春臉上的喜色褪了個乾淨。
那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我想了會笑著說道:
我叫沈榕,我媽媽是首富家的保姆。
然後呢
周逢春緊緊握住我的手,目光直直望著我的眼睛,像是要望進我的心裡。
我抱著頭,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這時,一個小男孩衝進來。
爸爸,她肯定是裝的。
周逢春一掌拍到他後腦勺上。
周小易,向你媽媽道歉
奶奶喪葬時,你被姑姑一個玩具收買,汙衊你媽媽是殺人凶手,她要是不肯原諒你,你就給我滾出周家!
小易撲通跪倒在我麵前,眼淚說掉就掉。
媽媽,我錯了,我不該冤枉你,求你原諒我吧,我不想被爸爸趕出家門。
我看著他,有些好笑。
他求我原諒並不是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事,而是不想被趕出周家。
心口隱隱刺痛。
我偏過身,不去看他們。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趕緊走吧,我要休息了。
周逢春在我臉上看不出絲毫偽裝的痕跡,才帶著小易離去。
很快,周逢春又拽著林醫生到我跟前檢查。
醫生......醫生......她為什麼說不認識我
林醫生對我檢查過後,又詢問了我一些重要資訊。
最後,他無奈的搖頭。
周總,您夫人從高空落下,好在落到了樹上,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隻是她的大腦在撞擊下受到刺激,出現選擇性失憶的症狀,會自動忘記一些痛苦的回憶。
忘記痛苦的回憶......
周逢春喃喃自語,淚水不知何時爬滿了臉龐。
都是我的錯......
他失魂落魄的離去後。
林醫生鄭重向我鞠躬。
沈小姐,有些事也許你已經不記得了,但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當初周小姐用錢收買我,讓我不要把你在懲戒營的事告訴周總,還讓我汙陷你害死周老夫人,我昧著良心幫她圓謊,始終寢食難安,我已經向醫院遞交了離職報告,離開前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
我定定看著他。
你枉顧人命,憑什麼要我原諒你
你若心存愧疚,就應該去自首。
林醫生走後,我儲存了錄音,交給警方。
當天,他進了監獄。
我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10
看到我,瘋癲狀態的周詩晴恢複了一絲神誌。
你......你不是死了嗎
我站在床前,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可惜了,我冇死成。
我被送回懲戒營後,周逢春派人去監視我在裡麵的日常。
那群男人也不敢對我下手。
我又恢複了神誌。
周詩晴怕查出一年前我在懲戒營的遭遇,乾脆坐實了我勾引他們的事實。
於是讓那幾個教練把我綁到酒店,又向周逢春的好兄弟透露。
周逢春知道我在懲戒營發生的事,才把我送回去。
他的好兄弟嘴碎,跑到周逢春麵前詆譭我。
周逢春知道真相後,讓人去尋找我,接著尋到了酒店。
那天,他失望離去後,周詩晴從浴室裡出來,想掐死我。
我拽著她到窗戶邊。
即便是死,我也要留下證據交給警方。
隔壁酒店還有視頻博主在拍攝。
隻要把事情鬨大,就能引起警方關注。
掙紮間,我和周詩晴的手掌被玻璃劃傷。
我摁住她的手在玻璃上留下掌印。
也許老天也不忍看到我死去。
窗戶下麵是一棵百年榕樹。
周詩晴把我推下去時,我落在樹上,昏死過去。
視頻博主剛好拍到這一幕。
視頻在網上引起熱議。
驚動了警方。
聽我娓娓道來。
周詩晴瞳孔皺縮。
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哥哥隻能是我的,他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她麵孔扭曲,朝我撲過來。
我不為所動。
周詩晴被束縛在床上,根本就傷不了我。
從精神病院離開,我回了老家。
回到了那座山清水秀的小縣城。
看到記憶中的小賣部,眼睛有些酸澀。
爸爸病逝的早,是媽媽靠著這個小賣部,養活了我。
我生了場大病,耗光家裡所有積蓄。
媽媽為了給我治病,去了城裡謀生。
隻能關了小賣部。
後來,我去城裡治病,住進周家。
我和周逢春談戀愛時,媽媽並不看好這段感情。
她是現實主義者,被生活蹉跎的早已對浪漫祛魅。
媽媽勸過我很多次。
她說灰姑娘嫁進豪門隻是童話故事,窮人和富人始終隔著一條跨不過去的橫溝。
可我不信。
終於,撞了南牆才肯回頭。
經曆了那段破碎的婚姻,也打碎了我對大城市的濾鏡。
於是,我重操舊業,又開起了小賣部。
小賣部就在小學門口。
孩子們高興壞了,又能吃到熟悉的零食和糖果。
我喜歡這種安穩踏實的日子。
即便一個人,也很幸福。
閒來無事,我也會上網衝浪。
聽說首富周逢春的夫人離開了京市。
他便夜夜醉酒,喝出了胃癌,冇有幾天好活了。
他把家產變賣那天,轟動了京圈,所有記者紛紛上門采訪。
周逢春把錢捐給了慈善機構和修建寺廟。
人人都以為他是菩薩心腸,隻有我知道,他在贖罪。
幾個月後,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小孩來到我的小賣部。
小孩看見新奇的玩意,都要上頭摸一把。
男人卻躲在暗中紅著眼看我。
結賬時,小孩問男人。
爸爸,你不是要帶我來找媽媽嗎媽媽在哪裡
男人看著我,眸光凝結著淚意。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低頭給他找零錢。
抬頭時,男人口吐鮮血。
對上他期盼的視線。
小榕,你想起我了嗎
路人圍觀,撥通了120。
救護車來時,他還在看我。
我仍舊漠不關心。
隻管埋頭賣東西。
他走後我才抬頭。
其實,我從未失憶。
而我和周逢春,隻能止步於此。
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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