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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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冷聲打斷她的話：“宮裡頭樣貌好的才情好的數不勝數，蕊兒心思單純，可嫁個高門大戶的嫡次子，卻做不了當家主母，更做不了後宮嬪妃！”
承恩公夫人麵色一白，她從未想過太後會如此直接地點出女兒的不足。
在她心中，她的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男子，陛下不就是最好的男子？
可太後的話，卻如一盆冷水，將她心中的熱情澆滅了大半。
“太後，蕊兒她……”承恩公夫人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太後抬手止住了。
“哀家知道你想說什麼，蕊兒是你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你自然覺得她哪裡都好。但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況且，你讓哀家的侄女做妾？”
“不、不是妾……”
“不是妾，那要做什麼？後宮自有皇後，皇後之下，尊貴如貴妃，不也一樣是妾？”
太後哼道：“你還是當母親的，竟一點也不替自己的女兒想想，全然都是為了你的私心。”
是啊，宮裡有皇後，哪怕皇後無子，依然也是皇後，皇後之下可不都是妾室？
承恩公夫人被太後這一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幾聲乾澀的哽咽。
“太後，臣婦……臣婦隻是覺得蕊兒如此出眾，她進了宮，也能常伴太後膝下，您、您不也是喜歡蕊兒的嗎？”承恩公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試圖再為自己的想法爭取一番。
太後看著她，眼神中滿是失望：“作為侄女，我可以喜歡，若是作為後宮的妃嬪，你看哀家還喜歡的起來嗎？”
太後冇進宮前就是國公府的嫡長女，進了宮就是皇後，然後再是太後。一輩子說一不二，今朝和承恩公夫人說著許多，完全是看在自家弟弟份上，誰知她這般執迷不悟。
“罷了，婚事哀家會替蕊兒留意著，你也不必再操心了。”太後歎了口氣，說道，“你且回去吧，明兒就不必過來了，若還不死心，這承恩公夫人你也不必當了。”
承恩公夫人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跪地磕頭，聲音裡滿是惶恐：“太後息怒，臣婦知錯了，臣婦絕不敢再存此等妄念，一切但憑太後做主。”
太後神色稍緩，卻仍帶著幾分嚴厲：“你須得明白，哀家所做一切皆是為蕊兒好，也是為承恩公府好。你若再這般糊塗行事，壞了蕊兒名聲，也壞了府裡名聲，到時可彆怪哀家不講情麵。”
承恩公夫人忙不迭點頭：“是是是，臣婦記下了，定不會再犯。”
太後這才揮了揮手：“起來吧，早些帶著蕊兒回去。”
承恩公夫人如獲大赦，起身又行了禮，這才小心翼翼退出殿去。
“哼！蠢婦！”
錦繡奉上茶盞說：“太後孃娘彆生氣，也不值當。”
太後喝了口茶道：“你親自去趟承恩公府，哀家有幾句話要帶給承恩公。”
……
比承恩公夫人早到的是太後的口信，揮退屋裡的下人，承恩公一巴掌打在承恩公夫人臉上。
“你是要把全家都帶累了才甘心是嗎？”
承恩公夫人捂著臉頰哭道：“陛下與蕊兒是嫡親的表兄妹冇錯，難道你不想親上加親？國舅哪有國丈親厚？”
再說太後她年紀大了，誰知道有幾日活頭，萬一她兩腿一伸，承恩公府的榮華富貴豈不是到頭了？
這話多少有點大逆不道，承恩公夫人也隻敢在心裡想想，可不敢說的。
承恩公氣得渾身哆嗦：“彆一副為了我、為了承恩公的模樣，你是為了你自己！”
“你生不齣兒子，還不許彆人生？我早說過不管將來繼承家業的是那個，你都是嫡母，他們都會敬重你，你有什麼不知足的！”
承恩公夫人被這話刺得心頭一痛，眼眶瞬間紅了，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來，她提高聲調反駁道：“我有什麼不知足？我嫁入這承恩公府二十餘載，操持內務，孝順長輩，哪一樣我冇做好？可你呢，你心裡可曾有過我半分？”
“如今你為了那狐媚子，竟這般說我，我又不是他們的親孃，能尊敬幾分？”承恩公夫人越說越激動，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顫抖。
承恩公聞言，臉色愈發陰沉，他指著承恩公夫人的鼻子罵道：“那你倒是彆做讓人寒心的事情，你苛待妾室，苛待庶出不是一日兩日了，以往我是給你幾分顏麵，慣得你越發猖狂，越發無法無天！”
承恩公夫人聽到這話，隻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她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苛待？我如何苛待了？那些個狐媚子仗著幾分姿色就想爬到我頭上，我不過稍加管束，便成了苛待？”
“你隻看到她們的委屈，可曾看到我這些年的苦心？這府裡上上下下哪一樣不要我操心，若我不強硬些，這府裡還不知亂成什麼樣子！”承恩公夫人說著，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承恩公看著她這副模樣，冇有絲毫心軟，反而冷哼一聲：“你強硬？你那是蠻橫！竟敢跑到太後孃娘麵前胡言亂語，打今起你不許出門，也不許與你孃家往來，若是不聽我的話，我便、我便……”
“你便如何？你能如何？”承恩公夫人冷笑，是料定承恩公對她做不出什麼。
“我便休了你。”承恩公揮袖，“我說到做到。”
承恩公夫人聽到“休了你”三個字，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萬萬冇想到承恩公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回過神來，帶著哭腔喊道：“你竟要休我？我為這承恩公府付出了一切，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下場？我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來，我可有半點對不起這承恩公府？”
承恩公卻不為所動，冷冷地說道：“你做的那些事，自己心裡清楚，休要在這裡裝可憐，若不是你野心太大，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事情也不會到如今這個地步。”
說完承恩公揮袖而去，承恩公夫人趴伏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