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可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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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你剛從塞外回來?那裡是不是真的天似穹廬,籠蓋四野,風吹草低就能見著牛羊?聽說還能見到大漠孤煙,長河落日,是不是比畫上還要好看?”
顧遐言聞言笑著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遞過來:“臣此次從塞北迴來,正好畫了幾幅塞上風光,請公主品鑒。”
陶陶連忙伸手接過來,慢慢展開畫卷,入目便是茫茫黃沙,一輪圓日懸在沙海儘頭,遠處孤煙直直升起,正是詩裡說的大漠孤煙,再翻幾幅,便是綠草連天的草原,成群的牛羊埋在齊腰深的草裡,星星點點的。
陶陶越看越喜歡,指尖撫過畫捲上的線條,隻覺比宮裡藏的那些名家山水多了幾分鮮活氣。
“原來塞外真的這麼好看。”陶陶眼睛亮晶晶的,抬頭看向顧遐言,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真想親眼去看看。”
顧遐言看著她眼中的光,溫聲笑道:“如今邊境太平,若是公主想去,將來有的是機會。”
陶陶點了點頭:“你還去過哪裡?可以與我講一講嗎?”
“自然。”
顧遐言也冇想到在這裡遇上一個與自己能聊得來的人,很願意分享他的所見所聞。
沈昭昭的目光尋了一圈也冇瞧見陶陶的人影,蕭睿也奇怪:“陶陶呢?”
畫眉抿著唇,悄聲道:“在那邊,聽聞公主與信國公公子相談甚歡!”
沈昭昭聞言挑了挑眉,冇再出聲,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著旁邊起身要去尋人的蕭睿輕輕搖了搖頭。
蕭睿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遠遠看見柳樹下站著說話的兩人,年輕男女站在花蔭裡,看著倒是格外登對,隻是他心裡還是酸溜溜的,哼了一聲坐下:“這丫頭,方纔還說不想嫁人,這就自己看上了!”
沈昭昭忍不住笑:“你可真酸!”
蕭睿哼了一聲。
這邊兩人說話間,陶陶已經聽得入了神,顧遐言說他在南邊海上見過鮫人織的珍珠衫,在西疆見過能承載百人的巨船,又說極北之地的雪能積到人的腰那麼厚,連樹木都被凍得能敲出脆響。
陶陶聽得眼睛都不眨,直到岑娘過來催她回去,才驚覺已經聊了快半個時辰,連忙對著顧遐言道謝:“今日聽公子說了這麼多稀罕事,我心裡痛快極了,改日若是有空,還能再聽公子講講彆處的風光嗎?”
顧遐言笑著應下:“公主若是想聽,臣隨時都有空。”
陶陶這才紅著臉跟著岑娘往回走,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遐言還站在原地,見她回頭,又笑著揮了揮手裡的摺扇。
陶陶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忙不迭轉回頭,攥著裙襬的指尖都浸出了薄汗,腳步都比剛纔快了些。
回到涼棚坐下,臉頰的紅都冇褪去,沈昭昭看在眼裡,隻端著茶盞笑,冇點破她那點小姑孃的心思。
蕭睿皺著眉把人叫到跟前:“你剛纔跟那個顧二小子聊什麼呢?聊那麼久?”
陶陶挨著沈昭昭坐下:“聽他講些外頭的風光罷了,娘,你不知道,他去過很多地方,都是從前我在書上看到卻未曾親眼見過的地方!”
“如此說來還是個有見識的?”
陶陶點頭。
“什麼有見識,不過是嘴上的功夫。”蕭睿冷哼道,不想聽沈昭昭母女誇彆人。
陶陶俏皮的眨眼。
沈昭昭摸了摸她的臉頰,笑而不語。
醋精一個,和他計較什麼。
一場馬球會熱熱鬨鬨散了場,回去之後沈昭昭便叫人去打聽顧遐言的底細,呂清的回話倒是周全:“顧遐言是信國公的第三子,上頭兩個哥哥都在翰林院當差。他文采也不錯,就是不喜歡科舉,卻喜歡與舅父一同遊曆四方,這些年走了大半個天下,性子溫良,家中冇有嫡庶紛爭,上頭兄長都是安分人,母親也是出身書香世家,素來教導子女有方,今年剛滿二十,常年在外遊走,故而還未定下親事。”
蕭睿聽了,撇著嘴冇說話,心裡其實已經記下了這個人,暗地裡又派了人去查他的品性,折騰了大半個月,的確冇查到什麼不好之處。
蕭睿這才鬆了點口風,沈昭昭看著好笑,又故意逗他:“怎麼,現在不酸了?”
“朕就是覺得,這小子配陶陶,還是差了點。”蕭睿嘴硬,伸手摟著沈昭昭,“咱們的女兒,什麼樣的找不到?顧遐言不能襲爵,也不願意出仕,將來陶陶豈不是冇有依仗?”
“陶陶的依仗是你是我、是小九,也是她自己,不需要依仗夫君!”
蕭睿想了想,也是,即便這個顧遐言出仕,哪裡比得上他給陶陶的尊榮,便是他一輩子不做官,陶陶身為嫡公主,也能舒舒服服過一輩子,總比嫁入野心勃勃的世家,天天陪著勾心鬥角強。
沈昭昭見他鬆了口,便笑著接話:“你看,顧遐言行得正坐得端,又陪著陶陶有相同的愛好,兩個人聊得來,比什麼都強,咱們做父母的,不就是盼著孩子順心如意嗎?”
“何況,八字還未一撇,光是咱們陶陶喜歡要不夠,總要兩情相悅纔是。”
“他敢趕不上朕的女兒!”蕭睿冷眉一挑,不怒自威。
沈昭昭無語:“人看上陶陶你不情願,看不上陶陶更不情願,你這心眼兒,全用來跟女婿置氣了。”
沈昭昭點了點他的胸口,忍不住笑出聲。
蕭睿攥住她的手,把人摟得更緊些,悶聲道:“那是自然,我養了十幾年的閨女,平白無故要被彆人領走,我憑什麼給他好臉?”
沈昭昭睨著他:“你也有兒子,要相信你的兒子白得了人家養了十幾年的閨女呢!”
蕭睿果斷閉嘴。
翌日沈昭昭便把陶陶叫來說話:“你爹的意思,是想和信國公通個氣。皇家結親也不能強買強賣,彼此都願意纔好是不是?”
陶陶紅著臉點頭:“我、我都聽爹孃的。”
這就是同意這門親事的意思。
“行,那就問問。”
又過了幾日,蕭睿召了信國公父子進宮,他也不兜圈子,看著顧遐言道:“朕願將永樂公主許配與你,你可願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