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孫寶林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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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走到桌前，拿起筆，卻因太過激動，手微微顫抖。
隻是寫來寫去都不滿意，她氣惱地將筆一扔，紙張散落一地。
向選侍俯身痛哭，蓮心卻鬆了口氣，這些日子向選侍總是憋著，哭出來反倒好受些。
哭過一場，向選侍斟酌字句，用心寫了一封悔過書，花了些銀錢送到方曉的麵前。
方曉不敢自作主張拿給常春看，若是其他人常春不見得理會，想到向選侍背後還有個嘉國公府，硬著頭皮在禦前提了一嘴。
蕭睿的書案上放著嘉國公的奏摺，蕭睿都冇看，自然不會看向選侍的悔過書。
他到現在都記得向選侍如何汙衊沈昭昭下毒的，想起那一幕，蕭睿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是真心悔過嗎？
不見得。
“你如今的差事辦的是越發好了。”
“奴婢不敢，奴婢罪該萬死。”常春連忙跪下認罪。
蕭睿哼了一聲：“起來吧，往後向選侍的事就不必特地報到跟前來。”
常春戰戰兢兢地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卻想著蕭睿的話。
常春是從小就跟在蕭睿身邊伺候的，不敢說能完全琢磨透蕭睿的脾氣，七八分還是能揣摩到的。
原是他想著向選侍背靠嘉國公府，陛下會給向選侍留幾分顏麵，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向選侍是徹底被陛下給厭棄了，連帶著嘉國公府往後也冇有好日子過。
向選侍也確實是糊塗，若是安分些，位份上絕對不會虧待她的，何必如此呢！
蕭睿批完奏摺就去了紫竹林，有幾日冇過來了，猛地看見陶陶扶著岑孃的手，跌跌撞撞學走路的樣子，真是把蕭睿嚇了一跳。
陶陶小胳膊小腿兒努力地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邁出一步又一步，不過冇走一會兒就累了，耍賴不肯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好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不至於將人摔疼了，再說有岑娘和宮女們亦步亦趨的護著，不會讓她有半點損傷。
但是蕭睿還是快步上前將人抱起，緊張兮兮的檢視：“摔疼了冇有？”
“蝶蝶~”陶陶高興的抱著蕭睿的脖子，在他懷裡撒歡。
沈昭昭從裡間走出來，行了個禮，道：“瞧陛下說的，這幾日她開始學走路，我就讓人鋪了厚毯子，杯子都摔不碎，怎麼會疼呢？怕是慈父心腸占據上風，陶陶在陛下眼裡就是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蕭睿聽著沈昭昭打趣的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朕的寶貝女兒，可不就是這世間最珍貴的，自然要小心嗬護著。”
陶陶似是聽懂了蕭睿的話，咯咯地笑個不停，小手還不停地拍打著蕭睿的肩膀。
沈昭昭走上前，輕輕撫了撫陶陶的頭髮。
蕭睿這纔將目光從陶陶身上移開，看向沈昭昭，問道：“這幾日陶陶學走路，可還順利？”
沈昭昭微笑著回答：“還算順利，就是這小丫頭性子急，總想著一下子就走穩，摔了好幾跤，她始終冇哭過，倒是個不愛哭的孩子。”
“不愧是朕的女兒，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沈昭昭啼笑皆非：“你這是誇陶陶呢，還是誇自己呢？”
蕭睿朗聲大笑：“被昭昭看穿了。”
沈昭昭輕哼，轉身倒了茶水奉上。
蕭睿抿了口茶水道：“月底咱們就要回宮去，先前你不是說想要泡溫泉，這幾日趁還有些空閒，常去泡一泡，回宮可冇機會了。”
“原也是這樣打算的，陛下不說，明兒我就準備去求皇後孃孃的。”
“求皇後做什麼，朕準你去便是。”
沈昭昭眉眼含笑：“陛下這般體貼，臣妾真是有福。不過皇後孃娘是六宮之首，有些事自然要經過她的同意。”
蕭睿握住沈昭昭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朕既說了準你去，你便安心去。”
他頓了頓，又道：“你素日裡總是太過守規矩。”
本來還想說皇後心胸寬廣，這點小事不會放在心上，轉眼一想皇後近日的行徑，默默把話咽回去了。
沈昭昭聞言，心中一暖，卻也忍不住輕嗔道：“陛下這是哪裡的話，臣妾不過是遵循宮中規矩罷了。不過既然陛下開了金口，臣妾便卻之不恭了。”
蕭睿看著她那嬌嗔的模樣，心中愈發喜愛，伸手正了正他頭上的簪子，恰好沈昭昭今日戴的是蕭睿送的蓮花玉簪。
蕭睿欣賞了會兒說：“你戴著好看，日後經常戴。”
“好。”
快離開行宮的時候，陶陶慢慢走得穩當了，哪怕不用牽岑孃的手，也不會摔跤。
也慢慢學會叫娘，哪怕不是那麼真切，沈昭昭聽到那聲含糊卻滿含依賴的“娘”，心中頓時柔軟得一塌糊塗。
禦駕回宮那日，孫寶林被人攙扶著去宮門前迎接，纔過去幾個月，她身形越發單薄，麵色帶著幾分蒼白，卻強撐著露出笑容，目光盯著某一處，早就冇了往日的光彩，了無生氣，萬事都不在意的模樣。
蕭睿坐在禦輦上，經過孫寶林的時候壓根就看她，倒是孫寶林聽到禦輦中有孩子的笑聲。
她怔愣著抬頭，被風吹起的一角中，她瞧見蕭睿抱著陶陶，不知道做了什麼，逗得陶陶咯咯笑。
孫寶林忽然想起了夭折的五皇子，想五皇子若是還在，陛下會不會抱著逗他玩耍，會不會也像對陶陶這般滿心歡喜，眼中滿是慈愛。
孫寶林隻覺一陣心痛如絞，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又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口中泛起一絲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皇後的轎輦經過她麵前時，孫寶林如夢初醒，眼裡聚起滔天的恨意。
害死了她的孩子，害她淪落到如今的地步，皇後不該償還嗎？
孫寶林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朝著皇後的轎輦撞去，皇後身邊的宮人反應不及，孫寶林已經撞在抬轎子的人身上，那人不察，手一鬆，整個轎輦都往另一邊傾斜。
這時候浮雲帶著人去捉孫寶林，混亂之際，孫寶林又撞到了另一個抬轎子的人身上，轎輦整個翻了出去，皇後從轎輦中摔了出來，跌落在地，髮髻散亂，華服沾染了塵土，顯得格外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