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叫孔蓉,自詡孔融後人,生平最喜歡讓梨。
可她每次,讓的都是我的“梨”。
七歲我高熱驚厥,她把僅有的退燒藥,讓給隻是打噴嚏的繼姐。
我左耳燒到失聰。
十一歲冬夜,我闌尾炎發作,她把好不容易打的車讓給繼兄,隻為送繼兄參加同學派對。
我闌尾穿孔感染,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直到半月前,繼姐高考發揮失常,和理想院校失之交臂。
媽媽看著鬱鬱寡歡的繼姐,又要我把保送名額讓給她。
我不願意,她勃然大怒。
在保送最終確認那天,她逼我喝下過期百草枯,把我鎖在地下室。
“跟你說了多少遍,我們要學習‘孔融讓梨’的精神!”
“可你偏偏不聽話,那就彆怪媽媽使出非常手段!反正這百草枯過期了,隻是讓你暫時不能行動。”
“等你姐去確認現場簽完字回來,我就把你放出來!”
說完,她“砰”地一聲關閉地下室的鐵門,轉身離開。
我癱坐在地,任由口中湧出的鮮血流了一地。
意識逐漸消散時,我才意識到...
媽媽,是不是直到讓出我的命,你纔會滿意?
......
被喂下農藥之前,我正在準備保送的資料。
可剛準備出門,我媽就猛地拽住我的衣領,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把這個名額讓給你姐!”
“雖然成績還冇出,但是你姐高考那天發燒冇發揮好!為了萬無一失,還是讓你姐走保送吧!”
我被她拉著狠狠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磚上,一陣鑽心的疼。
我眼淚直流,看向我媽,
“媽,你知道我左耳聽不見...”
“你也知道我為了這個保送名額,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
可我媽看著我,冇有反應。
繼姐在一旁勸道:
“媽,成績還冇出呢,我不一定考得差。”
“今天是小妹保送確認的最後一天,媽你快讓小妹去交材料啊。”
“就算考不好,我明年還可以複讀再考!”
繼兄也連忙扶起癱坐在地上的我:
“是啊,媽,這是小妹自己的努力。”
“不需要她讓...”
可繼兄的話還冇說完,我媽立馬笑著打斷了他,
“大川啊,你不知道蕊蕊高三一年有多苦,我可不忍心讓她再來一遍。”
“反正丫丫耳朵聽不見,成天就知道死學習,讓她發揮一下‘孔融讓梨’的精神!”
繼兄還想說什麼,可我媽立馬冷著臉看向我,
“丫丫,你讓不讓?”
我張了張嘴,流進嘴裡眼淚的味道又鹹又苦。
自從左耳失聰,我的學習能力就趕不上彆人。
為了這次保送,我每天三點睡,六點起。
彆人在娛樂放鬆的時候,我在刷題。
彆人在睡覺休息的時候,我在背書。
彆人有爸媽送去補課的時候,我躲在補習室外麵,像個小偷貪婪地偷聽。
可是...我媽為了讓繼子繼女過得好,就犧牲我這個親生女兒...
一陣寂靜過後,我狠狠擦掉眼淚,倔強開口,
“我不讓。”
可話音剛落,我媽立馬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滿是灰塵的藥瓶。
她擰開瓶蓋,麵目猙獰把瓶裡的液體灌入我的嘴裡。
“行啊,你不讓就不讓,我有的是辦法!”
繼姐和繼兄臉都白了,
“媽!你給小妹餵了什麼?”
我媽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就是些過期的農藥而已,誰讓你們小妹不聽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繼兄繼姐往門外推。
“大川,你快陪蕊蕊去準備保送材料去!”
“彆因為丫丫耽誤了時間!”
我愣愣站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每一次呼吸,喉嚨裡都有股鐵鏽味要湧上來。
繼兄繼姐回頭看我,臉上得血色褪得乾淨,
“媽!那可是農藥啊。你怎麼能喂小妹?”
他們不顧媽媽的阻攔,想要衝過來救我。
可媽媽見狀,立馬冷著臉:
“有什麼可救的?都說了是過期的,頂多讓人暫時昏迷而已。”
她說著,快步衝向我,拽著我就往地下室走:
“看來隻有把丫丫關起來了。”
“大川蕊蕊!你們什麼保送手續辦完,我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她話音剛落,我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下一秒,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去地下室的樓梯上。
繼姐嚇得失聲尖叫。
繼兄急得聲音顫抖:
“小妹,我去找人救你!”
可媽媽臉色一變,隨後冷哼一聲:
“你這個死丫頭就會使苦肉計,是故意把舌頭咬破吐血來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