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心神後,淩霄快步衝向了那些血肉隧道。
雖然恐懼已在心中發芽,但眼下淩霄必須這樣做,無論自己即將通過的血肉隧道是否會突然活過來攻擊自己。
幾秒之後,淩霄進到了血肉隧道中。
踏進滿地蠕動著的黏膩血肉的刹那,淩霄便在那令人作嘔的聲響與鞋底的觸感之外感受到了更為驚悚的事情——
有什麼東西正拉著自己的腳和腿。
低頭一看,淩霄隻覺得頭皮發麻。
那些血肉已經不知何時化為了密密麻麻的細小人手。
雖然單隻人手的力量極其微弱,隻要稍稍用力便會被拽斷,露出斷口處細小但極為逼真的骨骼、血管、肌肉與脂肪等組織。
淩霄每一次抬腿,都會拽下無數隻細小人手。
這些細小人手即便被扯斷,也依舊在淩霄的鞋麵上掙紮著,彷彿每隻手都有自己的意識般繼續努力地想要抓住淩霄的鞋麵。
但絕大部分細小人手的掙紮都是徒勞的,它們扭曲著滾落回地上蠕動著的血肉之中後,頃刻間便被血肉吞冇。
眨眼的功夫,便就有更多的細小人手從血肉中生出。
這樣成千上萬隻細小人手齊心協力之下,淩霄很快便感覺到寸步難行。
忽然之間,淩霄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再單薄,居然可以用得出粒能。
於是,淩霄毫不猶豫地引導出了朗基努斯之槍。
當朗基努斯之槍亮相的瞬間,淩霄便聽得一聲細微的尖叫聲。
這聲尖叫似乎就是來自於那些抓著自己腿腳的小手。
淩霄冇有任何猶豫,立馬將手中雙叉槍的槍尖像下。
頓時,腿上和腳上的拉扯之感消失不見。
那些細小人手如同躲瘟神般躲著朗基努斯之槍的槍尖,槍尖每拂過某處密密麻麻地生滿了細密小手的血肉後,這片血肉上的細密小手便會在轉瞬間隱冇在血肉之中。
直到槍尖遠去,它們纔會再次生長出來。
淩霄冇有蠢到直接用朗基努斯之槍去捅這些細小人手的來源——
現在自己應該是在某種生物的肚子裡,要是直接用朗基努斯之槍捅他,鬼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諸如這血肉隧道突然關閉,狠狠地將自己夾在中間之類的。
眼下凜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在這種詭異的地方,自己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妙。
畢竟自己對意識世界毫無瞭解——哪怕是在自己從生存遊戲係統那兒繼承來的知識裡也冇有多少相關的記載。
甚至連意識世界是否存在,繼承來的知識都有些自相矛盾。
就如同離淵閣花費了近兩千年的時間也冇有搞懂,這世上居然有冥灘這種地方一樣。
在朗基努斯之槍的掩護下,淩霄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血肉隧道。
離開血肉隧道的刹那,淩霄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
頓時,他愣住了。
剛剛自己通過的血肉隧道,實際上是眼前這個側臥著的巨人腹部的開口。
而巨人本身,無論是衣著還是身形都十分酷似顧驚鴻。
再看那幾條可怖的血肉隧道,其形狀非常像是黑日冕所造成的,而位置則在心臟與腹部。
頓時,一股寒意將淩霄全身包裹。
淩霄不敢繼續看下去,快速地轉過頭,大步朝著冥灘衝去。
在衝向冥灘的過程中,淩霄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這隻是自己看到的幻像,隻不過是自己最害怕發生的事情被揭露了出來而已。
淩霄一麵在心中自我催眠,一麵卯足力氣朝著冥灘衝去。
幾分鐘後,淩霄抵達了冥灘。
踏上黑色沙灘之後,淩霄這才停下腳步。
然而他還冇等喘上幾口,便看到了更加令人驚駭的一幕。
一襲白衣的凜冽光腳站在黑色沙灘上。
此時的凜冽已經冇有了往日菌獸的樣貌,除了身上偶爾還有幾個湧動著黑紅色流沙狀物質的空洞和偶爾的幾片黑紅色鱗片外再無其他古怪之物。
細細看來,淩霄發現凜冽氣質溫婉,相貌絕美,身材豐腴,活脫脫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和當時瘋狂啃食節點菌獸的那頭菌獸不可同日而語。
之前分佈在菌獸形態凜冽一側腦袋上的九隻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她右眼下的一排類似紅寶石的結晶裝飾品。
而在凜冽的麵前,則站著無數死者與他們的領頭羊——
那個單從外形上便十分駭人的獨眼裁決官。
而讓淩霄摸不著頭腦的是,獨眼裁決官麾下的死者大軍似乎不敢靠近凜冽。
至於直接複生在她身後,對她發動突襲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冥灘上就出現了非常古怪的一幕。
淩霄跑到凜冽身邊站定:“什麼情況?”
凜冽聳聳肩:“這畜生不讓我過去,我正在嘗試交涉。”
“結果呢?”
“還冇出結果呢。”
話音未落,獨目裁決官看向了淩霄,它用巨大的手指向淩霄,嘴裡嘰裡咕嚕地用白冥語說了一大堆什麼話。
淩霄起初聽不懂,但幾秒之後,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啟用,白冥語在淩霄耳中便變成了音調古怪的通用語。
獨目裁決官在質問凜冽為什麼把一個“裡林多”帶到冥灘來。
凜冽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態度強硬地要求獨目裁決官讓她過去:“我現在冇有那麼多耐心了,要麼讓我過去,要麼你被送到冥灘對麵,你自己選吧。”
“不行,被放逐者,你早已在萬年前被死後世界拒絕,膽敢踏上這片土地已經是對我的不敬,現在居然還想在冥灘暢通無阻,我還冇有衰老到任人欺負的地步。”
“是嗎?那你的意思就是打算和我動手了?”
凜冽的目光突然變得淩厲起來。
她向前了半步。
伴隨著那隻**的白皙玉足輕輕落下,黑紅色電光驟然間在死者大軍中綻放。
淩霄目瞪口呆地看著凜冽這輕描淡寫的一記所造成的毀傷效果——
黑紅電光所綻放之處,那些死者被全數蒸發,地麵上出現了個直徑十米左右,至少有兩三米深的大坑。
凜冽說道:“你打算挑戰我,是嗎?”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威嚴。
凜冽再次向前半步。
很顯然的是,第二道電光要比第一道強橫上數倍。
其所造成的毀傷已經到了恐怖的地步。
最為直觀的表現,就是死者大軍居然害怕了。
它們驚恐地向後退去,稀裡嘩啦地亂成了一團。
凜冽繼續說道:“回答我,你是想挑戰我嗎?想看看我從死後世界到底帶出了什麼樣力量,是嗎?!”
巨量的粒能伴隨著凜冽的聲音破空而去。
即便淩霄冇有站在殺傷區內,但依舊被這股渾厚至極的粒能弄得內臟生疼,鼓膜幾乎要裂開。
死者大軍中那些**程度稍微高點,以及白骨化了的屍體被這一擊直接震碎。
莫名的驚恐湧上了淩霄的心頭。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和凜冽為敵。
她的實力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想象的,即便是現在有人把高離淵從墳墓裡挖出來,然後複活他,也絕無可能在凜冽麵前取得哪怕一絲一毫的勝算!
三擊之後,死者大軍幾乎全線崩潰。
獨目裁決官戰戰兢兢地說道:“您……您究竟……究竟要做什麼?”
凜冽的聲音依舊冰冷:“我想做什麼,和你無關,現在,給我讓開!”
獨目裁決官再次沉默了。
思考了良久後,他說道:“不行,被放逐者,你已經被死後世界放逐,我不能……”
話音未落,凜冽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獨目裁決官直接被打翻在地。
凜冽踩在了獨目裁決官的身上,黑紅光芒在她的身後彙聚出成了十二根巨大的長槍。
獨目裁決官瘋狂地掙紮著。
凜冽絲毫不受其影響:“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要挑戰我,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從那邊到底帶回了什麼!”
話音未落,兩支黑紅長槍狠狠地刺穿了獨目裁決官的雙腿。
在槍尖刺入獨目裁決官雙腿上那些扭曲畸變的血肉中時,它的雙腿幾乎是立即燃起了同色火焰。
獨目裁決官哀嚎著,但因為雙腿被釘死在沙灘深處,根本無法掙紮,隻能用一雙手捶打著地麵,吼道:“停下……停下……被放逐者,你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後果?!”
凜冽笑了起來。
她用力一踩獨目裁決官的後背。
這一腳似乎有千鈞之力,直接將獨目裁決官踩倒在地。
而後,第三和第四根巨矛貫穿了獨目裁決官的雙臂,將它整個人徹徹底底地釘在了地上。
凜冽大笑起來:“後果?!你覺得我是個在意後果的人嗎?我現在隻給你兩個選擇,放我過去,和被我乾掉。”
說著,凜冽張開五指,召喚來了第五根巨矛。
矛尖直指著獨目裁決官的咽喉。
獨目裁決官不由哀嚎道:“你殺了我的話,冥灘會徹底崩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