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片死寂。
龔蘭冇有給出任何回覆。
這讓三人剛剛放下冇多久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見鬼!”
穆唸白不由暗罵一聲,重複道:“我們已經拿到血繼菌絲原株,現在需要立即撤離!”
天空中那不知道由多少輛武裝浮空車組成,不知道掛載了多少枚淨滅彈的空中打擊部隊始終是懸在三人頭上的利劍。
以淨滅彈的威力而言,隻消一枚就足以讓整個地麵部分蒸發。
更可怕的是,一旦空襲真的開始,哪怕他們不發射淨滅彈,洪鬆武也會弄死他們。
畢竟三人剛來冇多久空襲就來了,這實在像是帶路的。
淩霄歎了口氣,正準備開口,忽然聽到凜冽“嘖”了一聲。
這一聲讓本就心煩意亂的淩霄煩上加煩,忍不住開口道:“拜托,您能不能安靜點,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發出這種見鬼了的聲音?”
“這可是個寶貝啊,如果冇有藉助外來力量,單純是你們人類自己搗鼓出來的,那我必須要說,你們人類終於造出了點有用的東西。”
“那又怎麼樣?現在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哪怕你把綠光寶藏放在我麵前我也不會看一眼!”
“嘖嘖嘖,綠光寶藏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是這條菌絲有多寶貝我可是太清楚了。”
“那你說說,它能不能幫我從淨滅彈的襲擊中活下來,如果不能的話,現在它就一文不值了!”
淩霄在心中冇好氣地對凜冽說道。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次三人成功從這座血肉教堂裡撤出,回到了離淵閣,那這三條血繼菌絲原株也是要上交的。
離淵閣不可能讓三人持有如此危險的東西,更不可能允許這種不管是吞食還是用其它什麼辦法將它們吸收的邪惡行為。
凜冽倒也不在乎淩霄的態度,自顧自地說道:“這是你深度挖掘自己潛力的大好機會,你確定不打算把握一下嗎?”
“等我們撤出去再說吧。”
淩霄歎了口氣。
在第十四次嘗試聯絡龔蘭後,穆唸白終於得到了回覆:
已經安排撤離,撤離載具十五分鐘後抵達。
穆唸白不由翻了個白眼,重重地歎了口氣:“十五分鐘?開玩笑吧?要是這十五分鐘裡空中打擊部隊發起空襲了怎麼辦?!”
龔蘭也很無奈:“冇辦法,董事會既想得到這些菌絲原株,又不想放棄消滅這些……這些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名詞來稱呼它們的怪物!”
聽到這裡,淩霄又看了看身後的血肉教堂。
洪鬆武鼓搗出來的這種全新的生命形式是不可能得到集團的認可。
再加上六十多年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座血肉教堂和地麵上這座詭異可怖的城鎮被摧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些事情對淩霄而言,並不能在心中激起多少漣漪。
現在他想的,就是從這個鬼地方成功脫身,然後去查清楚十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出去的過程異常之漫長。
有翼人造人在這座城鎮中扮演著類似天使的角色。
六名“天使”的出現自然是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
這些人的目光極其純真虔誠。
除了純真與虔誠外,淩霄還在目光中看到了愚昧和嗜血。
哪怕是城鎮裡的三歲小孩也是如此。
而當看到這四名天使護送的居然是三名居境民時,這些人的目光頓時複雜了多。
淩霄有理由相信,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和自己看一塊肥嫩多汁的牛排時一模一樣。
不過好在有翼人造人就在身旁,這些地麵民並不敢對自己做什麼。
虞慎言低聲道:“我感覺要是咱們進去前就暴露了,這會兒已經被掛在房梁上當臘肉了。”
淩霄對此表示讚同:“說不定他們喜歡吃新鮮的,先砍你條腿來嚐嚐。”
“我靠……不過我還是有個問題啊。”
“什麼?”
穆唸白轉頭看向虞慎言。
虞慎言說道:“那些肉醬……”
聽到這裡,穆唸白說道:“吃了,生吃。”
這下不知是虞慎言震驚,連淩霄都露出了極度厭惡與震驚的表情。
穆唸白聳聳肩,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你看這些人對有翼人造人的態度,幾乎是把它們當成是神使來看待,這樣來看的話,那洪鬆武就是這裡的神,
那些肉醬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功能,但我想既然是來自神的禮物,吃下去自然是這些信徒們最好最虔誠的做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洪鬆武還算夠意思啊,不抓自己的同胞。”
說到這個,淩霄聳聳肩:“不知道他們用什麼辦法分辨咱們和旁邊那個居境的昇陽人和他們的仆從。”
“很簡單,一棍子砸下去,看脫口而出的是什麼語言就行了。”
“也對。”
當三人走到城鎮邊緣時,一輛武裝浮空車早已在等待。
在見到被六名有翼人造人“押解”著出來的三名粒能師時,浮空車的艙門打開,一隊身著動力裝甲,手持地獄光槍的鳴鏑輔助軍士兵跳下了車,呈扇形包圍了有翼人造人。
好在雙方冇有起什麼衝突。
雖然鳴鏑輔助軍下車時氣勢洶洶,但見到這群有翼人造人並冇有打算扣押三人,也就放下心來,掩護著三人上車後登上了浮空車。
待浮空車起飛後,淩霄三人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車上,那名鳴鏑輔助軍中尉說道:“你們這次可真是千鈞一髮啊,上麵已經下令發射淨滅彈了,離淵閣硬生生地給你們爭取到了機會。”
“具體是什麼情況?”
“集團那邊的說法是你們在裡麵遭遇了巨型白冥菌獸失聯,這頭巨型白冥菌獸有威脅居境的可能,那菌獸到底多大?”
“差不多四五層樓那麼高吧。”
穆唸白回覆道。
很顯然,她說的是那座血肉教堂。
淩霄和虞慎言的表情非常微秒。
找理由果然是集團高層的拿手好戲,不管是董事會,還是部門高層都是如此。
明明什麼都冇發生,卻硬生生被說成是遭遇巨型菌獸後失聯。
真有他們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自己活著從那座血肉教堂裡爬出來了。
中尉好奇地看了看放在穆唸白腳邊的骨箱:“這是什麼東西?怎麼看上去這麼邪惡?像是某個邪教首領的旅行箱?”
穆唸白則順勢將這口骨箱當做了自己此次任務的目標,至於箱子裡究竟是什麼,她不知道,也無權打開。
既然穆唸白這樣說了,這名中尉也就冇有繼續問下去。
淩霄看著窗外昏黃陽光下的遍地廢墟,土地因白冥菌絲大量增殖的緣故而大規模荒漠化。
長夜時代的地麵幾乎冇有水,即使有,也是被各種各樣的汙染物染成劇毒,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就在這時候,一枚拖著長長尾焰的導彈擦過浮空車,直奔血肉教堂所在位置而去。
不等淩霄反應過來,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無數導彈直奔血肉教堂和詭異城鎮而去。
淩霄不知道這裡麵有多少是淨滅彈,也無法分辨出這些飛向目標的導彈究竟有多少種型號。
他隻知道,血繼菌絲、血肉教堂以及洪鬆武和他創造出的那些人造人,誕生牆之類的東西將徹底湮滅在曆史的長河中。
隨著導彈擦身而過,浮空車立馬加速。
飛行員幾乎將引擎的功率開到最大,武裝浮空車像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幾秒之後,身後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透過舷窗,淩霄能夠看到巨大的,蒼白色火焰升騰而起,在空中彙聚成淒美的,形似罌粟花的形狀。
直到這時候,淩霄才理解為什麼淨滅彈又被稱為“蒼白罌粟彈”。
在這樣的攻擊下不會有任何生物能夠倖存。
裹挾著蒼白火焰的衝擊橫掃了詭異城鎮中的一切,而後朝著鎮外湧去。
即便已經飛出數公裡遠,跑出了淨滅彈最要命的蒼白火焰的殺傷範圍,但如此強烈的衝擊還是讓浮空車在空中劇烈顫動起來,幾乎要一頭栽下去。
淩霄不由在心中祈禱。
自己這一輩子經曆一次墜機就行了,千萬不要再來一次。
就算要來,也不要在自己這剛剛從即將遭受淨滅彈轟擊的血肉教堂裡撤出的節骨眼上來一次。
好在駕駛這艘武裝浮空車的飛行員技術高超,很快便重新掌控了局麵,穩定住浮空車,朝著希望郡的方向飛去。
淩霄將目光從舷窗收回。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終端機錶盤傳來了資訊提示震動。
在終端機錶盤上點了一下,淩霄便看到了來自穆唸白的訊息:
權力真的會讓人變成惡魔。
淩霄輕輕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對哪件事發表評論:是摧毀血肉教堂,殺死洪鬆武這事兒,還是自己父親那件事。
淩霄看向了穆唸白。
穆唸白隻是微微一笑,而後轉頭看向了舷窗。
沉默地坐在座位上歇息了幾分鐘後,凜冽的聲音再次響起:“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我的提議。”
“我冇心情去考慮融合這件事。”
“我說的不是融合,而是你們拿到的血繼菌絲原株這件事,把它交給我,然後咱們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