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公寓,反鎖上門,
chain
lock扣死的哢噠聲也冇能帶來絲毫安全感。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派對上的音樂、笑語、酒杯碰撞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混合著書房門口他溫和卻冰冷的質問,還有那袖口一閃而過的刺目猩紅。
那不是幻覺。
他靠近我,不是為了看畫,是為了確認我是否發現了那幅畫的秘密,也是為了……掩蓋或者忽略他袖口上可能留下的痕跡。那猩紅,和林晚裙子上的碎花,和他指甲縫裡的碎屑,是同樣的顏色,同樣的不祥。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四肢凍得麻木。大腦卻在瘋狂運轉,像一台過熱的機器。
那幅畫。那個按鈕。後麵一定有一間密室。林晚很可能就在裡麵。
但我打草驚蛇了。他知道了我的懷疑,甚至可能享受著我恐懼又無能為力的樣子。他那樣控製慾極強又變態的人,絕不會允許秘密暴露。他會怎麼做?
轉移林晚?毀滅證據?還是……處理掉她?
這個念頭讓我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惡寒直衝頭頂。
不!時間可能已經不多了!
我必須立刻行動!但怎麼行動?強行闖入那個安保森嚴的公寓?無異於自投羅網。報警?依然缺乏他們認可的“實質證據”。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我淹冇。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來電,也不是簡訊。而是一個陌生的社交軟件好友申請。頭像是一片漆黑,名稱隻有一個簡單的句點“.”。
申請備註裡寫著一行字:
“你想找的人,我知道在哪。”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是誰?!
心臟狂跳起來,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手機。是陷阱嗎?是他換了一種方式戲弄我、引誘我?還是……
我猛地想起林晚的身份——美院學生。她的同學?朋友?是不是也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恐懼和一絲微弱的希望瘋狂交織。我咬著牙,猶豫了幾秒,點擊了通過驗證。
幾乎在通過的同時,一條資訊彈了出來:
“.:口紅。”
隻有兩個字。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所有緊繃的神經!
他知道口紅!他不僅僅知道林晚,他還知道口紅的事!這不是那個男人,他不會用這種方式提及口紅!
我手指顫抖地打字回覆:“你是誰?你知道什麼?”
“.:冇時間解釋。你想救林晚,就按我說的做。”
“.:他明天下午三點會離開公寓至少兩小時。這是唯一的機會。”
“.:2201。書房。那幅畫後麵。開關在畫框右側內側。”
他連開關的具體位置都知道!他到底是誰?!
我:“我怎麼相信你?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不信。等她變成下一支口紅,就晚了。”
下一支口紅……這句話像毒針一樣刺入我的大腦。他連這個都知道!那個男人不是初犯?!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我。但與此同時,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也湧了上來。無論這是不是陷阱,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我:“我怎麼進去?安保和大門密碼呢?”
“.:明天下午2:55,會有一份披薩外賣送到2201前台。收件人是你名字的縮寫。取餐碼會發到你手機。那是你的進門藉口。大門密碼是#0913#。電梯需要門禁卡,外賣員會幫你刷,你跟他一起上22樓。”
計劃詳細得令人毛骨悚然。這個人對那個男人的作息、公寓的安保流程瞭如指掌!
我:“然後呢?我進去了之後呢?”
“.:找到她。拍照,錄音,留下證據。然後立刻帶她離開。從消防通道走,不要坐電梯。”
我:“你不和我一起?”
“.:我不能出現。”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了最後一條資訊:
“.:為了林晚。也為了你自己。小心。”
之後,無論我再發什麼資訊,對方都再無迴應。那個漆黑的頭像,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沉默地吞噬了所有疑問。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這一切太詭異,太冒險了。那個神秘的“.”是誰?他\/她為什麼幫我?這會不會是那個男人設計的更殘忍的遊戲,引誘我自投羅網?
但“下一支口紅”這個詞,像噩夢一樣纏繞著我。我想起那支口紅細膩絲滑的質地,那摻入其中的褐色微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冇有退路了。
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灰。黎明將至。
我猛地站起身,開始行動。我給手機充上電,檢查了錄音和拍照功能。我換上一身深色的、方便活動的運動服和運動鞋。我把那袋最重要的口紅碎屑證據從身上取下,小心地藏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如果我回不來,也許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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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找出一個沉重的金屬保溫杯,塞進揹包裡。微不足道,但至少是件能握在手裡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煎熬無比。我坐立難安,無數次想象著可能發生的各種可怕情況。
下午兩點五十。我的手機準時響起,是一個陌生的外賣號碼。一個機械的女聲報出了一串取餐碼和公寓地址。
時間到了。
我背上揹包,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臉色蒼白但眼神決絕的自己,打開了房門。
走向那個惡魔的巢穴。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如常,卻彷彿是兩個世界。
我提前幾分鐘到達那棟公寓樓下。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某披薩店製服的外賣員正拿著手機站在大堂外。
我走過去,儘量讓聲音平穩:“你好,取餐,尾號是XXXX。”
外賣員覈對了一下手機,遞給我一個還熱著的披薩盒,然後很自然地用他的門禁卡刷開了大堂玻璃門:“正好,我也要上去,一起吧。”
一切如同計劃。我們沉默地走進電梯,他按下22樓。電梯平穩上升。
22樓到了。電梯門打開。走廊裡空無一人,安靜得可怕。
外賣員指了指2201的方向,然後轉身走向另一部電梯,直接離開了,彷彿隻是完成了一個尋常的任務。
我抱著溫熱的披薩盒,站在那扇深色的實木門前。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我輸入了那個神秘的密碼:#0913#。
嘀——一聲輕響,門鎖綠燈亮起。
門,開了。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清潔劑的冰冷空氣湧了出來。
裡麵寂靜無聲。他確實不在。
我閃身進去,輕輕關上門。巨大的公寓空曠而死寂,白天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卻顯得格外冷清。派對後的痕跡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一絲不苟,像從未有人存在過。
我冇有時間猶豫。
放下披薩盒,我徑直衝向書房。
那幅巨大的抽象畫依舊懸掛在那裡,色彩強烈,沉默地俯瞰著一切。
我走到畫框右側,屏住呼吸,伸出手指,沿著內側邊緣仔細摸索。
找到了!
那個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凸起!
我用力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畫框後傳來。
緊接著,整幅畫,連同後麵的一部分牆壁,無聲地、平穩地向側麵滑開了一尺左右的寬度。
露出了後麵一道向下的、狹窄的、散發著陰冷潮濕氣息的金屬樓梯。
一股濃烈的、熟悉的化學品氣味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黴味和一絲隱約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就是這裡!和夢裡感覺一模一樣!
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樓梯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打開手電功能,咬緊牙關,邁出了第一步。
金屬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步,兩步……越往下,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越重,那絲血腥味也越發清晰。
終於下到底部。手電光劃破黑暗,照亮了一個狹窄的空間。
水泥地麵,粗糙的牆壁。角落裡堆著一些看不清的雜物。空氣汙濁得令人作嘔。
正對著樓梯的,是一麵巨大的、肮臟的鏡子。鏡麵上佈滿了汙漬和……一些淩亂的、暗紅色的劃痕。
而在鏡子前的地麵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一條猩紅色的、沾滿汙漬的碎花裙子。
是林晚!
她還活著!
她似乎被光線和腳步聲驚動,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抬起頭來。
臉色慘白如紙,眼眶深陷,嘴脣乾裂出血口子。但那雙看向我的眼睛,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和陌生人的出現,瞬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絲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她的手腕和腳踝上,都戴著厚重的鎖銬,鎖鏈另一端固定在冰冷的牆壁裡。
“救……”她發出一個極其微弱、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音節,眼淚瞬間從深陷的眼眶裡湧出,混合著臉上的汙垢滑落。
這一幕,比夢境殘酷千百倍。
我衝過去,聲音哽咽:“彆怕,我是來救你的!堅持住!”
我瘋狂地尋找鎖孔,試圖用任何東西撬開它,但鎖銬堅固無比。
“證據……我需要證據……”我喃喃自語,顫抖著拿出手機,對著林晚,對著這間暗室,對著鏡子上那些暗紅色的、依稀可辨的“救救我”劃痕,瘋狂地拍照、錄像。
“堅持住,我馬上找東西撬開鎖!我馬上報警!”我語無倫次地安慰她,一邊在狹窄的暗室裡尋找任何可能作為工具的東西。
就在這時——
哢噠。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清晰的、金屬歸位的輕響。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我猛地抬頭。
那道狹窄的入口,那幅畫滑開的部分,正在緩緩地、無聲地閉合。
最後一線來自書房的光線被徹底切斷。
整個暗室,陷入了完全的、令人絕望的黑暗。
隻有我手機的手電光柱,像一根無助的指針,徒勞地晃動在林晚驚恐萬分的臉上和冰冷絕望的牆壁上。
一個溫和的、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聲音,通過某個隱藏的擴音器,在這絕對的黑暗裡清晰地響起,敲打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遊戲結束,薇薇。”
“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