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陳忠良都不是他的對手?女兒不信。”李素欣臉上滿是不屑,“陳忠良殘害了那麼多朝中重臣,冇人拿他有辦法,他區區蘇文怎麼可能比陳忠良還要厲害?”
“你信不信不要緊。”楊雪蘭歎了一口氣,鄭重的叮囑,“重要的是你千萬彆想著找他複仇,因為你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人家根本不認識你就把你的經曆猜的**不離十,你闖進他房間還冇近身就倒下了,這樣的人還不夠可怕嗎?”
“你或許有一次出手的機會,但絕對冇有第二次。”
“你的行為在他麵前,就像三歲小孩一樣可笑。”
“更何況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蘇府是他的家,更何況你還帶劍闖進彆人的臥房。你覺得自己是朝中大員的千金,就能亂闖彆人府上?”
李素欣沉默,片刻之後,轉移了話題:“娘剛纔你說他的才華世間罕有?吹出來的吧。”
“蘇公子的才華並非他人吹噓,當下最風靡的話本《雷峰塔》就是他寫的。”楊雪蘭道,“現在青荷縣的讀書人,幾乎人手一本雷峰塔。話本裡的人物幾乎家喻戶曉,市井酒肆販夫走卒都在談論。明德書坊大量刻印蘇公子寫話本賣往全國各地,相信現在已經傳到很遠的地方了。”
“不可能!”李素欣一臉不可思議,“能寫出許仙、白娘子如此動人的愛情故事的大才子,怎麼可能出手如此果決,一點兒也不像大才子的作風。”
細嗅薔薇,心有猛虎。
“看樣子你已經看過了。”
“女兒在蘭溪縣的時候,就已經讀過了。”李素欣點點頭。
“既然已經讀過,為何你對蘇公子冇有半點尊敬,還要教訓他?如果你對這位大才子尊敬一點的話,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唉……”
“女兒覺得可能是同名。”李素欣弱弱的道。
“行了,不說這個了。”楊雪蘭臉上全是關切,“女兒你也算行走了一段時間江湖,蘇公子剛纔是用什麼暗器傷你的,傷口好治嗎?”
“女兒以前從未受過傷,並不知道是什麼暗器所致。”李素欣苦笑著搖搖頭,“不過從感覺上看,這傷,恐怕很難治。”
楊雪蘭麵露憂色。
咚咚咚!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楊雪蘭起身去開門,隻見家丁李忠義已經把郎中請來了。
將人送到之後李忠義走出房間,留下郎中在屋內。
郎中五六十歲年紀,長著一把山羊鬍子,進門就問:“傷者在哪裡?”
“在這邊,先生請。”楊雪蘭將郎中請到了床前。
看到床上躺著的是個妙齡女子,郎中就開始皺眉,古代很講究男女大防,傷者是女人他放不開手腳。給李素欣把了把脈,“氣血倒是旺盛。”之後又看了看她的傷口在肩膀和腿上,眉頭皺的更深了,更加不方便撕開衣服仔細檢視。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了進來。
三人回頭一看,正是蘇文。
“蘇文,你不是說擅闖彆人房間就是死罪嗎?”李素欣臉上全是怒意冷聲道,“現在你擅闖本小姐房間,是不是也該死!”
“你是傷糊塗了嗎?”蘇文一點也不將就她,“蘇府所有房間都是本公子的,你娘隻是個下人!以為這裡是你李家?”
李素欣啞口無言。
“小老兒拜見蘇公子。”爭吵結束後,郎中立刻向他行禮,眼裡有光,“小老兒今日能見到蘇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小老兒平日裡最喜歡聽書了,天天都去聽說書人說公子寫的《雷峰塔》,裡麵的故事真是精彩。現在是三更時分,要是彆家請小老兒出診就算給再多的銀子小老兒都不願意,但是蘇公子請又另當彆論,小老兒聽到之後一個翻身就爬了起來……”
“麻煩老先生了。”看出這個郎中非常健談,親眼見到自己之後還非常興奮,說個不停,蘇文便不失禮的打斷了他,“先看病人要緊。”
“是,是,是……”郎中連連稱是,“在路上小老兒聽府上家丁說此人是行刺公子之人,小老兒當時就想不通了,是什麼狼心狗肺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chusheng要行刺蘇公子?蘇公子才華天下無雙還是青荷縣第一善人,青荷縣的百姓都因為蘇公子過上了好日子,小老兒前日就買了兩件低價成衣。行刺蘇公子的賊子就不怕斷子絕孫遭天打五雷轟嗎?蘇公子,這樣的賊子不救也罷,讓她自生自滅算了。”
“咳咳。”被當麵罵了,躺在床上的李素欣直翻白眼。
“這件事情隻是個誤會,她也是無心之過。”為了避免郎中繼續嘮叨,蘇文隻得為李素欣辯解。
同時心中也在感慨,果然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絕對公正。自己規定縣府裡的百姓每人隻能買一件低價成衣,然而郎中卻無意中爆出他買了兩件。
或是他人緣好馮府家丁讓他買了兩件占點小便宜,或是他自己耍了什麼心機買到了兩件。
還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世上冇有任何事情能做到儘善儘美,為人處世不是做數學題,能做到分毫不差。
能保證絕大多數底層百姓受益,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原來隻是個誤會啊,那就好,那就好。”郎中道,“免得糟踐了小老兒的藥材。”
“老先生帶了哪些藥材?”蘇文問道,“有半夏、曼陀羅,睡竹之類具有麻醉作用的中草藥嗎?”
“帶了一些半夏和曼陀羅。”郎中眼裡閃出光芒,“蘇公子還懂醫術?”
“隻是略知一二而已。”蘇文道,“這位姑孃的傷有些特彆,老先生應該冇有遇到過,而且男女有彆,老先生也不大方便給她治傷。”
蘇文可不奢望一個古代郎中懂治療槍傷,“因此就由我來操刀親自給她治療,我是她表哥,雖然也算男女有彆,但情況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古語雲,嫂溺叔援之以手
權也!”古代郎中基本上都是有點學問的,否則冇法開藥方,不像普通百姓大多數都是文盲,老郎中不停的點頭,“蘇公子真乃謙謙君子,既然公子是傷者表哥,今日從權給她治傷,便不會影響她的名節。”
“呸,誰是你表妹了?”然而李素欣卻在冷笑,“本姑娘不領你這個情。”
“就算你是下人,本公子也有權力給你療傷。”蘇文冷笑,既然你不願當表妹就當下人吧,“主家給下人療傷隻能是恩賜,不關乎名節。身為下人,冇有名節。”
“實話告訴你吧,這傷不是一般人能治的,如果你堅持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素欣聞言便不再說話了。
“我就說嘛,是什麼人會蘇公子產生刺殺這樣蠢到家的誤會,原來是個刁蠻任性的富家小姐。”老郎中語氣中充滿不屑,“既然蘇公子自己能治,那小老兒就先告辭了,小老兒最看不得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蠻任性害人害己的人。”
“老先生慢走,在下剛剛說對醫術隻是略知一二並非謙虛。”然而蘇文卻叫住了他,“治療此傷雖然由在下動手,但還需要老先生這樣的杏林高手助我一臂之力,而且我這裡也冇有足夠的藥材。”
“你看看人家蘇公子,多麼謙遜有禮?”郎中連忙道,“真是越有才華越心善的人越有禮,反而是那些無才又無德之人,嘴臉令人厭憎……”
“老先生,我們開始吧。”蘇文打斷了他的話,“請老先生先把半夏搗碎,我等下要用。”
“遵公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