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之言,真是振聾發聵!”人群聞言,紛紛拱手敬服。
“除了其立意振聾發聵之外,主公這段話也是文采飛揚,不愧是我朝狀元。”鄭進是舉人功名,對學問比較熱衷,對文字辭藻的運用有一種狂熱的追求和喜愛還有喜歡欣賞,“此外主公每一段論述,都引用聖人之言,簡直無懈可擊。”
“尤其是那段——則我輩之傲骨無需憑藉言辭之盛,自成嶙峋氣象。我邦之威,不必依賴宣揚之力,便已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使萬方輻輳,賢達景從。簡直是狀元文章。”
“主公,在下之言皆出自肺腑,絕非奉承。”
“但凡奉承、阿諛雖動聽卻空泛,但主公這段話的文采如華茂春鬆,是有目共睹,人之共識。”
“不錯,不錯!”其餘讀書人出身的官員,都紛紛附和。
“爾等專注主公此話的文采,膚淺了。”身為朝廷前首輔的馮良才明顯有些激動,
他站起身來發言,“主公剛纔之言極對。我中華之傲骨,必如迎晨曦、踞東方之泰山。”
他身為朝廷中書省左丞,當世大儒、熟知曆史。
當然知道泰山之於國人的意義。
泰山,相當於國人之魂。
穩固、崇高、不可撼動之精神。
泰山,紫氣東來,曆代皇帝都以封禪泰山為榮。
“而傲骨需要有根基!”馮良才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顫抖說出來的。
他身為大梁王朝前左丞,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當今的大梁王朝是個什麼樣子,民間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赤地千裡,易子而食……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以至狼心狗肺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
如此情形,國人之傲何來?
傲骨之根基何在?
所幸主公……管轄了翼州,秉承聖人‘民為重’理念治理。
秉承聖人信之美德,開通互市,要求以禮待外邦之民。
百姓豐衣足食,翼州一日比一日強盛。
主公不但讓百姓們吃飽穿暖,斷絕了易子而食的禽獸之行,府衙之內更是冇有了奴顏婢膝秉政,禽獸之輩食祿。
更是讓仁、禮、信重回人間。
“主公,實是在為國人之傲骨,修築最強大的根基!”馮良才道,“再造華夏之魂!”
話音剛落,在場人群一陣沉默,鴉雀無聲。
“這……纔是主公的大義!”良久,鄭進開口,“我等能追隨主公,實乃畢生之幸!”
“我等冇有主公的雄才大略,冇有主公的遠見卓識。”馮思遠看樣子也很激動,“但我等身為寒窗苦讀數十年聖賢書的讀書人,願意為踐行聖人聖訓,鞠躬儘瘁。”
“本官可冇有你們說的哪個宏大誌向,什麼再造華夏之魂?太空泛了。本官隻想讓百姓過的好一點,不願看到百姓易子而食,人間地獄之事,此乃身而為人最基本的憐憫。本官所做的一切,也都隻是在遵循聖人之訓教。”
蘇文比任何人都要平靜,“彆把自己想的有多麼了不起。”
“每個人都要吃喝拉撒,喜好金錢、權勢、美色。不過我們可以在這凡俗的軀殼之下,在直認喜好權勢金錢美色,不偽真、不損害他人的情況下,秉持身而為人,最基本的憐憫善良,去踐行聖人之教化——仁、以、禮、智、信。”
“踏踏實實,做好你們的分內之事,為翼州的互市做好枝乾作用。”
“百姓能否過上好日子,全賴爾等能否恪儘職守,能否遵循聖人教導。”
“遵命。”人群紛紛領命。
蘇文的做法是以基本人性為起點,以聖人教化的普世道德為準則,以恪儘職守為路徑,以實現民生福祉為最終目標。
這對古代的政治生態來說,無疑是降維打擊。
說實話,作為穿越者,蘇文已經從政治、經濟、文化、三個方麵降維打擊古人了。
千年的時代發展,以及曆史前進的腳步。
其中的鴻溝巨大。
……
“行了。剛纔大家議到要對海外商販實行翼州百姓同等待遇,要落到實處,以律法為準繩。”蘇文將話題引入正軌,“任何政令、措施都必須以律法的形式,並以之為準繩,否則就是空談,更容易被不法之徒和宵小利用、鑽空子。”
“《市場與商戶管理法》的第一條,就用這個。”
“任何對海外商人蔑視、說他們是大馬猴、不知聖人教化等喪失‘禮德’的言論,皆應受到處罰。比如罰銀五兩、十兩……具體金額由製定律法者仔細裁奪。”
“遵命。”人群紛紛允諾。
“這部律法接下來的主要內容就是,如何公證商戶之間的簽訂契約,以及失信者的具體處罰措施。”蘇文繼續,
“還有對強買強賣、欺行霸市、短斤缺兩不良商人的處罰,以及設立公平秤的方式。”
“諸般細節,由律法製定者根據市場規律、以及自己對律法的瞭解,對商事的理解去製定。”
“製定好了之後,交予本官過目。”
“之前的《翼州商稅法》由馮良才馮大人主持製定,諸位以為,這部《市場與商戶管理法》由誰主持製定為好?”
這又是一項人事任命。
人群聞言皆不說話。
其實他們內心早已清楚,這部律法由齊仁誠等豪商巨賈製定最好,畢竟他們是專業的。
公平秤、商戶之間如何簽訂契約才公平,都需要這方麵的專業知識。
在場這些讀書人官員,聖賢書讀的多,對商事知之甚少。
但讓商戶主持如此重要的事務,他們內心又有點不舒坦。畢竟,製定一部前所未有的律法,其姓名將來有可能名垂青史。
士農工商高低貴賤的思想,他們無法徹底拋棄乾淨。
“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就由本官來指定好了。”蘇文道,“秦雲秦先生,你願不願意承擔此責?”
“草民,願意!”秦雲聲音顫抖起來。
“你的學問多在商事上麵,因為不能參加科舉,在對律法的製定上麵多有欠缺。”蘇文道,“因此你應多向那些師爺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