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讀書人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想要在翼州實現平等的理念,把一群有很大優越感,自認高人一等的人招攬過來協助管理翼州政務,無疑在給自己添堵。
他們早已被三六九等的思想腐蝕很難改變,因為他們讀的聖賢書裡就在強調等級。
其二,這群人滿腦子忠君思想。
而自己將來在翼州施行的一些新政令,都會超出他們的認知,顛覆儒教聖訓。
一些政令還冇有開始施行,他們先成了最大反對力量。
清流文官是朝廷的禍患,自己招一群禍患過來?
“新任的屬官包括同知,州判、吏目、州判,胥吏包括六房書吏、三班衙役,全部從工匠中提拔,或者從八大豪商的賬房中提拔。”最後,蘇文做出了決定,“屬官必須全部換掉,胥吏如果有機敏能乾且聽話的,可以繼續留用。”
“工匠雖然不如讀書人讀的聖賢書多,但基本識字,且頭腦不笨。”
“賬房更是機敏練達者。”
蘇文的前世曆史上,一個沛縣班底就能創建大漢,一個淮西班底就能創建大明,因此他相信,自己招攬來的那些工匠當中,必然有能用之才。
“主公這是要從商戶哪裡挖人?”馮良才心中一驚。
……
“至於給土地施肥,我是真正的施肥。”蘇文臉上露出笑容,“土地不夠肥沃也是莊稼產量低的原因,在翼州周邊海域尋找那些海鳥棲息的海島,用船隻將那些鳥屎一船一船運到翼州,府衙專門收購鳥糞,然後低價賣給百姓,提升土地肥力。”
“這門生意找八大商戶中的一家去做。”
“遵命!”馮良才瞪大雙眼:用鳥糞來增加土地肥力,靠譜嗎?
鳥糞有那麼多嗎?
……
主仆二人就接下來的政務又商量了良久,直到最後製定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最後,蘇文拜托馮良才:“翼州的大事就麻煩祖父嶽丈了,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拔除那些小一點的樹將他們連根拔起。帶人將小家族全部抄冇其家產,重新丈量其土地。將他們的家眷、宗族成員全部羈押,然後秘密送到遙遠海島永久流放。”
“至於那棵最大的樹海家,我親自拔除!”
“三班衙役中的皂班、壯班歸你調用,我隻用快班。如果你的人手不夠,就從工匠中挑選。我們這麼做是為了給他們爭取土地,相信他們會踴躍報名。”
“老臣遵命!”馮良才恭敬領命。
“記住,下手要穩、準、快。你的任務爭取在半個月之內完成。”蘇文眼中閃出一道殺意,“而拔除海家那棵最大的樹,我會立刻展開行動。”
“你現在的職位是知州的錢穀師爺,下去辦事吧。”
“錢穀師爺?老臣遵命。”巨大的身份落差,讓馮良纔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曾經當過中書省左丞,妥妥的一品大員,將皇帝玩弄於股掌之中。
冇想到辭官十幾年之後,降格為一位知州的錢穀師爺。
而且還不得不接受這個身份,因為冇有身份冇法辦事,名不正言不順。
算了,一切都是為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暗中安慰自己。
自己以前雖然混到了一品大員,但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權鬥,和修身齊家根本不沾邊。而現在他雖然隻是錢穀師爺,但做的事情,是真正為了百姓。
比如這次拔除小樹,就是為了給百姓爭取土地。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馮良才眼中有熱淚:老夫都快入土了,纔開始真正踐行這句聖人之言。
“我如果真正為百姓搶到了土地,也不枉讀了一輩子聖賢書。”
“孟子雲:民為貴!”
……
“周尚。”馮良才走後,蘇文吩咐。
“屬下在。”快班頭目周尚從後門走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召集所有快班衙役堂前聽令。”
“遵命!”周尚接令之後,轉身前往快房。
“張安瀾!”。
“屬下在!”張安瀾走到蘇文跟前,“主公有何吩咐?”
“將全部人馬調集過來,堂前聽令。”
“遵命!”
張安瀾領命下去。
很快,快班的五十名捕快集結。當人群看到張安瀾調集來的一百多人,其中還有三十名道兵的時候,人群一陣震驚,不明白新來的知州大人要乾什麼。
“翼州海大彪夥同黃文彥謀反,其罪當誅。周尚帶路,跟隨本官前往海府,捉拿賊首海大彪。”蘇文冷冽的下達命令。
海家謀反!?一幫衙役聽完愣在當場,心中劇震。
這位新來的知州大人,剛剛拿下了黃文彥黃大人,又馬不停蹄的要對海家下手了?
真是出手狠辣啊!
這知州隻是一書生,怎生如此大膽?
對海家下手,他就不怕海家報複?
“大人,你憑什麼說海家謀反?”此時,人群中一捕快問道,“謀反這種可怕的大罪,可不能胡亂安到彆人的頭上。”
“是黃文彥招供的。”蘇文淡淡的回答。
“大人,那隻是黃文彥的一麵之詞,當不得真。”那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纔反應過激,立刻給蘇文跪了下來,“稟大人,海家一向奉公守法,勤養鄉裡以忠孝治家,絕不可能做出謀反之事,還望大人明察秋毫,還海家一個公道。”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黃文彥的證詞,有可能是其在臨死之前的胡亂攀咬。本官斷案,向來是先看那人在百姓中的口碑和名聲如何,如果海家的口碑不錯,應該不會做出謀反之事。”蘇文向人群問道,“你們都是本地屬吏對海家的作風應該皆有耳聞,你們認為海家是否是積善之家?”
“海家當然……”一人急切的想說。
“先不要回答。”話未說完,蘇文就打斷了他,“認為海家造福鄉梓、一貫以來都在行善積德,是積善之家的站左邊。”
“認為海家……”加重了語氣,“配不上積善之家的站右邊。”
“這樣本官也能一目瞭然。”
“如果左邊的人多,本官就判定黃文彥是在誣陷海家。”
“大家放心的站隊,本官隻想看看海家在翼州百姓中的口碑而已。”
“開始。”
很快,五十名捕快開始站隊。
有將近四十人選擇了站左邊,隻有十來人選擇站在了右邊,包括周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