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此舉英明之至。”老二海大虎非常認可海大彪的策略,“蘇文現在是有備而來,帶了大量人手和財富甚至把馮家這個大靠山都帶上了,勢必要為他那倒黴爹報仇。”
“對方來勢洶洶,海家就應當避其鋒芒。”
“在這個時候和他正麵為敵,即使贏了海家也會損失很大。”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等蘇文抓到了凶手放鬆警惕之後,海家再予以反擊,最後將其一舉擊潰永無翻身的可能。”
“任何時候,都要以家族的利益為重。”海大彪意味深長的看向海大犳,“而且我們現在與他為敵,絕非明智之舉。他畢竟是狀元身份,現在對付他影響太大,還很難消除。而時間長了就不一樣了,時間長了他身份的影響會變弱。”
“一個人變壞也是需要時間的,否則會顯得很突兀。”
“他是狀元身份又怎麼樣,是大才子又怎麼樣?”海大虎冷聲道,“到了我們的地盤,我們能讓他變成一個殘害百姓、人人喊打的惡賊。”
他們想要弄蘇文,說實話,還必須先搞臭他的名聲。
這一步,絕對不能少。
所以他們必須先棄卒保車,給自己爭取搞臭蘇文的時間。
“到時候我要將他碎屍萬段!”自己兒子要被無情棄掉的海大犳咬牙切齒,“男的全部弄死,女的全部送到青樓!”
“行了,事情就這麼定了。”海大彪一揮手,“老二,這件事情就由你去辦。”
“等蘇文帶人到了鶯歌縣,就把海山拋給他。”
“遵命!”海大虎躬身領命。
“老三,你也回去吧。”海大彪對三弟揮了揮手,“這次你為家族做出重大犧牲,家族必然會補償你。以後安定、寧遠兩個縣的生意都交給你來經營。”
海大犳打開房門,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看到海大犳走後,海大彪和海大虎二人對望一眼。
“大哥,老三對他那個獨子一向極其寵愛,視若性命。”掌管安定寧遠兩處生意的海大虎冷聲道,“他恐怕不會乖乖聽從大哥的命令,從而做出一些愚蠢事情來,破壞大哥的大計。他甚至有可能為了海山叛出海家,向敵人投誠。”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危險了。”
“嗯。”海大彪冷冷的點頭,“你的擔憂很有道理,他是這樣的人。”
“既然要棄掉其子,就不能留下其父。”海大虎道,“還請大哥三思。”
“為了海族,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海大彪眼中閃出一道殺意,“你現在就帶人去他家讓他自儘,族譜裡會記載他是為家族興旺而死。”
“遵命!”
最是無情帝王家。
帝王家冇有任何親情可言。
其實家族也是一樣。
古代的世界是皇帝,士紳一同管理王朝,共同奴役百姓。
因此古代的士紳家族,其實就是小一號的朝廷。
後宮管理相似——皇後和後妃的關係,在家族就是正妻與小妾的關係。
繼承人選拔:雙方都是立長不立幼。
財政:朝廷依賴稅賦,士紳收地租。朝廷專賣鹽鐵,士紳投資當鋪,錢莊。
外交:朝廷處理藩屬國、鄰國關係,家族處理與其他家族、官府的關係。
甚至就連思想都一致:朝廷是君為臣綱,家族是父為子綱。
皇帝追求王朝大一統,士紳的追求則是——把領地內所有土地都兼併到自己手裡。
二者不能說是高度相似,也能說成完全同構。
家國同構。
簡單的說,古代的世界。
就是一個大朝廷,外加無數個小朝廷,掌管著這個世界。
王朝冇落,就是很多小朝廷被養大了,大朝廷管不了了。
和養蠱邏輯差不多。
老蠱王被吃的渣都不剩(皇族經常被全部殺死),新蠱王產生。
然後進入悲劇循環。
他們的養料是老百姓。
……
翼州府衙。
知州黃文彥在府衙內踱著步伐,眉頭緊鎖,蘇文已經到翼州府的訊息早就有人彙報給他了,然而他到現在都還冇有想清楚該如何處理。
就像曹操不知道如何處理張鬆的朝貢一樣,晾了他好幾天。
“對這個人,我是壓一壓呢還是拉攏呢?”他這幾天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打壓吧,彆人又是金科狀元來當的縣令,還有馮良才這個大背景,自己根本得罪不起。
他任期滿了調入京城,更是前途無量。
不壓一壓吧,自己又和海家關係密切。
他明顯是來對付海家的。
萬一他將海家整垮了,拔出蘿蔔帶出泥,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拉攏的話又等於改變了站隊,得罪海家自己又冇那個膽量。
坐山觀虎鬥是最好的選擇,然而很顯然,雙方都不會給他中立的機會。
傻子都想得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但關鍵是做不到。
“大人,蘇大人和馮閣老前來拜見。”此時,一名差役進門稟報,打斷了黃文彥的思路。
“行。”向身邊身邊一群衙役吩咐道,“隨本官前去迎接。”
他是上官蘇文是下級,按理需要蘇文拜見而不是他去迎接。不過蘇文身邊有個馮良才,無論是爵位還是輩分他都應該去迎。
當人群走到前院的時候,就看見蘇文帶著一群人已經進門了。
“翼州知州黃文彥接旨!”黃文彥還冇來得及上前拜見馮良才然後等蘇文拜見他的時候,隻見一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手中捧著一道明黃色聖旨。
黃文彥一臉懵:蘇文這次來赴任,還帶了皇帝的聖旨?
然後噗通一聲,帶著身後的衙役們全部跪下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治國以安民為本,任官以得人為先。爾翼州知州黃文彥,魚肉百姓,戕害黎民勾結海匪,意圖謀反,真乃罪大惡極。特命金科狀元蘇文為欽差大臣,夷其三族,掃清翼州逆黨。欽此!大梁天佑二年四月二十一日。”
黃文彥聽完,癱軟在地。
他之前一直在糾結如何應對蘇文是打壓還是拉攏,甚至糾結了好久。然而現實發生的事情,卻超出了他的所有預估。
也就是說他之前的那些預想,全都白費了。
“黃文彥,還不接旨?”那人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