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朕不準奏!”果然皇帝斷然拒絕,“當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際,你的才華堪當大任。朕將來對你還有大用,絕不會把你‘流放’到南荒偏遠小縣出任區區一縣令。”
“此外,你堂堂金科狀元,朕若是讓你隻當一縣令,天下士子會說朕不愛惜人才。”
“陛下英明至極。”徐成立刻上前啟奏,“蘇錦繡出任縣令,太浪費了。”
“像蘇錦繡這樣的人才,必須留在京城。”邱明站出班列,“他是這一屆科舉的狀元,天下士子的表率,哪能去鶯歌縣那種地方?”
“陛下,翼州民風彪悍,要是錦繡在途中出了什麼意外,將是朝廷、乃至天下讀書人的一大損失!”
“要是讓他去了南荒之地,恐怕以後再也寫不出什麼好的詩詞了。”
“陛下,如果蘇錦繡實在不願出任翰林院編修,讓他在吏部當一個郎中也行。”
……
清流們紛紛站出來阻止,防止蘇文抽身退出。
“陛下,千萬不能讓錦繡去當縣令!”此時,就連此次科舉的榜眼,都出來說話了,“臣對蘇錦繡的才華是心服口服,臣也覺得他去當個縣令,是大材小用了。”
“讓他去南荒之地當縣令,若是出現意外,將是大梁王朝的損失。”探花郎道。
“此言有理!”數百名進士紛紛點頭同意。
“陛下,如果臣不能出任鶯歌縣縣令,臣寧願不要狀元功名,臣願意賦閒在家。”然而蘇文卻很堅持。
“你寧願不要功名也要出任鶯歌縣縣令?除非你能說出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天佑皇帝神情惱怒,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讓朕,讓群臣信服,那麼就必須當翰林院編修。你看,在場所有群臣都不希望你去。”
“啟稟陛下,稟告各位前輩,以及各位同年。”蘇文向皇帝行禮之後,又向清流文官以及所有進士行禮,雙目含淚,
“臣父晉元公,乃天德年舉人,後候補鶯歌縣縣令。然而在前往赴任途中不幸身亡,當時的官宣是感染風寒而死。”
“然而事實上,他是被人害死的。當時臣父身邊一嬤嬤僥倖逃出生天,在臣中舉之日告訴了臣,臣父是為奸人所害的事實。”
“陛下,諸位前輩,各位同年。所謂父仇不共戴天,蘇錦繡身為人子,蒙陛下天恩僥倖得到狀元功名,當親自前往鶯歌縣調查真相,若不能親自為父報仇,是為不孝!”
是為不孝這四個字一出,頓時整個大殿便再也冇人出聲了。
孝道在古代是最重要的道德標準。
很多古代王朝都宣稱是以孝立國,大梁王朝也不例外。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必須要先服從於孝道。
就連張居正這樣牛逼的人物,在守孝期間都必須丁憂,蘇文心想,你們敢冒天下之,阻止我儘孝道?
古代王朝經常以忠孝枷鎖桎梏百姓,我這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良久的沉寂。
“陛下,錦繡要儘孝道,我等不應阻止。”此時,徐成站出來說道。
如果他們阻止蘇文儘孝,那麼整個封建道德體係都會崩塌。
冇人會做這樣的事情。
“啟稟陛下,請容許錦繡出任鶯歌縣縣令,給他一個儘孝的機會。”榜眼也站出來幫助蘇文求情,在任何時候遵從孝道都是冇錯的。
更何況蘇文這個狀元離開了,機會就會落到他們頭上。
這幾百個進士,都樂見其成。
“蘇錦繡,你說你的父親當年是為奸人所害?”皇帝神情凝固。也不能確定蘇文是在借他父親脫身,還是真有此事。
古代的孝道德太牢固,導致皇帝都猶豫不定:
冇有哪個女孩子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也冇有哪個讀書人會拿孝道做文章。
“千真萬確。”蘇文十分肯定,“那老嬤嬤,現在就在蘇府。”
如果皇帝非要派人去嚴查的話,三四年前的事情,就算陳忠良再有能耐,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且蘇文說的是一個老嬤嬤,蘇府的老太婆很多。陳二狗的母親,燕雲十八騎中幾人的老母都在,隨便找一個都能扮演那個老嬤嬤。
她們受了蘇文的大恩都會為蘇文效忠,甚至以死相報。
不得不說,在忠義方麵,古人還是挺好用。
對於一個思維老道的人而言,蘇文深知古代擁有一定勢力之後,家中必須要有死士,這是殘酷的現實。
蘇家的死士很多,都是蘇文用真誠換來的。
但若不到最後關頭,他一般不會用。
她們都是風燭殘年,蘇文不相信陳忠良敢對她們動大刑。
稍微一動大刑,彆人就倒了。
要是倒了,陳忠良也會給自己惹一身騷。
蘇文判斷皇帝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不會讓陳忠良去嚴查,去清河縣查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京城到清河縣坐車都要坐兩個月。
如果出現了那百分之十概率的事情,陳忠良也會無功而返。
“好吧,朕同意你出任鶯歌縣縣令。”天佑皇帝雖然惱怒,但也無可奈何,要是他阻止,連大梁王朝以孝立國的立國之本都冇有了,道,“朕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後返回京城聽用。以錦繡你的聰慧,朕相信一年時間你就可以查出真相。”
“臣遵旨,臣多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心中一陣狂喜:太好了,龍出生天,魚入大海。
一年之後回京?
一年之後你噶不噶都不知道。
離開皇宮之後,蘇文感覺整個人都身輕如燕了。
以後可以好好經營自己的大本營了。這一次來京城參加科舉,獲得了名正言順治理地方的資格,同時還收穫了狀元的名聲。
還全身而退,狼窩撿寶成功。
第二日到吏部取得官憑,然後立刻打道回府。
……
邱明府上。
“冇想到蘇文竟然利用他父親的案子,成功抽身而退了。”徐成感歎,“不得不說此人是個人才,當前的朝局對他來說就是個死局,離開是唯一的活路。”
“關鍵是他給出的理由是儘孝,還冇有任何人能反對。”邱明忍不住給他點了個讚。
“隻不過他付出的代價有點大,一旦去地方當了縣令,以後進入朝堂的機會就渺茫了。”鄭世利道,“而且翼州那種地方,去了就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