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當中還有一位老生員顯得非常特彆,大約四十來歲,比人群至少大了一輪以上。已經有兒有女了,年齡和其他人相當。
他自我介紹叫張立,衢州人士。
又是一個範進!蘇文心說。
看到人已到齊,人群離開了龍水縣,踏上了前往建康府秋闈的旅程。
一路上他們遇到美景便停下來,談論詩文,吟詩作賦。
酸腐氣息儘顯。
當然,談論詩文隻是占據很小一部分。
很快大家就會把話題轉移到美人,和邊關戰事上麵。
當前大梁的邊關並不安穩,有匈奴,韃靼、鮮卑、羯、羌等外族為患,人群在談論的時候是意氣風發,唾沫橫飛。
談到義憤的時候,恨不得立刻飛往邊關,保家衛國建立不世功勳,封狼居胥。
這和前世的高三寢室冇什麼區彆呀,蘇文心想。
……
一座巍峨的高山聳立在眼前,看到山上有一瀑布,貌似風景不錯,人群便上山。
走到半山腰上還冇走到瀑布跟前,就見到前方有一座道館。
道館破敗,牆角雜草叢生,前門匾額上寫著【紫受宮】三個大字。
冇找到古刹先遇到道館,可以算得上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人群走了進去,便見一道人正在大殿的蒲團上打坐。大約四五十歲年紀,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身材高瘦白麪長鬚,左手執一拂塵,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味道。
“諸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乾?”道人嘴唇翕動,卻並未睜眼。
“我等皆是趕考生員,來貴寶地遊玩的。”張立年齡大一些,上前稽首。
“原來諸位皆是我大梁才俊,貧道有禮了,慈悲。”道人睜開了雙眼。
“不敢問道長法號?”韓穎臉上明顯露出喜色,上前問道。就在縣府城門口的時候他就說想要向隱居的道長請教煉丹,冇想到還真遇到了。
當然這也算不上巧合,古代山上的道館和佛寺本來就多。
古代道士僧侶比後世多很多,蘇文猜測有三個原因,其一是古人比較信奉這個。因為科技的不發達,導致他們無法解釋一些神秘現象,便認為是神明所為。
其二,天人合一思想一直是主流。
其三是道士僧侶可以免除稅收和徭役。
第三肯定是主要原因,做平民受到朝廷和士紳的壓榨,活的很艱難。而出家則是能免除這些壓榨,自己種點蔬菜能自給自足,偶爾還可以下山忽悠一下施主,賺點小錢。
“貧道張鎮,道號玄元子。”
“道長隱居深山,想必是一位高人了。”韓穎明顯有些興奮,“在下對道門向來仰慕,今日能遇見道長真是三生有幸。”
“山人和諸位有緣。”玄元子道。
“太好了!”韓穎欣喜不已。
“請問道長,此次秋闈,我們五人當中幾人能中?”看到玄元子頗有道行的樣子,唐宇便詢問起來。人群也紛紛把目光看向道人,很顯然大家都很關心這個問題。
“三人能中,二人落榜。”玄元子說的十分肯定、有鼻子有眼。
聽到此話人群頓時肅然起敬,他竟然能算出三箇中兩個落榜?
此道人果然了不起!
然而蘇文卻覺得冇什麼,道門已經傳承千年,自然有一套陰陽術數的學問。學問是有而且還挺深奧,至於準不準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算準了,考中的人大概率會返回此處感謝他,驚歎他的道法高深。贈送他金銀幫他修繕道館,或者請他出山。
考不中的早已失魂落魄,根本冇心思跋山涉水專門跑一趟來找他麻煩。
就算真有人和他較真,他也可以提前走人,反正他冇有軟肋。,
也就是說你可能賺了,但他永遠不虧。
“請問道長,我們當中哪三個能中,哪兩位落榜?”張立連忙詢問。
“此乃天機,天機不可泄露。”然而玄元子卻擺擺手不肯再往深裡說了,“不過貧道還可以再說一句,三位考中的施主中有一位解元,一位經魁。”
人群瞪大雙眼,更是感到神奇。
然後把目光看向蘇文:“這位道長說的解元,非錦繡兄莫屬。”
“豈敢,豈敢。”蘇文連忙謙遜。
“那麼再請問道長,你說的解元是這位蘇公子嗎?”張立問道。他已經考了幾十年了都冇有考上,當然比其他考生更加關注秋闈的結果。
“功名利祿對貧道來說乃身外之物,貧道剛纔說了許多已算違心。”玄元子再次拒絕透露更多資訊,“與世俗的功名相比,貧道更在乎的是煉丹。”
“煉丹?”韓穎頓時展現出了濃厚興趣。古代很多道士僧侶,其實都是出自書香門第而非普通平民。看他的熱情程度,似乎已經有出家的打算,這也難怪,冇讀過書的人根本接觸不到道門和釋門的內核,接觸不到就感受不到其中的神奇。
比如牛頓晚年就醉心神學。
如果他冇有讀過書,是不可能喜歡神學的。
“在下正想向道長請教煉丹之術。”
“冇想到施主還是同道中人,既然施主有興趣,貧道也樂意教。”玄元子道,“道門煉丹分內丹和外丹,所謂內丹,指的是人身一小天地,以自身為爐鼎,修煉精、氣、神,以達強身健體的目的。”
人身一小天地?這不就和《聖鬥士星矢》裡麵的設定差不多嗎,人體內有小宇宙,蘇文心想。
“強身健體,你們道門不是追求成仙嗎?”唐宇問道。
玄元子聞言隻是笑笑不答,他能問出這句話,就證明他是個門外漢。成仙何其虛無和縹緲?整日把成仙掛在嘴邊就證明他還冇有入門。
這種情況就和買刮刮樂差不多,問能不能成仙,就相當於買一張就問有冇有中百萬大獎,正確的思路是應該問有冇有中五塊十塊。
“至於外丹,則是以太陽、嬰兒、姹女、青龍、白虎等為料,輔之以仙草,用文武火煉出還丹、金丹,辰時麵東服下以達強身健體之功。”
“你們以嬰兒和姹女煉丹,這不傷天害理嗎?”唐宇神情凝固。
“唐兄,你誤會了。”不等玄元子回答,韓穎連忙給他解釋,“嬰兒乃鉛,姹女是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