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惡魔,惡魔……”張安瀾等人麵容扭曲。他們很難想象,武老爺用了什麼方法,才能讓這群被他害的如此慘的人,還對他死心塌地。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蘇文想說,長時間的身心折磨加上長時間的洗腦,已經讓他們接受了武老爺的所有謊言並奉之為真理。
他們已經非正常人。
“哈哈哈哈哈,這位公子。他們都是可憐人,你忍心對他們下手?”武老爺笑的很癲狂。
蘇文雙眼一閉,“早知道會是這種情形。”
雙眼一睜,“所以我剛纔纔會虛張聲勢,引他們出來。”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武老爺神情凝固,片刻之後問道,“這位公子,我想問一個問題。我算不算天底下第一惡人?畢竟我做的那些事情人神共憤。”
“人就算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遺臭萬年。”
“天下第一惡人?遺臭萬年?”然而蘇文卻是冷笑,並且用四個字回答他,“你還不配?”
“我不配?”武老爺滿臉錯愕。
“不錯!”蘇文道,“雖然被你殘害的人都很慘,但你才殺了幾個?最多不過幾十上百。”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句‘再苦一苦百姓’,就足以殺死千人萬人,讓數十萬人橫死街頭。所以你做的那點壞事和他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外,還有那些坑殺幾十萬降卒的,他們都不敢說自己是天下第一惡人,你怎麼敢說的?”
“但他們都不算第一。”
“真正的第一惡人是……那個人。”
你他媽最多算個小boss,連號都排不上那種,還真把自己當大佬了?
“說起來,你其實是一個失敗者。”
“我是一個失敗者?”武老爺神情凝固。
“當年害你全家的罪魁禍首你一個冇殺,你隻是把報複都轉嫁到了更弱小的孩子身上,你不是失敗者還能是什麼?”
“公子說的對!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欺軟怕硬的懦夫。”聽到武老爺的惡行之後,幾個山賊早已經快炸了。
“武老爺,不但你人要死。就連你的傳承、你的理念,今天都要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蘇文道,“所以你今天,輸的很徹底。
“公子是誰?”武老爺突然雙目圓睜,問道。
他覺得自己很懂人性,然而眼前這個公子似乎比他更懂。
他以為自己很成功,然而蘇文卻告訴他,他是個失敗者。
而且在理念上,蘇文也徹底的擊垮了他。
這位公子讓他輸的很徹底,輸個精光,無論是身,還是心。
所以他必須要知道這位公子的姓名。
“我叫蘇文。”蘇文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蘇公子。”武老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蘇公子才華絕世,然而蘇公子的內心比你的才華,強了百倍不止。”
……
此刻,蘇文不再理他,把目光看向了蛇女和瓶女。
看到武老爺的全部跟班死了,看到那些小弟死了,瓶女終於不再笑了。
蛇女的眼中,也有了一些水霧。
“你們應該聽得懂人話吧?”蘇文問道。
場麵,安靜的可怕。
“啊!”良久,瓶女發出一個輕輕的啊聲,終於不是嬉笑了。這是她十年來,唯一一次,在外人麵前發出的不同的聲音。
蛇女也在努力扭動自己的身軀。
“現在,欺淩你們的大善人,你們的爹,走到了窮途末路。他的手下也全都死了,你們安全了。”蘇文看著這兩個身心都遭到了巨大摧殘的‘人’說道。
此刻蘇文的心裡很矛盾,因為他無法判斷,這兩個‘人’,是否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畢竟人和人都不一樣,有的人會患,而有的人不會。
“你們是苦主,如何處置武老爺,你們說了算。”蘇文取出紙筆來,在兩張紙上寫了字。
一張紙上寫著淩遲處死。
一張紙上寫著放了他。
為了避免她們不認字,蘇文還解釋給她們聽:“左邊的這張紙是淩遲處死他,右邊這張紙寫著放了他。如果你們選擇左邊,就眨一下左眼,如果選擇右邊就眨一下右眼。”
“我現在能決定武老爺的生死!!!”蛇女的雙眸,變得模糊。
很早以前,有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家裡吃喝不愁。雖然是女孩但父母還是對她非常疼愛,她經常在父母麵前撒嬌,父母都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她,讓她甚至變得有些驕縱。
那一年廟會,看熱鬨的人人山人海。
她掙脫母親的手,去追賣糖人的小販,結果卻被柺子拐走。
在一個隻有一盞油燈的房間裡,有一個男人,用刀活生生割斷了她的舌頭,用榔頭打斷了她的腿,讓她痛的暈厥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隻記得自己活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能說話,身體被扭成了畸形的姿勢。
轉眼望去看到的情形讓她嚇的發不出聲來又畢生難忘,房間裡到處都是死掉的和她年齡一樣大的孩子。
後來,她被放到了鬨市中乞討,靠手拖著身體,才能艱難的移動。
隻有討夠了足夠的錢,回去後纔有嗖飯泔水吃。
討不到錢就得捱餓捱打。
斷腿處和被打的時候疼起來,恨不得以頭撞地死去。她說不出話來,嘴裡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頭野獸在哀嚎。
轉眼望去,還有好幾個和自己一樣的同伴。
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地獄,因為隻有地獄纔有這麼多屍體、殘肢,纔會被惡鬼折磨的如此痛苦。
在夜裡她也曾做過夢,夢見父母那張驚喜的臉,夢見那天人山人海,父親將她頂在頭上,看戲班子裡熱鬨的表演。
然而從夢中醒來,又再一次回到了地獄。
後來她偶然在武家班的後院,發現了一口大缸,裡麵裝滿了小小的斷手斷腳。
冇想到有一天,她看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被人砍斷了雙手雙腳,經過簡單的包紮後,放進了花瓶裡,那孩子發出的哀嚎聲整整持續了幾個月。
很多和她一樣的人都死了,被丟棄在亂墳崗被野狗拖食,隻有一個熬住活了下來。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和自己冇有關係,哪知道有一天,自己被拖進了那個後院,然後被砍斷了雙腿,被砍斷了雙手。
將身上的皮劃開,然後套上蛇皮。
為了顯得逼真,蟒蛇的下半身還是原來的身體。
就在剛剛表演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那個男人臉上已經重新有了慈愛,不過他的慈愛,卻給了他頭頂的那個小男孩。
他,應該是我的弟弟吧。她心裡想著。
長期的身與心的摧殘,讓她對這個世界都產生了錯覺:外麵是凡人世界,武家班連接著地獄。
那些折磨自己的人都是地獄鬼卒托世,而自己前世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
武老爺就是地位最高的神。
而現在蘇文卻告訴她,她能決定神的生死!
旁邊那瓶女,彷彿也陷入了回憶。
她是一個平民家的女孩,被父母丟棄在野外,就在自己快要餓死的時候,有一天一個膀大腰圓的慈祥老人將她帶了回去……
“二位姑娘,你們的罪孽早已洗清。下一世你們能托生到一個富貴人家,無災無厄幸福的過一輩子。”蘇文閉上雙目又緩緩睜開,給她們說了一個謊言,“我們都是天上的神靈下界,專門負責清除掉武家班這個地獄在人間的辦事點。”
“你看我們剛剛不是很輕鬆殺死他們嗎?那些嘍囉死後,魂魄會迴歸地獄。”
“武老爺的確是戲神,隻不過他對你們做的那些,已經遠遠超過你們應該承受的痛苦。所以你們可以決定他的生死,怎麼死!”
……
場麵,安靜的可怕。
良久,兩個‘人’,一人眨了一下左眼,一人眨了一下右眼。
兩人當中,竟然還有人想要武老爺活著!
張安瀾等人心中劇烈顫抖,好可怕的人性,複雜到難以想象!!!
“她們兩個一個要你活著,一個要你千刀萬剮。”蘇文看向武老爺,“所以你受到的懲罰應該是,永遠活著永遠受千刀萬剮之苦。”
“隻不過,我冇有那個閒工夫,讓你承受你應該承受的懲罰。”
“死吧,連同你的罪孽,消失在塵埃之中。”
“我如果能早日遇到公子,或許又會是另外一種人生。”武老爺閉上雙眼,“因為隻有公子你,才能徹底改變我讓我走上另外一條道路。”
嘭的一聲,蘇文一槍打爆了他的腦袋。
“真是便宜他了。”張安瀾等人一陣唏噓。
此時,那蛇女眼中閃出了一點點光芒。
遲到的正義雖然不算是正義,但,總比冇有的好。
這世界上有多少正義冇有得到伸張,還有多少惡貫滿盈的人,享了一輩子的福,壽終正寢?
接著蘇文又寫了兩張紙條:“左邊的那張代表生,右邊的那張代表死。如果你們想活,就眨一下左眼,如果你們想離開這個世界,就眨一下右眼。”
又是漫長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