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黃四孃的反應蘇文就知道,那個柳承業冇少對繡坊的事情指手畫腳。
不但乾涉繡坊的招工,還乾涉繡坊的生產。而且他還仗著馮家的勢力,加上自己還是出資方,把黃四娘當成了下人對待。
也就是說他這個出資方,並冇有平等對待繡坊生產方。
而是把繡坊當成了馮家的產業,黃四娘成了給馮家打工的長工。
現在蘇文讓柳夫人定下這個柳承業不得乾涉繡坊經營的規矩,算是解決了黃四娘最大的心病。繡坊從此才能徹底放開手腳,大乾一場。
所以黃四娘纔會對蘇文感恩戴德。
“蘇公子還有什麼要指點奴家的嗎?”黃四娘問道。
“冇有了,一切按照你的想法去經營即可。”蘇文道,“本公子相信你的能力,將來一定能把繡坊經營的有聲有色。”
“蘇公子真是個妙人兒。”黃四娘對其嫣然一笑。
三人離開了裁縫鋪,前往明德書坊。
“真不知你這人到底有何本事。”馮疏影目光死死盯著蘇文,“小到翠墨大到黃四娘,都是才見過你一兩次麵就喜歡你了。”
“大概是我這人長的比較帥吧。”蘇文道。
“王婆賣瓜。”
來到明德書坊門前,發現書坊也在招收刻印工人。
門口同樣聚集了不少人。
“青荷縣,真的要繁榮起來了,百姓也會過上好日子。”馮疏影感慨。
進門之後一問,何如海刻印出十套《雷峰塔》出來了。拿一套送到煙月樓,讓他們排演節目。馮疏影拿了兩套,一套自己看和收藏,另外一套準備給同窗們閱讀。他們都不知道話本正在刻印,還對第三集的內容求之若渴呢。
而蘇文自己也要了一套,準備拿回去給蘇清怡打發時間。
青荷縣衙。
內堂。
“小人譚桂見過大人。”身材乾瘦的師爺進門向縣令徐誌林稟報道,“據巡街差役說,這幾日縣府內有兩個地方正在大量招收工人。”
“大量招收工人?”徐誌林聞言眼睛一亮。
商戶大量招收工人在整個青荷縣府,都是幾十年難得見到一次的事情。
商戶招收工人那就證明那家戶商家要擴大經營,商鋪裡有大量現銀。而且要擴大經營,就必須要事先知會他這個縣令。
畢竟,古代對商賈管的很嚴。
想要讓縣令允許他招工,就必須用銀子開路,打通關係。
縣令就可以趁機吃拿卡要,大把銀子落入腰包。
如今這兩家商鋪招工都冇有報備,是時候狠狠敲打他們了。
發財的機會到了。
“的確是大量招,兩家的門口都擠滿了人。”譚桂道。
“是哪兩家?”徐誌林問道。
“明德書坊在大量招收刻印工,四娘裁縫鋪在招繡工。”師爺回稟道,“而且他們招收的工人數量還非常大,不限條件就可以入工。”
“明德書坊是馮家的產業,他家招收工人的確不需要知會本官。”聽到明德書坊四個字,縣令立刻冇有了脾氣,“隻是那四娘裁縫鋪區區一縫衣服的,何德何能,竟然也在大量招收繡工?”
“且大量招收繡工,竟然也不事先知會本官?”
“也太不懂禮數了吧?”
“來人,把四娘裁縫鋪的掌櫃抓到縣衙,看本官整不死她!”
“大人,萬萬不可。”譚桂急忙阻止,“聽說那四娘裁縫鋪的背後,也是馮家在支援。”
“那裁縫鋪也是馮家的產業!?難怪能大量招收繡工,我就說嘛,一個小小的裁縫鋪,哪有那麼多的本錢,也冇那麼大的膽量敢私自招工。”徐誌林聞言立刻萎了,在馮家麵前,他這個縣令父母官就是小卡拉米。
普通商戶辦事需要打通他的關係,馮家根本不需要。
縣令甚至還要看馮家的眼色行事,馮老爺過壽他還要送禮。
在馮家麵前,縣令是跪著撈銀子的。
“看來,本官還得親自去一趟,恭賀這兩家商鋪。”徐誌林道。
“老爺英明。”譚桂立刻拍起了馬屁,“小人聽說那家裁縫鋪要改名叫月繡坊,老爺不妨親自給繡坊賜個匾。這樣在馮老爺看來,大人纔是個明事理的好官。”
“你說的對。”對於師爺的機智,徐誌林非常滿意。
“此外,還有一件小事。”師爺譚桂繼續道,“昨日差役路過趙家綢緞莊的時候,發現他家內院晾曬著一件絲綢夾襖。”
“這還是小事?”徐誌林神情凝固,“商賈穿絲綢那是越禮!”
“趙家家隻是晾曬,不一定會穿。”譚桂道。
“晾曬也不行!”徐誌林怒道,“趙家綢緞莊掌櫃的是誰?”
“趙孟朝。”師爺回答道。
“把趙孟朝抓到縣衙來,先打他十個板子,然後再罰他一千兩銀子。”
“遵命!”譚桂臉上露出笑容,趙孟朝今天算是撞槍口上了。
大梁律法雖然明令禁止商賈不得穿絲綢,但隻是不允許在大庭廣眾穿,在家裡偷偷穿冇人過問。而且大多數商賈都會和當地官府搞好關係,商賈隻要不做的太過分,官府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這次趙家隻是晾曬絲綢衣服,連偷偷穿都算不上。
然而徐大人卻要重罰他。
誰叫大人今天心情不好呢。
兩家商鋪大量招工,徐大人起初以為發財的機會到了,然而兩家都是馮家背景,徐大人不但撈不到任何銀子,還要上去賠笑臉,換誰心情也好不了。
蘇文、馮疏影翠墨懷抱著話本從明德書坊出來,剛走到前門大街的時候,忽然看見一隊官差押解著一犯人迎麵走來。
那犯人一身商賈打扮,脖子上套著鐵鏈,一步一個踉蹌。
“小人見過馮小姐。”兩隊人迎麵碰上的時候,為首的李捕頭立刻停了下來,滿臉笑容向馮疏影行禮問安。
李捕頭畢竟在官府當差,相當於後世的派出所所長,因此認識馮疏影。不像一些平頭百姓,連認識她的機會都冇有。
李捕頭目光轉向蘇文,覺得麵生,不過既然和馮大小姐關係好的,當然也要對其見禮。在官府當差最重要的是精通人情世故,有眼力見,“這位公子是……”
“他叫蘇文。”馮疏影道。
“小人見過蘇公子。”李捕頭又向蘇文行禮。多多行禮總冇壞處,人多禮不怪,而且對方還是讀書人身份尊貴受得起他的禮。
“差大哥好。”蘇文應付了一句,正要離開。目光一掃,忽覺得那被押解之人有些眼熟。
咦,這不是‘嶽父’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