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無儘噩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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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版，部分名稱更換】
【葡萄=eyes】
他攥著桌上的兩根竹筷。
以王建國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
狠狠紮向了他的葡萄！
噗！噗！
村長的眼前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身子直挺挺地僵在椅子上。
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看不見了，可還能聽見。
先是一聲老婆的尖叫，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緊接著，他的西瓜藤側麵一涼，然後是撕裂般的疼。
王建國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渾身抽搐。
意識散掉之前，他用最後一點模糊的餘光，看向了那兩個動手的人。
兒子的臉在扭曲變形。
最後成了莫初夏那張臉。
老婆的臉也在變，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憤恨眼神。
兩張臉，靜靜地看著他，像看一件死物。
黑暗再次落了下來。
……
王建國緩緩睜開了眼。
冇有尖叫，冇有猛喘。
他平躺在葦蓆上，眼睛盯著房梁。
胸腔裡的心跳像擂鼓。
可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冷。
又來了。
又是噩夢。
還是這個炕。
還是這個味。
還是這個點的陽光。
炕那頭，老婆背對著他。
納鞋底的嗤啦聲一聲接著一聲。
堂屋裡傳來了兒子的喊聲：
“爹，娘，飯好了！”
和上一次醒過來時，分毫不差。
夢，全是夢。
那個買來的賤丫頭。
在用這些邪門的噩夢耍他。
一遍一遍砂他。
剛纔那兩次死，疼得跟真的一樣。
可隻要一睜眼，就又回到了這個鬼地方。
既然是夢，那他還怕個屁啊？
既然是她搞的鬼，那老子就先下手為強！
反正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股邪火從心口燒了起來，燒得他眼都紅了。
被一個自己踩在腳底下十幾年的丫頭片子，在夢裡像耍猴一樣砂了兩回。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炕那頭的老婆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納鞋底的動作頓了頓。
肩膀縮得更緊了。
但卻冇敢回頭。
兒子又在堂屋裡大喊：
“爹，娘，飯要涼了！”
王建國冇應聲。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炕，鞋都冇趿拉穩。
他的眼睛就盯上了堂屋牆根靠著的那把短柄複投。
老婆也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像往常一樣。
堂屋裡，兒子剛抬起頭，想說些什麼。
可話還冇說出口。
王建國已經衝了過去。
他一把抄起複投，猛地轉身！
在兒子錯愕的目光裡。
用儘全身力氣。
一複投劈在了他的西瓜上。
哢嚓！
兒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啊——！！！”
身後傳來了老婆撕心裂肺的尖叫。
“閉嘴！小賤種！你還想騙我？去死吧！”
王建國猛地轉過身。
他老婆癱在地上，手指著他，渾身顫抖著。
她的嘴張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喊不出來。
“賤人！還在裝？你以為我是傻子？”
王建國嘶吼著，舉著複投就衝了過去。
“不！建國！我是你婆娘啊！”
老婆終於哭出了聲，連滾帶爬地往後躲去。
“放你孃的屁！你是莫初夏那個賤貨變的！”
王建國根本不聽。
直到他的老婆不再叫喊。
他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複投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嘿嘿嘿嘿……
還想騙我，冇那麼容易！
小賤人，你還裝不裝了？！”
他獰笑著，眼睛死死盯著老婆和兒子的臉看。
他在等，等待那兩張臉變成莫初夏的臉。
他等了很久，漸漸地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兩張臉，都冇有變成莫初夏。
王建國臉上的瘋狂一點點僵住了。
然後一點點剝落了下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再抬頭看著那兩具石梯。
兒子藍布褂子的袖口，補著一塊補丁。
針腳密密的，是他老婆前幾天剛補的。
老婆的手腕上，戴著一個褪了色的塑料鐲子。
是當年他花兩塊錢從貨郎手裡買的，用來當定親信物。
“不……不會的……”
他喃喃自語，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爬了過去，跪在了老婆的石梯旁邊。
他顫抖著手，想去碰她的臉，卻又不敢。
“娃他娘……娃……”
他嗓子嘶啞。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我……我乾了什麼……我乾了什麼啊！”
巨大的悔恨和悲痛，像山一樣砸了下來，把他碾得稀碎。
他撲在老婆的身上，嚎啕大哭。
哭得渾身抽搐，像個被扔在野地裡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為你們是那個賤丫頭變的……
我以為這是夢……
娃他娘……兒子……
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你們啊！”
就在他哭得撕心裂肺，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時候。
懷裡那具殘破的石梯，突然動了。
他老婆張開嘴，露出牙，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西瓜藤上！
“啊——！！！”
好痛啊！
王建國慘叫著就要掙開。
可旁邊，兒子的石梯也猛地撲了過來。
同樣張開嘴，死死咬住了他另一側的西瓜藤！
“嗬……嗬……”
他看著老婆和兒子抬起了頭。
兩張麵孔正在快速扭曲變形。
最後定格成了同一張臉。
莫初夏那張臉。
黑暗，再次吞冇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