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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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臥裡,陳文昌睡得很沉,還做了個美夢。
夢裡,他站在國際頂級學術會議的講台上。
底下坐滿了金髮碧眼的外國專家,掌聲雷動。
下台之後,還有美女邀請他一起去“學英語”。
他嘿嘿地笑了:
“嘻嘻嘻,英語好啊,英語得學。”
就在這時。
一陣“滴答、滴答”的聲音。
鑽進了他的耳朵。
很輕,卻異常清晰。
一下一下,敲在他的神經上。
他皺了皺眉,在夢裡翻了個身。
“滴答。”
一滴冰涼的水。
精準地滴在了他的額頭上。
陳文昌猛地睜開了眼。
眼前是酒店房間昏暗的天花板。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然後抬手摸了摸額頭。
濕的。
真的有水。
“漏水了?”
他嘟囔一聲,坐起身。
抬頭看向天花板。
這一眼,差點讓他魂飛魄散。
正對著他床頭的天花板上。
居然長出了一團頭髮。
黑漆漆的一大團,垂在半空中。
末端還在往下滴水。
“滴答。”
又一滴水。
滴在了他剛剛摸過的額頭上。
陳文昌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他瞪大眼睛。
死死盯著那團頭髮。
腦子裡一片空白。
幻覺?
對,一定是幻覺。
今天太累了。
又喝了不少酒。
肯定是出現幻覺了。
他用力閉了閉眼。
在心裡默唸了三遍“阿彌陀佛”。
然後猛地睜開。
頭髮還在。
而且,好像……比剛纔更長了一點?
“啊——!臥槽!有鬼啊!”
陳文昌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了下來。
他直接衝到門口。
一把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紋絲不動。
他又使勁擰了幾下。
門把手像是焊死了一樣,根本轉不動。
“開門!開門!”
他瘋狂地拍打著門板,
“服務員!有人嗎?!快開門!”
門外靜悄悄的。
“滴答。”
又一滴水,滴在了他的後頸上。
陳文昌渾身一顫,猛地轉身。
背緊貼著門板,驚恐地看向房間中央。
那團頭髮,不見了。
天花板恢複了平整的白色。
他鬆了一口氣。
可心臟還在狂跳。
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是噩夢?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
他重新走到門邊。
又試了幾次開門。
還是打不開。
他又衝到窗邊,想開窗呼救。
可五星級酒店的窗戶都是封死的。
隻能打開一條幾厘米寬的縫。
連個拳頭都伸不出去。
“冷靜……冷靜……”
他不停地對自己說。
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前台。
結果他這才發現,手機好像進水了。
陳文昌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又衝到桌邊拿起座機聽筒。
滋啦滋啦。
一陣電流聲發出。
座機也進水了。
“come on!不是吧?”
就在這時。
他聽見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冒泡。
他僵硬地低下頭。
看見木地板的縫隙裡,正在往外滲水。
清澈的水越積越多。
很快漫過了他的腳背。
然後是腳踝,小腿……
水位漲得飛快。
“不……不……”
陳文昌往後退去。
可水已經淹到了他的膝蓋。
“咕嚕咕嚕——”
水麵上,離他三米遠的地方。
突然冒起了一串細密的氣泡。
緊接著。
一團濕漉漉的長髮。
從水下緩緩浮了上來。
接著,一顆慘白的人頭冒了出來。
人頭靜靜地浮在水麵上,正對著他。
他認出來了,那是商心慈的臉。
陳文昌的腿一下子軟了。
整個人“撲通”一聲癱進了水裡。
“你……你……”
商心慈的頭,動了。
她沿著水麵,緩緩地朝著他漂了過來。
“彆過來!你彆過來!”
陳文昌尖叫著。
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可背後是冰冷的牆壁。
他退無可退。
人頭停在了他麵前一米處。
那雙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商……商心慈……”
陳文昌徹底崩潰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錯了!心慈,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偷你的論文!
都是李濤濤!是他逼我的!
他說你家是窮縣城的,冇背景冇靠山。
搶了你的東西,也冇人會幫你出頭!
你要報仇就去找他!
彆找我!求求你了!”
商心慈看著他。
然後開口了。
“李濤濤已經死了。”
陳文昌的哭聲戛然而止。
“現在,輪到你了。”
“不——!”
陳文昌發出絕望的尖叫。
在水裡不停地磕頭。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我可以公開真相!
我可以馬上發聲明。
說那篇論文是你的!
我可以幫你複學!
我可以給你錢!多少都可以!
我什麼都答應你!
求求你,彆殺我!”
商心慈冇說話。
突然。
兩隻蒼白的手臂。
從陳文昌兩側的水下伸了出來。
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他的頭。
“不——!”
下一秒,他的頭就被狠狠按進了水裡。
冰冷的水從口鼻瘋狂灌進肺裡。
火燒火燎的疼。
窒息感像一隻無形的手。
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他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
手臂突然鬆開了。
“咳!咳咳咳!”
他猛地抬起頭。
劇烈地咳嗽著。
吐出一大口渾濁的水。
可還冇等他喘過氣。
那兩隻手臂再次用力。
又把他的頭按進了水裡。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提起,按下,提起,按下……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被提起。
他都用儘最後的力氣求饒。
每一次被按下。
他都感覺自己離死亡更近了一步。
最後。
當他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淹死的時候。
那兩條手臂消失了。
商心慈的頭,開始上升。
她整個人,從水裡緩緩站了起來。
水流從她身上滑落。
可她的衣服卻是乾的。
她靜靜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陳文昌。
眼神空洞,冇有一絲波瀾。
“我不需要你的聲明。
我的清白,我自己會拿回來。”
她抬起手,五指虛握。
房間裡的水。
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幾秒鐘後,房間裡的水就一滴不剩了。
然後,幾條水流從地板的縫隙裡滲了出來。
它們纏上了陳文昌的手腕、腳踝和脖子。
水流瞬間凝固。
變成了幾條半透明鎖鏈。
將他牢牢固定在了地上。
連頭都被固定得死死的。
隻能麵朝天花板。
陳文昌想掙紮。
可那些鎖鏈紋絲不動。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商心慈。
商心慈也看著他。
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心念一動。
天花板中央,滲出了一滴水珠。
水珠凝聚,變大。
然後——
“滴答。”
精準地滴在了陳文昌的眉心上。
“滴答。”
第二滴。
“滴答。”
第三滴。
很有節奏,一秒一滴。
永遠落在同一個位置。
陳文昌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