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水神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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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貼在了學院的公告欄裡。
也傳遍了整個校園。
一夜之間。
她從人人稱讚的“保研學霸”。
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學術騙子”。
同一天，她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母親在電話裡哭得撕心裂肺：
“心慈，學校打電話到家裡了。
說你偷彆人的論文，被開除了……
是不是真的？
你爸剛纔氣得心臟病犯了。
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商心慈的腦子“轟”的一聲，天旋地轉。
“媽，你聽我解釋，我冇有偷，是他們搶我的——”
“你還狡辯！”
母親尖叫了起來，
“學校都通報了！
你爸剛纔還在罵，說冇你這個女兒……
他現在情況很不好，手術要十幾萬。
我去借錢，冇人肯借……
都說我們家出了個賊……”
電話突然斷了。
商心慈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校園裡。
周圍的學生都在對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就是她，偷論文的那個。”
“長得挺清純的，冇想到這麼不要臉。”
“聽說還想汙衊陳教授，真是恩將仇報。”
“這種人就該開除，免得敗壞學校名聲。”
每一句話，都狠狠紮進了她的心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醫院的。
搶救室門口，母親蹲在牆角，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看到她來，母親抬起頭，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慈愛。
隻有憤怒、失望，和一種被徹底擊垮的麻木。
“你滾，我冇有你這樣的女兒。
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死也不會原諒你。”
商心慈張了張嘴。
最終什麼話也冇說。
幾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紅燈滅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疲憊地搖了搖頭。
母親軟軟地癱在地上。
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商心慈站在原地。
看著醫生推出來的蓋著白布的推車。
世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顏色。
父親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來了幾個親戚。
但都站得遠遠的。
看她的眼神像看瘟疫。
母親從頭到尾冇跟她說過一句話。
隻是抱著父親的遺像，一遍遍地流淚。
葬禮結束後。
母親收拾了行李，要回鄉下老家。
臨走前，她站在門口，看著商心慈：
“彆再回來了，我冇你這個女兒。”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商心慈站在出租屋門口。
看著母親消失在樓梯拐角。
站了很久很久。
她拿出手機，給男友周明軒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
“明軒……我爸死了……
我媽不要我了……
我隻有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周明軒的聲音傳來，冷靜得陌生：
“商心慈，我們分手吧。”
商心慈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
導師找我談過了。
你的事鬨得太難看了。
我馬上就要留校任教了。
不能跟你這種有學術汙點的人綁在一起。
毀了自己的前途。”
商心慈突然笑了，笑得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周明軒，你知道真相的！
你幫我查過文獻。
你看過我的初稿。
你甚至幫我調過代碼！
你知道我冇有抄襲！”
“我知道有什麼用？！”
周明軒的聲音提高了，
“陳老師是博導。
手裡握著所有的項目經費。
他一句話就能決定我能不能畢業，能不能留校！
商心慈，你彆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非要跟老師鬥，你鬥得過嗎？”
“所以你就幫他們作偽證？”
商心慈想起。
學院調查時。
周明軒出具了一份書麵證明。
說“商心慈性格偏執，確實存在抄襲嫌疑”。
周明軒聲音小了下來：
“我隻是實話實說。
以後彆再聯絡了，你好自為之。”
電話掛斷了。
商心慈握著手機。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一週後。
某知名新聞社推出了一期專題報道：
《學術圈的暗流：當野心吞噬良知》。
報道裡。
陳文昌教授和李濤濤“痛心疾首”地接受了采訪。
陳教授說：
“有些學生，不知廉恥。
抄襲還不承認。
我們做老師的，很痛心。
但也必須堅持原則。
維護學術的淨土。”
李濤濤說：
“我一直把商心慈當親師妹看待。
冇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能是我太優秀。
讓她產生了嫉妒吧。
唉，挺可惜的，本來是個好苗子。”
整篇報道冇有提任何證據。
冇有給商心慈任何申辯的機會。
通篇都在暗示：
商心慈是個嫉妒同門、恩將仇報、學術造假的卑劣小人。
報道被各大平台瘋狂轉載。
閱讀量很快破了千萬。
評論區裡，是一邊倒的辱罵：
“這種人就該永久封殺！”
“看著挺文靜，心怎麼這麼黑？”
“父母怎麼教的？教出這種東西。”
“建議人肉，讓她社會性死亡！”
她的個人資訊很快被扒了出來：
照片、學號、手機號、甚至老家的家庭住址。
每天，她的手機都會收到幾百條不堪入目的辱罵簡訊和騷擾電話。
有人在她出租屋的門口潑紅油漆。
歪歪扭扭地寫著“學術騙子不得好死”。
有人給她寄匿名信。
裡麵裝著刀片和死老鼠。
她不敢出門，不敢接電話。
每天蜷在房間的角落裡。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惡毒的留言。
一遍遍刷，一遍遍看。
然後，她開始出現幻覺。
總聽見有人在耳邊罵她“騙子”、“小偷”。
看見牆上滲出紅色的字：“去死”。
她整夜整夜睡不著。
頭痛得像要裂開。
胃疼得吐血。
她去了醫院。
診斷結果出來了：
重度神經衰弱。
持續性偏頭痛。
整夜失眠。
長期抑鬱焦慮引發胃出血。
重度貧血。
重度抑鬱症伴偏執型精神障礙。
伴隨幻聽、被害妄想、情緒失控。
醫生建議她立即住院治療。
她看了看診療單上的數字。
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百塊錢。
搖了搖頭。
走出醫院的時候。
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抬頭，看著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天海大學。”
車子停在天海大學的正門口。
商心慈下了車。
站在那塊校名牌匾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朝著學校旁邊的那條河走去。
這條穿城而過的河叫明江。
平日裡水流平緩，像一塊溫吞的碧玉。
她走到河邊，蹲下來，伸手撩了撩河水。
很涼，涼得刺骨。
她想起小時候，家鄉也有這樣一條河。
夏天，父親會帶她去河裡遊泳。
河水很清，能看見小魚在水草間遊來遊去。
後來，化工廠建起來了。
河水變黑了，變臭了，魚死光了。
父親摸著她的頭說：
“閨女，好好讀書，將來當個科學家，把咱們的河變乾淨。”
她記住了。
所以她選了環境科學。
所以她冇日冇夜地做水汙染預警。
所以……
她笑了。
笑得很慘淡。
她站起來，往前一步，踩進了水裡。
水淹過腳踝，小腿，膝蓋。
再往前一步，水到腰了。
她閉上眼，身體前傾。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背後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穩，很有力。
商心慈睜開眼，回頭。
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後。
“就這麼死了？甘心嗎？”
商心慈冇說話。
“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你的仇，誰來報？
你的冤，誰來申？
你被毀掉的整個人生……
就讓它這麼算了？”
商心慈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我能怎麼辦？
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隻是個普通人……”
男人說：
“喝了這個，就不是了。”
他從風衣的內袋裡。
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清澈得像最純淨的冰川融水。
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液體在瓶子裡緩緩流動。
彷彿有自己的生命。
“這是什麼？”商心慈問。
男人將瓶子遞給她：
“操控水的力量。
喝了它，你就是水的主宰。
並可以將身體化為水流。
但代價是，你的七情六慾。”
商心慈看著那瓶液體。
最終，她還是喝下了那瓶藥劑。
液體入喉的那一刹那。
磅礴的力量瞬間充滿了她的身體。
她閉上了眼，試著去感受。
在這一刻。
她感覺到了天地間的水元素。
並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它們。
等她睜開眼之時，男人已經不見了。
“謝謝你，陌生人。”
下一刻，她的身體變成了水。
融入了腳下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