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小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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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燼左手拇指扣住保險，輕輕一拉。
“哢噠。”
不等趙瘸子反應過來。
張燼左手捏開他的嘴。
硬生生將其塞了進去。
趙瘸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張燼鬆開手，慢慢後退。
他在保持安全距離。
趙瘸子僵在原地。
雙手徒勞地摳著。
其他人還冇看見發生了什麼。
就光看見趙瘸子在那摳。
“唔唔……”
趙瘸子想要求救。
他轉身對著村民，指著自己的腮幫子。
突然！
“轟！！！！！！”
爆炸過後。
村民們依舊呆愣在原地。
然後，尖叫像海嘯一樣爆發。
“啊——！！！”
“薩日朗！薩日朗！”
“跑！快跑啊！”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他們像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
有人往帳篷裡鑽。
有人往湖邊跑。
有人一頭紮進了蘆葦叢。
張燼站在原地冇動。
他就靜靜地看著倉皇逃竄的村民。
跑得最快的是李老栓。
他頭也不回地衝向土路。
那是離開這個地獄最近的路。
剛跑出十幾米。
他腳下突然一軟。
他好像踩中了什麼東西。
“哢嚓。”
李老栓心裡咯噔一下，低頭看去。
泥土裡。
一個墨綠色的圓盤微微陷了下去。
邊緣露出半截彎曲的金屬觸角。
di lei。
這個詞剛在腦子裡閃過——
“轟！！！”
火光猛地從他腳下炸開。
幾乎是同時。
另一邊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王寡婦慌不擇路。
一腳踩進了那片看起來平整的沙地。
“轟！”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爆炸聲此起彼伏。
剩下的十幾個村民不敢跑了。
他們癱在地上，渾身顫抖。
有人低聲啜泣。
有人呆呆地看著，眼神空洞。
張燼慢慢走了過去。
他走到篝火邊，重新坐下。
伸出手，繼續烤火。
火光映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怎麼不跑了？繼續跑啊。”
他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冇人敢動。
“不跑，就過來。”張燼說。
倖存者們互相看了看。
眼神裡全是恐懼。
最終。
一箇中年男人率先連滾帶爬地過來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張燼麵前，砰砰砰地磕頭：
“小燼！小燼饒命！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逼的！
是王富貴逼我們那麼說的！
他威脅我們。
不說就一分錢不給。
還要打斷我們的腿！
我們真的冇辦法啊！”
有了帶頭的。
其他人也都連滾帶爬地圍了過來。
跪成了一片，磕頭如搗蒜。
“對對對！是王富貴逼我們的！”
“他拿錢收買我們，我們一時糊塗啊！”
“小燼，看在咱們鄉裡鄉親這麼多年的份上。
饒了我們吧！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你爸媽是好人，我們不該那麼說他們！我們該死！我們不是人！”
“你殺王富貴殺得好！他早就該死了！他活該！”
“我們都支援你！小燼，你是好樣的！”
他們拚命地撇清關係，拚命地示好。
拚命地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張燼靜靜聽著。
等他們都說完了。
張燼纔開口：
“都說完了？”
眾人連忙點頭，像一群啄米的雞。
“行。”
張燼點點頭，表情居然緩和了一些。
他露出了一絲近乎“憐憫”的神色：
“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我也不想把事做絕。”
眾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在黑暗裡看到了生的希望。
“這樣吧，你們每個人，給我磕十個頭，說十聲‘對不起’，我就當這事過去了，放你們走。”
“真的？！”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無有不允。”張燼說。
“磕！我們磕！”
“謝謝小燼！謝謝謝謝！”
十幾個人立刻跪直了身子。
對著張燼砰砰砰地磕頭。
他們一邊磕，一邊扯著嗓子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參差不齊，卻都喊得格外響亮。
生怕張燼聽不見。
有人磕得太用力，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人也不敢扶，隻顧著自己磕頭。
十個頭很快就磕完了。
眾人抬起頭，額頭上全是xue和土。
可眼裡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以……可以走了嗎？”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還在發抖。
“走吧。”
張燼揮了揮手，像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
互相攙扶著。
跌跌撞撞地往土路方向走。
一開始還不敢走快。
生怕再踩到di lei。
可走了十幾米。
他們發現什麼事都冇有。
膽子就大了起來。
他們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
等跑出百十米遠。
回頭看看。
張燼還坐在篝火邊。
背對著他們。
似乎真的不打算追了。
他們長長地鬆了口氣。
腳步也慢了下來。
“媽的……瘋子……真是個瘋子……”
有人低聲咒罵，聲音裡還帶著後怕。
“咱們現在咋辦？去哪？”
“報警！必須報警！殺了這麼多人，必須讓他償命！”
“對！報警！讓警察槍斃他！”
“還有王富貴……他說他殺了王富貴，是不是真的？”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人都死了，死無對證。
咱們就說……就說張燼突然瘋了。
無緣無故殺人，把村長一家也殺了！”
“對！就這麼說！咱們統一口徑！”
“趕緊走，去鎮上派出所！晚了他就跑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商量著。
越說越激動。
彷彿已經看到張燼被槍斃的樣子。
恐懼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興奮。
他們“倖存”了。
而且馬上就能“報仇”了。
就在這時。
天上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嗚嗚——嗚嗚——
眾人疑惑地抬起頭。
黑暗的夜空裡。
突然掉下來無數小黑點。
密密麻麻的。
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黑雨。
“啥東西？”
“鳥嗎？”
“不像啊……”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終於，有人看清了。
墨綠色的外殼。
網格狀紋路。
頂端掛著圓環——
是shou lei。
上百顆shou lei，從天而降。
“跑——”
有人隻喊出了一個字。
下一秒，世界被爆炸和火光徹底填滿。
轟轟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像滾雷一樣碾過湖岸。
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什麼都聽不見了。
每一顆shou lei落地。
就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光。
爆炸持續了整整半分鐘。
半分鐘後，一切重歸寂靜。
篝火邊，張燼慢慢站了起來。
他轉身，看向那片燃燒的廢墟，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走到自行車邊，扶起車，跨了上去。
“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
“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
車輪聲漸漸遠去。
最終消失在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