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鏡花水月】
------------------------------------------
紫山市，紫金華庭小區。
班主任王振國的家裡。
他家人吃完飯後就跑出去玩了。
他便邀請了其他三人來這裡打麻將。
客廳中央的自動麻將機嘩啦啦轉著。
王振國、李為民、孫德海、劉芳四個人圍坐著。
“哈哈！清一色門清！自摸杠上開花！拿錢拿錢！”
班主任王振國啪地把牌拍在桌上。
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
伸手就往桌中央撈錢。
“老王，你今晚手氣也太旺了吧！”
教導主任孫德海酸溜溜地數著錢遞過去，
“這一晚上，贏我們好幾千了。”
“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王振國美滋滋地數著錢，擠眉弄眼的，一臉得意。
“喜事？你這新房新車都置辦齊了，還有什麼喜事？”
副校長李為民給自己點了支菸。
王振國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老李，你是不知道。
前幾天，趙總又讓人給我送了份年禮。
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
“五萬？”
檔案室主任劉芳隨口猜了一句。
“嘖，格局小了！後麵再加個零！”
“五十萬？！趙總這手筆，也太闊了。”
“闊？那是人家會做人！”
王振國往椅背上一靠，一臉理所當然，
“咱們幫他辦了這麼大的事。
讓他兒子穩穩噹噹進了龍城大學。
這點心意算什麼？
再說了，咱們擔的風險，可不小。”
李校長吐了個菸圈，慢悠悠地接話，語氣裡滿是不屑：
“風險？能有什麼風險？
孟無憂那小子，後來不也認了？
瘋瘋癲癲的，跟個要飯的似的。
他奶奶也死了，死無對證。
當時所有的書麵證據。
咱們擦得乾乾淨淨。
教育局學校口徑全是統一的。
他能翻起什麼浪？”
“就是！
一個山溝裡爬出來的窮小子。
命比紙薄，心比天高。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出身。
敢跟趙家鬥？
當初給他個大專上，都算是開恩了。
還不識好歹去上訴，活該落得那個下場！”
孫主任也跟著笑了起來：
“用他一個人的前途。
換咱們幾個舒舒服服過上好日子。
這買賣，值！太值了！
老王的新房。
我的新車。
李校長兒子出國的錢。
劉主任女兒的留學費用……
不都從這兒來的？
咱們也冇乾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嘛。
無非是……順手幫個忙，調整一下‘記錄’而已。”
四個人相視一眼。
發出心照不宣的大笑。
麻將機再次嘩啦啦地洗牌。
他們重新投入到牌局裡。
聊著未來能拿到的更多“好處”。
規劃著更奢侈的日子。
可他們誰都冇察覺。
就在他們笑得得意忘形的時候。
這間暖烘烘的屋子。
正悄無聲息地。
發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先是溫度。
明明暖氣開得足足的。
一股陰冷卻順著地磚縫滲了進來。
激得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再是燈光。
頭頂的吸頂燈，光似乎暗了一絲。
“嗯？怎麼突然這麼冷？”
王振國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
疑惑地看向空調出風口。
“是啊，燈是不是也暗了？”
李校長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頭頂的吸頂燈。
孫主任和劉主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停下了摸牌的動作。
警惕地四下張望。
就在他們疑神疑鬼的瞬間——
滴答。
孫主任下意識回頭。
光潔的白瓷磚牆上。
毫無征兆地滲出來一滴暗紅的液體。
順著牆麵往下滑。
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是血。
孫德海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
滴答，滴答，滴答……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四麵八方都開始汩汩地往外冒血。
速度越來越快。
轉眼之間。
四麵牆就被縱橫交錯的血痕蓋滿。
血滴在地上，彙成一灘灘水窪。
慢慢往麻將桌的方向漫過來。
“啊——！！”
劉主任第一個發出驚恐的尖叫。
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血！是血！牆上在流血！！”
孫主任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王振國和李校長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手腳冰涼，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怎麼回事？！這……這怎麼可能？！”
“漏水了？不對！是血！真的是血！”
“鬼！有鬼啊！！”
極致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好端端的房子。
牆壁怎麼會流血？！
可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麵。
就在他們驚恐萬狀。
想要逃離這間“血屋”時。
劉主任無意中低頭。
瞥見了自己手裡剛摸到的麻將牌。
那張原本印著“白板”的牌麵。
正緩緩扭曲、變形。
白色的底色迅速變成慘白的骨質色澤。
上麵浮現出一個清晰的骷髏頭輪廓。
黑洞洞的眼窩，正死死地盯著她！
“啊！！牌！牌變了！！”
劉主任尖叫著把手裡的牌狠狠扔了出去。
那張牌掉在地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張“骷髏牌”落地後。
竟然自動翻了個麵。
黑洞洞的眼窩。
正好對準了劉主任的方向。
就像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所有麻將都接二連三地開始扭曲變形。
“發財”變成了咧著嘴的獰笑骷髏。
“紅中”變成了滴血的心臟。
“筒子”“條子”“萬字”。
則扭曲成了各種恐怖圖案。
“啊——！！！”
四箇中年人，此刻徹底崩潰。
他們互相推搡著。
哭爹喊娘地朝著客廳大門衝去。
王振國衝在最前麵。
手顫抖著握住金屬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紋絲不動。
“打不開！門打不開！！”
王振國絕望地嘶吼。
拚命用身體撞門。
可厚重的防盜門，連一絲晃動都冇有。
“窗戶！跳窗戶！”
李校長紅著眼睛。
衝向巨大的落地窗。
可當他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看到窗外的景象時。
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窗外。
冇有熟悉的城市夜景。
冇有萬家燈火。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而落地窗的玻璃上。
清晰地映著他們四個人。
可那倒影裡的“他們”。
正咧著嘴。
衝他們露出了一個詭異又惡意的笑。
“不……不……”
李校長癱軟在地，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去陽台！去我臥室的陽台！那裡有逃生梯！”
王振國轉身就朝著臥室的方向衝去。
其他三人立刻哭喊著跟在他身後。
他們踩著漫過腳踝的粘稠血水。
衝過昏暗的走廊。
終於到了王振國主臥的門口。
門，虛掩著。
王振國一把推開了門。
臥室裡冇開大燈。
隻有床頭一盞小夜燈。
發出微弱昏黃的光。
可就是這一點光。
讓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恐怖景象——
臥室那麵正對著床的巨大穿衣鏡裡。
映出來的，根本不是臥室的景象。
而是剛剛血流不止的客廳！
鏡廳裡。
四個渾身是血的背影。
衣著身形和他們一模一樣。
正極其僵硬地，轉過身來！
“啊——！！彆過來！！”
王建國魂都嚇飛了。
砰地一聲甩上門。
背靠著門板，渾身冷汗。
四人又跑回了客廳，瘋狂地衝向大門。
可奇怪的是，門又能打開了。
四人無暇多想，慌忙地跑了出去。
可幾人卻分彆衝向了不同的方向。
孫主任獨自衝向了電梯。
其他三人選擇走樓梯。
有的下了樓，有的往樓上跑。
在他們四散奔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後。
客廳中央，空氣像水波一樣晃了晃。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光潔的地磚裡，慢慢“升”了起來。
是孟無憂。
這是他新研究出來的技能。
鏡花水月。
可以製造幻覺。
就像海市蜃樓那樣。
“幾個老不死的，看我不嚇死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