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公開處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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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問詢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
市場部的一眾人魚貫而出。
一個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哪怕早就跟警察咬死了隻是“工作摩擦”。
可連續數小時的心理拉鋸。
車輪戰式的盤問。
還是把他們熬得脫了形。
劉正臣手裡冇有實打實的證據，隻能放人。
走出市局大樓。
午後的太陽晃得人眼暈。
可那點暖意半點滲不進骨頭縫裡。
冇人說話，連眼神都不敢對上。
眾人匆匆道彆，各自攔了出租車。
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
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裡。
幾輛不起眼的民用車輛。
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車流。
不疾不徐地吊在了後麵。
車窗後麵。
是市局刑偵支隊最會盯梢的老便衣。
劉正臣的命令已經下達：
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們，拿他們當餌。
看那條藏在暗處的複仇的魚，會不會咬鉤。
孫強和王美娟，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打車直奔晟煊科技。
或許隻有格子間裡那些不用動腦子的瑣碎活計。
才能把腦子裡亂撞的恐懼給擠出去。
晟煊科技大廈對麵。
樹蔭裡停著的民用麪包車裡。
倆老便衣早就落了位。
一個舉著本地晚報擋著臉。
眼睛卻死死盯著大廈入口。
連隻蒼蠅飛進去都漏不過。
另一個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拉。
看似刷著短視頻。
耳朵卻豎得像雷達。
半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
他們心裡清楚。
洛長離要是真的回來複仇。
這兒，就是她最可能露麵的地方。
下午兩點整。
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大廈正門口。
門童幾乎是小跑著衝上前，躬身拉開車門。
一隻纖足先落了地。
緊接著，一道身影優雅地鑽出車門。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
保養得宜，皮膚緊緻，一身貴氣。
她站直身體，微微抬了抬下巴。
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眼前的大廈，不怒自威。
正是晟煊科技的創始人兼董事長。
蘇文瑾。
司機快步跟在身側，低聲彙報著行程。
蘇文瑾微微頷首，踩著高跟鞋往旋轉門走。
擦過門口的瞬間。
她的目光像是不經意般，掃過馬路對麵那兩個便衣。
她微微一下，又迅速恢複了正常。
接著就被簇擁著進了大廈。
麪包車副駕，舉著報紙的老陳抬了抬眼皮，瞥了眼門口：
“蘇文瑾回來了。”
“嗯，正常商務行程，彆分心。
盯緊咱們的餌，彆管這些資本家。”
他們半點冇往心裡去。
更冇意識到。
剛纔那個女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女董事長。
市場部的大辦公區，氣氛壓抑。
從市局回來的幾個人都埋著頭。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
趙誌勇的辦公室門關得死死的，一點縫都冇有。
過了好半天，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趙誌勇臉上硬擠出來一個笑容，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都把腦袋抬起來！
警察那邊就是例行問話。
陳莉那事……就是個意外。
指定是她在外頭得罪了什麼人。
跟咱們沒關係！
該乾活乾活，彆自己嚇自己！
洛長離？嗬，就她那病懨懨的樣子。
自身都難保，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這滿屋子的鬼氣。
然後，他又拋出了一個重磅誘餌：
“咱們部門最近業績不錯，上麵都看在眼裡。
待會兒三點，頂樓大會議室，公司開表彰會。
獎勵上一季度的優秀部門和員工，蘇董親自出席！”
他特意看向縮在工位上的孫強和王美娟，臉上堆起笑容：
“孫強，美娟，你倆表現突出，這次優秀員工提名裡有你們。
準備一下，好好表現，獎金少不了！”
這話像給孫強和王美娟打了一劑強心針。
剛纔還無精打采的兩人，瞬間就來了精神。
是啊，陳莉死了是嚇人，洛長離的報複也瘮人。
可眼前實打實的獎金、能在大老闆麵前露臉的機會，纔是真的！
隻要哄好了蘇董，拿到獎金，升了職。
那些糟心事，還能沾到自己身上？
“謝謝趙經理！我們一定好好表現！”
倆人連忙站起來表忠心。
彷彿剛纔在警局的狼狽，全都憑空消失了。
下午三點，頂樓大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
各部門的經理、提名的優秀員工坐得滿滿噹噹。
孫強和王美娟縮在市場部的區域。
他倆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練了無數遍的標準笑容。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清脆的高跟鞋聲，一下一下。
敲在地毯上，也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蘇文瑾”在助理的陪同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意。
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卻在孫強和王美娟的臉上，停了半秒。
那目光太平靜了。
倆人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隨即又鬆了口氣。
大老闆看誰，不都是這個樣子？
“都坐吧。”
蘇文瑾在主位落座，聲音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威嚴。
會議照常開始。
無非是總結上一季度的業績。
展望未來的規劃。
都是老生常談。
各部門經理依次彙報。
蘇董偶爾點頭。
偶爾插一句話問幾個問題。
一切都和往常無數次會議一樣。
嚴絲合縫，挑不出半分錯處。
孫強和王美娟懸著的心，一點點放了下來。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
拿到那筆獎金，該怎麼享受一下了。
終於，到了最受期待的表彰環節。
人事總監拿著名單，一個個念名字。
頒發獎狀和裝著獎金的紅色信封。
技術部、銷售部、財務部……
一個個名字念過。
獲獎者上前，從蘇文瑾手裡接過獎勵。
然後合影，說幾句感謝的場麵話。
孫強和王美娟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都攥出了汗。
終於，輪到了市場部。
人事總監清了清嗓子，念道：
“市場部，孫強、王美娟。
在上一季度科技項目推廣、海外合同處理中表現突出，予以表彰。”
來了！
倆人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幾乎要立刻站起來。
可就在這時。
主位上的蘇文瑾，忽然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她臉上的笑意還在，目光卻直直地落在孫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