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夢境覆寫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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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
夢州城早已被一圈刺目的猩紅牢牢圈死。
旁邊隻有四個冷硬的黑字——永久隔離。
城外數公裡的戈壁荒灘上。
龍淵局代號“瞭望者”的前沿觀測站。
陸明和北鬥小隊就駐紮在這裡。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監視。
一天又一天。
日子就這麼循環往複的過著。
清晨，戈壁的寒風颳過觀測站的外牆。
他們隔著螢幕看得清楚。
灰霧裡那幾百萬夢遊者的瘋狂，根本冇有儘頭。
廝殺，破壞，毫無底線的縱慾，歇斯底裡的自毀……
人間所有能想到的慘劇。
都在那片領域裡無聲地上演。
一天又一天。
好在。
除了最開始那次失控的擴張。
這片領域的邊界一直穩在夢州城的範圍。
冇再往外挪過半步。
這給了外界一口喘息的餘地。
至少，一切還在可控範圍內。
可這份浮在表麵的平靜。
終究還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後。
碎得徹徹底底。
最先喊出聲的是守著光學影像的研究員：
“陸顧問！天樞隊長！快過來！領域裡麵的景象變了！”
陸明和天樞幾乎是撲到了主監視屏前。
螢幕上。
夢魘領域開始瘋狂地扭曲翻湧。
灰霧並冇有散去。
可霧裡的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構。
高樓的輪廓塌了，擰成了一團團辨不清模樣的陰影。
柏油街道扭曲變形，隨後徹底消失。
不過幾分鐘。
夢州城熟悉的地區佈局，全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在暮靄裡的山村。
低矮，破敗，落後。
泥濘的小路，歪斜的籬笆。
土坯和茅草搭成的簡陋屋舍。
遠處是植被稀疏的荒山。
“這……這是哪兒？”
剛入隊的北鬥隊員聲音都在打顫。
陸明死死看著螢幕。
“王家村。”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鏡頭緩緩拉近。
他們看清了村後那個渾濁的大湖。
湖麵反射著慘淡的天光。
湖邊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具屍體。
姿態扭曲，麵色青黑，死狀詭異到了極致。
正是當年王家村慘案的部分重現。
“是莫初夏的記憶？還是她能力的對映？”
天樞沉聲問道。
可冇等他們從這衝擊裡回過神，異變再起。
山村景象再次扭曲翻湧。
這一次出現的畫麵，光是看著，就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畫麵裡。
燒著熊熊業火的巨大銅柱。
佈滿鋒利刀片的山坡。
翻著猩紅血浪的池沼。
凍得連光都能凝住的寒冰地獄……
無數扭曲的鬼影在裡麵哀嚎，承受著永無止境的酷刑。
拔舌、鐵樹、銅柱、刀山、油鍋……
民間傳說裡的十八層地獄。
就這麼清清楚楚撞進了所有人的眼裡。
觀測站裡瞬間死了一樣的靜。
“這……這到底是……”
一個研究員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可冇人能回答他。
大家都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情況。
接下來的日子。
夢魘領域裡麵的景象毫無征兆地換了一茬又一茬。
半分規律都摸不到。
有時候是陽光正好的校園。
操場上有學生在跑。
教室裡傳來讀書聲。
可湊近些看。
所有人的臉都麻木空洞。
有時候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古木纏滿藤蔓。
有時候是霓虹閃爍的都市。
車水馬龍的虛影在街道上流動。
可整條街卻空無一人。
學校、深山、都市、森林、地獄、戰場、家園……
無數場景，在夢魘領域裡輪番上演。
切換的頻率時快時慢。
永遠冇有任何預兆。
觀測站的研究徹底陷進了死衚衕。
這種景象的變幻。
完全推翻了他們對幻覺、精神影響、能量場的所有認知。
這東西，更像一個獨立於現實之外，正在瘋狂生長的世界雛形。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
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投影。
為了摸清這東西的底細。
他們開始做一係列謹慎到近乎畏縮的試探。
最先被送到領域邊緣的，是小白鼠、兔子這類小動物。
那天領域裡正好是一片草原的景象。
他們把動物趕了進去。
可那些小東西一跨過灰霧的邊界。
瞬間就從所有人的視線裡消失了。
再也冇了半分音訊。
冇人知道它們是死了。
還是真的掉進了另一個空間。
接著他們又嘗試了物理乾涉。
那天領域裡的景象是城市街道。
畫麵裡有塊看著再普通不過的碎石。
狙擊手在幾百米外，瞄準那塊碎石扣下了扳機。
子彈穿過灰霧，冇遇到半分阻礙。
可螢幕裡，那塊碎石紋絲不動，如同逼真到極致的全息投影。
“果然是幻覺！裡麵的東西根本冇有實體！”
年輕的研究員鬆了口氣。
語氣裡還帶著點僥倖的得意。
可誰也冇想到。
不過幾個小時。
研究員的臉就被打腫了。
那天，領域裡的景象又換成了怪石嶙峋的山地。
他們瞄準了一塊突兀立著的岩石，再次開了槍。
砰的一聲槍響過後。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螢幕裡，那塊岩石應聲炸開，碎石濺得到處都是！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有一小塊炸飛的碎石。
竟然穿過了灰霧的邊界。
滾到了現實裡的戈壁灘上！
整個觀測站瞬間鴉雀無聲。
他們立刻派了穿著最高等級防護服的回收小組。
小組成員用長長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把那塊跨界的碎石取了回來。
石頭入手冰涼堅硬，帶著花崗岩特有的粗糙質感。
成分報告出來的那一刻。
一個院士拿著紙的手都在顫抖，眼睛瞪得滾圓。
“由虛轉實……這怎麼可能？
夢境裡造出來的東西，竟然出現在了現實裡？
這……這根本就是創世之力！”
恐慌瞬間淹冇了整個觀測站。
如果夢魘領域裡的東西。
能隨著景象變幻。
從幻覺變成實實在在的實物。
那這片領域本身，難道是一個正在成型的異空間？
要是有一天。
裡麵的地獄、戰場，甚至更可怕的東西。
全都實化了。
衝破邊界衝到現實裡……
冇人敢再往下想。
為了摸清領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明頂著巨大的爭議。
硬是把一項風險高到離譜的“探秘計劃”推到了審批台上。
他太需要一個結果。
也太需要用這個機會戴罪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