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早上,西北研發基地全體員工的郵箱同時彈出一封標紅的加密郵件。標題欄赫然寫著“關於開展全基地安全檢查專項整改的緊急通知”,發件人署名是基地管委會以及浩宇科技有限公司董事會,還有董事長兼CEO吳浩的簽字。
一時間,基地內部關於這次安全檢查專項整改的話題也迅速熱鬧起來。
基地內網論壇的“茶歇角落”板塊在上班後熱鬧起來。
ID為“匿名者A”的使用者率先發帖:“怎麼搞這麼大陣仗,這不是一人生病,全家吃藥?”
這條質疑很快被刷屏,摸魚觀察員”跟帖:“整整23頁的整改清單,連實驗室的相關實驗記錄和手冊都要查?這得折騰到什麼時候去?”
技術宅的黃瓜上傳了一張模糊的照片,畫麵裡幾個穿反光背心的人正在拆卸通風管道:“臨時抽調技術骨幹去當苦力?專案進度誰來負責?”
這條帖子底下,有人默默點了個“哭臉”表情,也有人甩出一份《安全生產法》條款截圖,配文“合規成本再高,也比事故代價低”。
安全檢察官則回復道:“我覺得挺好,這次這麼大的事故,是該有些動作。
鹹魚潛水者則是說道:“你們真的天真以為這次事故是意外嗎,如果真的是意外公司會動用那麼精銳的特勤隊伍,還有軍方,警方甚至我還看到了安全部門的人參與進來了,很明顯是發生大事了。”
章魚丸子問道:“什麼大事?”
鹹魚潛水者回道:“不清楚,反正種種跡象表明這次事故不是一次意外。”
苦海衝浪問道:“哥們兒這麼說,有什麼證據嗎。”
鹹魚潛水者回答:“當然有,馬上……”
“係統通知,員工‘鹹魚潛水者’言論違反社羣規定,已作禁言處理。”
……
這一則係統通知出來,整個論壇裏麵瞬間安靜下來。
另外一邊,吳浩開始組織相關人員開始對整個西北研發基地內的各個研究所,實驗室,專案團隊,乃至整個西北研發基地的各行政管理部門,服務部門,乃至一些設施裝置進行徹底的安全大檢查。
當然了,這麼多單位和機構,吳浩不可能帶著人一個個去查。所以他採取讓各個機構單位先自查,然後這些機構單位上屬部門,公司和領導進行檢查,然後吳浩再進行抽查。
如果吳浩在抽查中發現問題的話,那麼將會發現一起,嚴肅處理一起,絕不姑息。不但要處理當事人,所涉及的部門,還要處理其負責人,上屬領導。
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吳浩凝視著基地園區內忙碌的檢查隊伍,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
一週前那場慘烈的事故如同一把重鎚,火箭發動機測試場爆炸不僅吞噬了年輕研究員的生命,也讓浩宇航天股價在資本市場上暴跌。
當然了,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這次事件打擊了一線科研人員的熱情,也讓不少人信心和理想受挫。
雖然,吳浩很清楚,這次事故並非是意外,而是海外組織對於他們的一次精心行動。
但是這種事情為了保密,也是為了消除不理印象,自然不可能說出來,隻能將秘密永遠的埋沒在這西北大漠的風沙之中。
當然了,這並不代表就沒有問題了,事實上這次事件完全可以避免,如果安保部門這邊能夠嚴密一些,也不能讓對方得逞。
而像這樣的問題,這個基地還有很多。
倘若不能徹底排查隱患,同類悲劇隨時可能重演,屆時失去的不僅是員工信任,更是整個企業的根基。
而在資本市場與行業競爭的戰場上,這場檢查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關戰。
吳浩敲擊著辦公桌上的輿情報告,媒體對事故原因的猜測、競爭對手趁機發起的輿論攻勢,都讓他意識到必須主動出擊。
當檢查隊伍中出現第三方權威機構的身影,當每一份整改報告都通過官方渠道公開,外界會看到浩宇科技壯士斷腕的決心。
畢竟,在科技行業,信譽比任何技術專利都更珍貴。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無論是內部隱患還是外部質疑,浩宇科技都將以鐵腕手段碾碎。
清晨七點,西北研發基地的晨霧還未散盡,吳浩已經站在行政樓前的廣場上。他身後站著二十餘名來自安全、技術、人事等部門的專業人員,每個人都手持平板電腦和檢查清單,神情肅穆。
“吳總,各小組已經準備就緒。“餘成武快步走來彙報,他眼下的青黑顯示這位航天負責人已經多日未眠。
這位往日意氣風發的航天負責人此刻眼窩深陷,西裝皺褶間透著疲憊,領帶也係得比平時緊了幾分,像是要用這種束縛感提醒自己的過失。
吳浩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記住,今天不是走過場。我們要查的是人命關天的問題,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齊廣坤身上。這位平日裏八麵玲瓏的基地負責人今天罕見地穿著工裝服,手裏拿著厚厚的筆記本,見吳浩看過來立即上前半步說道:“吳總,我已經按您要求整理了各重點部門的薄弱環節清單,隨時可以配合檢查。“
很好,吳浩點了點頭,然後接過清單掃了一眼說道:“那就先去浩宇航天動力研究所吧,去看看大家,也看看他們的自查整改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吳浩一行人來到了浩宇航天動力研究所,這裏現在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戈壁的嗚咽。
吳浩的腳步在研究所主樓前停下。玻璃門上貼著的白色訃告已經有些卷邊,上麵二十一位員工的照片依然在微笑。
他伸手將訃告撫平,指尖在一名戴著黑框眼鏡年輕的臉上短暫停留。
微微嘆了一口氣,吳浩一行人走進了研究所。
事實上,整個研究所包含了很多個實驗室和專案組,他們分散在西北研發基地,乃至安西,還有其它地方,而這裏隻是一個比較大的研究所而已。
走進研究所,吳浩看到了一片安靜繁忙景象,到處研究員們低頭忙碌的身影,白大褂袖口沾著機油痕跡,側臉線條緊繃,連平日裏最愛在走廊擺弄模型的老工程師,此刻也隻是對著圖紙發獃,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看到吳浩他們一行人進來,所有人愣了一下,隨即都齊刷刷站起來。
“大家都坐。“吳浩壓壓手說道:“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