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版】
測試場的救援仍在繼續，液壓破碎錘的轟鳴在午後逐漸嘶啞，像是耗盡了力氣的心臟，每一次砸向廢墟的震動都帶著遲滯。
工程機甲的機械臂在瓦礫堆中劃出金屬摩擦的銳響，履帶碾過熔渣時濺起暗紅的火星。
搜尋工作快第一天一夜了，空氣裡瀰漫著液壓油、塵土與隱約的焦糊味，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東邊縫隙裡有反光！”一名隊員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壓抑的急促。他的外骨骼膝蓋處滲著油跡，正用液壓剪撐開一截扭曲的鋼筋。
塵土如墨色的雨簾落下，頭燈光柱裡，一塊沾著急救包熒光條的布料在碎石下若隱若現。
隊員們立刻圍攏，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挪開預製板，直到看見布料下蜷縮的人影，那是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人，不過早就是去了生命體征。
又是一具遇難者。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扳手，指節在手套下泛白。
不知是誰先轉過身，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崗位，機械臂再次揮動時，動作裡多了幾分僵硬的遲緩。
現場隻有金屬碰撞的悶響和履帶碾壓的噪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彷彿怕驚擾了廢墟下的寂靜。
餘成武站在廢墟前，喉結滾動著，最終隻吐出兩個字：“繼續。”
直到黃昏將戈壁染成鐵鏽色，第三聲驚呼才劃破沉寂。“這裏有脈搏！快！”兩名隊員幾乎是趴在瓦礫堆裡，用手扒開滾燙的混凝土碎塊，露出一個被金屬支架卡住腿部的中年男人。
他的麵罩已破裂，嘴角掛著血沫，卻在看到頭燈時，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
與此同時，另外一側也傳來訊息，另一名倖存者被發現時正蜷縮在發動機冷卻管道的縫隙裡，意識模糊卻還有呼吸，一時之間整個救援現場不由的鼓掌了起來。
靈湖醫學研究中心的醫護人員早已帶著行動式醫療箱等候在警戒線外。
當擔架抬出時，穿著銀灰色醫療外骨骼的醫生立刻俯身檢查，納米止血噴霧在傷口處凝成透明薄膜，輸液管順著機械臂的介麵直接接入倖存者靜脈。
不遠處，一座由模組化艙體組成的智慧野戰醫院正在快速拚裝，白色的充氣帳篷如蘑菇般升起，艙門開啟時能看到內部閃爍的手術機械人指示燈，這裏能完成從器官修復到人造仿生器官的緊急移植的全流程救治。
至於遇難者的處理則在另一處區域悄然進行。
穿著防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帶著消毒霧炮車，在每具遺體被移出時，都會先用淡藍色的消毒液噴灑周圍的塵土。
他們用特製的生物降解袋包裹遺體，袋口的電子標籤自動錄入編號，隨後由冷藏轉運車送往臨時停屍區。
一名年輕隊員看著轉運車駛離，突然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沖刷出溝壑的臉頰，他別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
夜色漸濃時，消毒噴霧的白霧開始瀰漫整個廢墟。
工程車輛的探照燈次第亮起，長臂式挖掘機開始有序清運大塊殘骸，裝載機的鏟鬥裡盛滿扭曲的鋼筋和熔渣，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餘成武站在廢墟邊緣，看著智慧野戰醫院的燈光在戈壁上連成一片星河，遠處冷藏車的尾燈如泣血的紅星，逐漸消失在夜幕裡。
“吳總，現場救援基本結束，所有人都已經被搜救出來了，其中倖存者為十五人，目前正在由靈湖醫學研究中心的醫務人員進行救治，其中是十一人生命體征平穩，還有四個人在搶救當中，暫未脫離危險。”他對著通訊器說，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遇難人員總共二十……二十一人，遺體全部找到，已經交由專業人員進行處理，然後進行儲存，等待後續處理。”
風穿過廢墟的空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未說完的告別。
好，大家都辛苦了。視訊中，吳浩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點了點頭說道：“發公告吧，另外通知家屬來吧。”
“明白。”餘成武點了點頭，神色悲痛，不願意多說什麼。
另外一邊，張野小隊潛伏在礦場外圍的沙脊後，看著“蜂鳥”無人機傳回的最新畫麵。地下一層的低溫區域此刻已變成輻射熱點，熱成像儀顯示那裏的溫度正在急劇上升。“他們在啟動某種加熱裝置，”李響放大畫麵，“看這些熱源移動軌跡，像是在轉移裝置。”
張野按下通訊器：“吳浩，礦場輻射值飆升，請求啟用電磁脈衝武器壓製。”
“批準，”吳浩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注意，EMP會導致你們的機械外骨骼暫時失靈，隻能維持三分鐘。”
“足夠了，”張野對隊員們打出手勢，“王磊，準備液壓破門裝置；李響，校準EMP發射器坐標；其他人，解除外骨骼動力鎖定，準備徒手突擊。”
三分鐘後，夕陽的餘暉將礦場染成血色。張野看著腕錶倒計時，在秒針指向12的瞬間低吼：“執行！”
液壓破門裝置發出沉悶的爆鳴，防爆鐵門被硬生生頂開。與此同時，李響按下EMP發射器開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電磁波穿透礦場岩壁。地下一層的燈光瞬間熄滅，張野能聽到遠處傳來裝置停機的蜂鳴。
“突擊！”
隊員們如離弦之箭般沖入礦道，機械外骨骼在EMP衝擊下失去動力，變成沉重的金屬盔甲。他們隻能依靠人力奔跑，鈦合金靴底在地麵撞出火花。
轉過第一個彎道時，張野突然停住——前方的地麵上散落著數十具屍體，全部穿著“禿鷲”的黑色作戰服，眉心有整齊的彈孔。
“自相殘殺？”王磊蹲下身檢查屍體，“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鐘，像是有人在撤離前滅口。”
李響舉起行動式輻射檢測儀，指標指向滿格：“熱源就在前方，溫度超過200℃，他們在焚燒檔案！”
礦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倉庫，中央的焚燒爐正吞吐著火焰，爐口堆積著未燃盡的檔案殘渣。
倉庫四周的貨架上擺滿了金屬箱，每個箱子都貼著鳶尾花標記。張野開啟最近的箱子，裏麵不是武器，而是成堆的儲存模組，與之前繳獲的裝置箱完全相同。
“報告，礦場發現大量量子儲存模組，”張野拿起一塊模組，表麵的迴路紋路在火光中閃爍。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刺耳的電流聲，可可的電子音斷斷續續：“檢測到……礦場內裝置程式異常……自毀程式……啟動……”
張野猛地抬頭，看到焚燒爐的火焰突然變成詭異的藍色。
無數的儲存模組上麵的指示燈詭異的亮起紅光，並且發出急促的蜂鳴聲。
“迅速撤退，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