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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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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個拉著林曉下樓的那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在所有人心裏狠狠勒出一道血印。

大魁魁被王缸子扶著,站在走廊裏半天沒動,臉色白得像張紙,肚子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可那點疼,根本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那個天天往病房跑、一口一個魁魁、跟他稱兄道弟的黃大個,會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搶走他最在意的人。

林曉最後回頭看他的那一眼,愧疚、慌亂,卻還是緊緊抓著黃大個的手,沒有回頭。

就這麽走了。

跟著那個和他們一起挨過打、流過血、發誓要一起闖天下的兄弟,走了。

二狗沒追。

他就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被抽得幹幹淨淨。剛才那一拳打在黃大個臉上,手骨生疼,可他心裏更疼。他想起小時候在灘塗邊上,幾個人手拉手站在水裏,被大浪衝得東倒西歪,也沒鬆開過彼此;想起打架的時候,黃大個總是衝在前麵,替他們擋下最狠的拳腳;想起他們湊錢買煙,你一口我一口,連煙屁股都捨不得扔。

那些日子,難道全是假的?

“狗哥……”徐蛋蛋抹著眼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就這麽讓他走了嗎?”

二狗沒說話,隻是緩緩閉上眼。

大雷子手裏的扳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悶聲悶氣地吼了一句:“我去追!”

“別去。”

二狗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追回來也沒用。心走了,人拉不回來。”

他看向靠在牆上、渾身發抖的大魁魁,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魁魁抬眼看他,眼眶通紅,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個捱了一刀都沒吭一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一輩子都是兄弟。”

二狗喉結滾動,心裏像被刀攪一樣,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有些話,說出來太輕,根本壓不住這場背叛的重量。

那天之後,出租屋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往日裏吵吵鬧鬧、笑聲不斷的屋子,變得死氣沉沉。沒人再提黃大個,沒人再提林曉,可空氣裏到處都是他們留下的痕跡——牆角還放著黃大個沒帶走的外套,桌上還有林曉留下的發圈,每一眼,都像在揭傷疤。

大魁魁變得沉默寡言,整天坐在窗邊發呆。

以前那個會把熱包子塞給林曉、會為了她紅著眼衝上去的少年,像是被那一刀連同背叛一起,抽走了所有生氣。他不再笑,不再說話,連吃飯都要王缸子勸好幾次。

王缸子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隻能天天變著法子熬湯,想讓大魁魁快點好起來。小李子和徐蛋蛋不敢大聲說話,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戳到誰的痛處。大雷子則把所有火氣都撒在汽修零件上,拆輪胎、擰螺絲,手上的力氣大得嚇人,像是要把心裏的憋屈全砸進鐵疙瘩裏。

而二狗,把所有心思撲在了汽修鋪上麵。

他四處跑關係,找門麵,湊本錢,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半夜纔回來。他不敢停下來,一閑下來,腦子裏全是出租屋裏那一幕——林曉慌亂的臉,黃大個決絕的眼神,大魁魁絕望的模樣。

他隻能逼自己忙,逼自己硬撐。

兄弟散了,愛人走了,可剩下的人,還得活下去。

半個月後,在幾個人東拚西湊、到處托人幫忙下,“兄弟汽修”的牌子,終於在街角掛了起來。

牌子很簡陋,紅底白字,漆是他們自己刷的,字是二狗親手寫的。

掛牌那天,沒有鞭炮,沒有熱鬧,隻有五個人站在小小的門麵裏,看著那塊歪歪扭扭的牌子,心裏五味雜陳。

王缸子輕聲說:“以後,咱們就靠這個吃飯了。”

小李子點點頭:“我們好好幹,一定能行。”

徐蛋蛋小聲補充:“以後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再也不用打架了。”

大雷子悶聲道:“誰來鬧事,我就把他扔出去。”

二狗看著眼前四個從泥裏一起爬出來的兄弟,看著大魁魁漸漸有了一點血色的臉,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兄弟汽修,開門做生意。以前的事,翻篇。我們好好幹,活出個人樣來。”

話是這麽說,可心裏那道坎,哪有那麽容易翻篇。

裂痕一旦出現,就算勉強粘回去,也永遠有一道縫。

而這道縫,在黃大個再次出現的那天,徹底被撕開,血流不止。

那天下午,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汽修鋪裏沒什麽生意,大魁魁坐在門口曬太陽,臉色好了不少,隻是眼神依舊黯淡。二狗在裏麵修發動機,王缸子擦零件,小李子和徐蛋蛋在門口掃地,大雷子靠在門邊打盹。

一輛半舊的摩托車停在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

男的高大魁梧,女的身形纖細。

正是黃大個和林曉。

五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的氣息,再次籠罩下來。

黃大個穿著一身還算幹淨的衣服,頭發梳得整齊,身邊的林曉低著頭,不敢看鋪子裏的任何人。她比以前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看起來過得並不像想象中安穩。

大魁魁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黃大個,又看向林曉,眼神複雜得讓人揪心。

二狗從鋪子裏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機油,臉色冷得像冰。

“你來幹什麽?”

黃大個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我……車有點問題,想修一下。”

“這裏不做你生意。”二狗一字一頓,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滾。”

“二狗!”黃大個拔高聲音,“我是來修車的,不是來吵架的。”

“修車?”二狗笑了,笑得眼底發寒,“你有臉來我們兄弟的地方修車?你忘了你是怎麽走的?忘了你是怎麽背叛兄弟的?”

“我沒有背叛!”黃大個也來了火氣,“我隻是追求我自己喜歡的人!我沒偷沒搶!”

“沒偷沒搶?”王缸子衝了出來,指著黃大個的鼻子,“你搶兄弟的女人,叫沒偷沒搶?魁魁剛出院,身子還沒好,你就把林曉帶走,叫沒背叛?黃大個,你良心被狗吃了?”

小李子和徐蛋蛋嚇得往後縮,卻還是緊緊站在二狗身後。

大雷子已經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凶狠,隻要二狗一聲令下,他就能直接衝上去。

林曉被這陣勢嚇得渾身發抖,拉了拉黃大個的衣角:“大個,我們走吧,別吵了……”

“走什麽走?”黃大個甩開她的手,情緒激動,“我憑什麽走?這地方以前也有我一份!”

“以前有,現在沒有。”二狗冷冷道,“從你拉著林曉走的那一刻起,你就跟我們,跟這個鋪子,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我……”黃大個語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其實過得並不好,離開兄弟之後,他找不到穩定的活計,隻能打零工,掙的錢少得可憐,林曉跟著他,天天受委屈,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他今天來,一是車確實壞了,二是心裏隱隱存著一絲念想,想看看以前的兄弟,想看看他們是不是還恨自己。

可他看到的,是滿眼的敵意。

大魁魁一直沒說話。

他就坐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黃大個,看著林曉,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嘶吼,隻有一片死寂的失望。

那種失望,比罵他、打他,更讓黃大個難受。

良久,大魁魁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紮進黃大個心裏。

“大個,你當初走的時候,不是說兩清了嗎?”

黃大個身體一僵,說不出話來。

“你選了你的路,我們選了我們的。”大魁魁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你走吧,以後別來了。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林曉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想對大魁魁說對不起,卻發現任何道歉,都蒼白無力。

是她害怕了,退縮了,在大魁魁最需要她的時候,她選擇了能給她暫時安全感的黃大個,拋棄了那個為她捱了一刀的少年。

大魁魁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再說了。都過去了。”

一句過去了,斬斷了所有愛戀,所有糾纏,所有曾經的甜蜜與患難。

也斬斷了,黃大個心裏最後一絲僥幸。

黃大個看著大魁魁蒼白的臉,看著二狗冰冷的眼神,看著王缸子憤怒的模樣,看著曾經親如一家的兄弟,如今對他劍拔弩張、形同陌路,心裏突然湧上一陣濃烈的悔意。

他是不是真的錯了?

為了一時的心動,為了一個女人,丟掉了十幾年的兄弟情,值得嗎?

可事已至此,回頭無路。

黃大個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拉過還在哭的林曉,翻身上了摩托車。

他最後看了一眼“兄弟汽修”那塊牌子,看了一眼鋪子裏五個曾經同生共死的人,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後悔,卻還是咬牙,發動了車子。

摩托車轟鳴著,絕塵而去。

留下滿街的塵土,和一鋪子的死寂。

雨,終於落了下來,淅淅瀝瀝,打在招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大魁魁坐在門口,任由雨水打濕衣角,一動不動。

二狗站在他身邊,沉默地撐起一把傘,擋在他頭頂。

沒人說話。

可所有人都知道,經過今天這一幕,曾經的兄弟,是真的,徹底回不去了。

黃大個帶走的,不隻是林曉。

還有他們六個人,那段在泥裏打滾、在血裏並肩、以為永遠不會散場的少年時光。

從今往後,江湖路遠,再見便是敵人。

曾經手拉手一起扛天下的兄弟,如今站在對立麵,劍已出鞘,刃已染寒。

而兄弟汽修這塊小小的招牌下,剩下的五個人,心裏都清楚。

往後的路,再難,再苦,再凶險,他們也隻能互相依靠,再也不能,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因為最狠的那一刀,從來都不是來自敵人,而是來自最親近的人。

來自曾經,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兄弟。

雨勢陡然加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濺起一層細密的白霧,將“兄弟汽修”的招牌淋得發亮,也把空氣裏的火藥味稀釋得更加刺鼻。

黃大個最後那一眼,徹底點燃了二狗眼底最後的餘燼。他沒等黃大個發動摩托車,身形已經如獵豹般撲了上去,手裏還攥著那把剛擰完螺絲的扳手,金屬冰冷的觸感此刻成了最鋒利的武器。

“砰!”

一聲悶響,扳手結結實實砸在黃大個後背。那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一擊,帶著壓抑了半個月的憤怒與絕望。黃大個高大的身軀猛地一踉蹌,差點直接跪倒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摩托車的引擎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隨即戛然而止。

“狗哥!”大雷子嘶吼一聲,率先衝了上去。他抄起門邊的鋼管,像頭暴怒的公牛,徑直撞向黃大個的側腰。黃大個忍痛回身格擋,粗糲的手掌抓住鋼管,兩人角力之下,地麵被蹭出兩道深深的泥印,濕滑的雨水讓動作變得更加凶狠。

王缸子也紅了眼,抓起地上的機油壺,劈頭蓋臉就朝黃大個砸去。玻璃碎裂的瞬間,黑色的機油混著雨水潑了黃大個一身,順著他的頭發、臉頰滑落,糊住了他的眼睛,讓他視線瞬間受阻。

“別打了!別打了!”林曉尖叫著撲上來,想抱住黃大個的腿,卻被大雷子一腳踹中肩膀,整個人摔在泥水裏,狼狽不堪。她哭喊著,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淒厲,卻沒人敢停下這已經收不住手的混戰。

混亂中,二狗的第二擊又至。這一次,他瞄準了黃大個的膝蓋。扳手劃過一道弧線,狠狠砸在關節處。“哢嚓”一聲悶響,伴隨著黃大個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整條腿瞬間軟了,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雨水混著泥土瞬間灌滿了他的領口。

“黃大個,這是你欠魁魁的!”二狗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剜出來的。他騎跨在黃大個背上,扳手高高舉起,卻在即將落下的瞬間,被大魁魁死死抓住了手腕。

大魁魁不知何時已經衝進了雨裏,肚子上的傷口被雨水一激,疼得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他的手冰涼,卻抓得死緊,眼神裏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夠了。”

三個字,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炸懵了所有人。

二狗的動作僵在半空,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他看著大魁魁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看著他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突然就沒了力氣。扳手“哐當”一聲掉在泥水裏,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大雷子也停了手,鋼管拄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王缸子扔掉了手裏的空壺底,看著癱在地上的黃大個,眼神複雜,既有恨意,又有一絲不忍。

黃大個趴在泥水裏,渾身濕透,機油混著泥水糊了一臉,狼狽得像條被拋棄的野狗。他的膝蓋和手肘都磕破了,鮮血混著雨水往外滲,可他顧不上疼,隻是抬頭看著大魁魁,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魁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林曉爬過來,跪在黃大個身邊,看著他滿身是傷的樣子,又看看大魁魁,眼淚混合著雨水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張了張嘴,想道歉,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場血雨腥風裏,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雨還在下,衝刷著地麵的血跡和泥汙,卻洗不掉空氣中濃重的火藥味和絕望。

曾經的兄弟,此刻隔著一地泥濘,劍拔弩張到極致,又在這一刻,徹底撕破了臉。

大魁魁緩緩蹲下身,目光掃過地上的黃大個,又掃過渾身濕透、目露凶光的二狗,最後落在了“兄弟汽修”那塊被雨水衝刷得紅亮的招牌上。

“從今天起,”大魁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兄弟了。”

他看向黃大個,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你滾。帶著她,滾出我的視線。再讓我看見你們出現在這裏,我廢了你。”

黃大個渾身一顫,想說什麽,卻最終隻是狼狽地爬起來,半拖半扶地拉起林曉,一步一踉蹌地走向那輛已經熄火的摩托車。他發動車子,轟鳴聲在雨巷裏回蕩,車子歪歪扭扭地駛離,濺起一路泥水,很快消失在雨幕深處。

巷口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雨聲和五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二狗站在泥水裏,看著黃大個消失的方向,拳頭死死攥著,指節泛白,最後卻無力地垂下。他轉頭看向大魁魁,眼裏滿是疲憊和擔憂:“魁魁,你沒事吧?傷口……”

大魁魁擺了擺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浸透的衣服,肚子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是身體的痛,可心口的傷,比這痛上百倍千倍。

“沒事。”他深吸一口氣,雨水嗆進喉嚨,讓他咳嗽了幾聲,“雨太大了,進屋吧。”

幾個人默默走進鋪子,關上那扇斑駁的鐵門。門外是傾盆的雨,門內是死寂的沉默。

地上滿是泥濘和機油的痕跡,就像他們曾經純粹滾燙的少年情義,如今隻剩下一片狼藉和無法挽回的裂痕。

二狗看著滿地狼藉,突然笑了,笑聲沙啞悲涼,在空曠的小鋪子裏回蕩。

“魁魁,以後,咱們就真的隻剩自己了。”

大魁魁沒說話,隻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雨還在下,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就像他們心裏的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癒合。

從今天起,江湖路遠,兩不相欠。

曾經手拉手的兄弟,成了彼此的陌路。

而剩下的人,隻能在這風雨飄搖的小鋪裏,獨自撐著屬於自己的路,再也不能回頭。

風雨蕭寒,刃利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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