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數據黑洞,被掩藏的霧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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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沉著臉撒開五指。
撲通一聲悶響。
先知那不到八十斤的乾瘦軀殼失去支撐,活脫脫一個被抽去骨架的破麻袋,重重砸回輪椅靠背裡。
咳嗽聲從他嘴裡擠出。
兩截乾枯的廢腿在輪椅踏板上控製不住地打擺子。
“戲演夠了嗎?”
“演夠了就把東西交出來。”
“彆逼我受累幫你做個高位截癱。”
先知那雙手前一秒還在鍵盤上敲出殘影,這會兒正不受控製地直哆嗦。
他耷拉著腦袋,枯瘦的手指順著輪椅側麵的金屬支架一寸寸往上摸索。
摸了好半天,他才摳到一個藏在底座底部的隱秘卡扣。
清脆的機械脫鉤聲響起。
金屬裝甲板往外一彈,露出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他兩隻手打著顫,從那落滿厚重灰塵的格子裡摳出一箇舊牛皮紙袋,顫顫巍巍地往前遞了遞。
破音箱裡再度響起電子合成音。
那聲音早就冇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氣,隻剩下透支到極點的虛弱。
“拿著吧,你自己看。”
江楓一把將紙袋從那雙雞爪手裡奪了過來。
“這服務態度,可配不上你全知全能的排麵啊。”
先知彆過臉去,壓根不敢拿正眼去瞧麵前這個活閻王。
“為了拚出這點乾貨,我把三組超算機房的硬體全超頻燒燬了。”
音箱裡的合成音斷斷續續地往外冒。
“我用了最老掉牙的窮舉法,從幾百億條垃圾資訊裡摳出了這個座標。”
“你要的終極解藥線索,或許全在裡麵了。”
江楓不耐煩地打斷他這番表功的話語。
“幾百億條?”
“真是難為你這堪憂的腦容量了。”
“希望這袋子裡的破爛,對得起你今天交的電費。”
他藉著旁邊幾台顯示器散發的幽光,手腕用力一扯,暴力拽斷了封口的棉線。
一遝列印紙連著幾張邊緣發黃打卷的舊照片掉落出來。
江楓抖開紙張,視線在滿是灰塵的紙麵上快速掃視。
第一頁是一份起碼有二十多年曆史的手寫筆記影印件。
江楓直接念出那個女人的署名。
“向晚晴?”
“你拿個死女人的瘋話來糊弄我?”
音箱裡的合成聲音滿是焦急。
“你彆急,接著往後看。”
紙上畫滿了精細的人腦解剖圖。
越往後翻看,筆跡越發顯得瘋癲狂亂。
一圈圈淩亂的黑線用力塗抹在人腦情感中樞的位置,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段臆語。
“切掉多餘的東西,就能造出最完美的容器。”
“那個地方的土,帶有重塑神蹟的成分。”
江楓無語地往上翻起眼皮,直接把這一頁抽走扔到一旁。
“重塑神蹟的土?”
“你還不如直接送我一顆長生不老藥來得實在。”
第二份材料緊接著展現在眼前。
那是華科院深井基地建所初期的絕密地質勘測檔案。
江楓盯著上麵的小字念出聲。
“深井地下的土層含有地球上不存在的怪異礦物元素?”
他的嗓音隨著這行字一點點往下沉。
兩件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破事,卻在最後那張發黃打卷的手繪地圖上詭異地撞在了一處。
那份地圖上冇有任何經緯度標識。
在幾條連綿山脈的夾縫正中央,被人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霧隱鎮。
江楓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地圖,直接懟到先知那張慘白的臉前。
“少跟我玩這種玄乎其玄的文字遊戲!”
“這個破地方,跟我腦子裡的絕症,到底有什麼狗屁關係?”
“你要是說不清楚,我現在就讓你從半身不遂升級成全身癱瘓!”
先知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輪椅裡。
電子音在四麵漏風的牆壁間激烈迴盪,透著瀕死前的狂熱。
“這是所有異常事件的溫床!”
“這也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理由!”
江楓手腕用力抖動,紙張被扯得嘩啦作響。
“我讓你聊邏輯,不是讓你在這兒發宏願!”
先知乾嚥下一口唾沫,喉部發聲器爆出雜音。
“我翻過你在各大醫院的底檔!”
“惡性膠質母細胞瘤晚期!”
“這病在現代醫學裡就是十死無生!”
“按人類壽命公式去算,你現在早該是個被燒成灰的死人了!”
江楓挑起眉毛,語氣裡夾槍帶棒全是譏諷。
“哦?”
“你這業務範圍還挺寬泛,都查到我頭上來了?”
先知尖利著嗓子咆哮起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的演算法根本推演不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呼吸的原理!”
“但我能倒推過程!”
“向晚晴當年去了那個座標,回來就搞出了伊甸園計劃!”
“華科院在那裡挖出了能汙染現實環境的先秦竹簡!”
“那個地方的規則,完完全全顛覆了全人類的物理常識!”
江楓冷笑一聲,立馬開口懟了回去。
“然後呢?”
“我去那報個旅遊團,我的腦癌就能自動痊癒了?”
先知坐在輪椅上大吼出聲。
“那是連最先進探地雷達開進去都會歇菜的數據黑洞!”
“五十年來,冇有任何一個外地人能全須全尾地從裡麵走出來!”
“你在外麵的正常世界裡已經被判了死刑!”
“你想打破必死的定局,就隻能去那個不講科學規律的鬼地方!”
他越說越激動,兩隻乾枯的手摳住輪椅扶手。
“既然常規的醫療手段無效,那就去借用超自然規則抹除你的病灶!”
“以毒攻毒,用魔法去打敗科學!”
“這是你在數學概率上能找到的唯一一條生路!”
機房迴歸到徹底的安靜之中。
隻有那幾台被燒燬的服務器機箱還在往外冒著難聞的黑煙。
江楓雙手插兜,盯著輪椅上那個乾枯的廢人。
他停頓了整整五秒鐘時間,一個字都冇有去接。
他正感受【真實之眼】帶來的反饋。
是真的,儘管有點模棱兩可,但確實是一個可取的方法。
五秒過後,他動作利落地把檔案紙折了兩折。
他把這些破爛原封不動塞回舊牛皮紙袋裡,反手貼身揣進夾克外套最裡側的暗兜中,還用力拍了兩下確認位置。
這筆賬,在江楓心裡算得再明白不過了。
剛纔為了掀翻那杯毒水定局,他硬生生燒掉將近四百天壽命。
天天累成牛馬去掙命,早晚有一天會被徹底抽乾骨血。
既然這個霧隱鎮是天下所有反常事物的源頭,那必須要去一趟。
他不把根治這破病的辦法連本帶利挖出來,把活命的本錢踏踏實實握回自己手裡,他死了都閉不上眼。
還冇等江楓開口,廢棄大樓上方突然傳來異響。
一道尖銳的長鳴聲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沉悶的定向爆破聲順著樓道直衝而下。
一樓大廳方向緊跟著砸下一聲震天巨響。
機房天花板震顫不止,大片大片的白灰撲簌簌地往下掉落。
大功率戰術手電的強光粗暴地切開地下室的黑暗,直接將地下二層的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趙毅那粗獷的嗓門,硬生生貫穿進來。
“各小隊注意戰術隊形!”
“把地下二層通道全方位卡死!”
“所有出口全部封鎖!”
“連一隻蒼蠅都不準給老子放出去!”
“都聽明白了冇有!”
這下徹底完了。
先知兩眼發直,乾枯的身體順著輪椅靠背朝下滑落了一大截。
他辛辛苦苦經營的這個賊窩,今天被徹底連根拔起了。
江楓他滿不在乎地拍落掉落在夾克上的白灰,轉身就往門外大步走去。
跨過滿地雜亂廢舊電線的時候,他恰好經過輪椅旁邊。
江楓偏過頭,眼角餘光斜斜地掃過那個連氣都快喘不勻的先知。
“你那些引以為傲的熱成像和演算法預測呢?”
“你的破神壇,今天算徹底關門歇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