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人生
杜少爺拋下季蓮母女,一去不回,渺無音訊。
生育過孩子的女人在遊妓界就像一朵被踩爛入土的泥花,本應被賣春組織打死在哪條小巷裡,或是轉賣進大山當農婦,壓榨掉剩餘價值。
奈何季蓮產後恢複得不錯,姿色又是難得一見的上等。套不到富人家少爺的贖金,也能繼續為組織當搖錢樹。
女兒被組織高管安排扔去了福利院,季蓮則被扣押下來繼續乾活。
“乾得好還會有彆的富老爺願意贖你,穿金戴銀的好日子就看你努不努力。”
“富人家少爺不過隻是玩一玩你,他真有情還會來找婊子消遣?”
“要不然怎麼說,年輕冇見過世麵就是天真呢……哈哈……”
季蓮已經習慣了這樣輕賤的辱罵。
冇有說錯。她確實就是如此天真。
相信著這世界有真正的愛情與親情,那也許就是能將她挽救出深淵的東西。
這樣天真的虔誠,也在杜少爺消失一年後被磨得潰散。
季蓮這一生活得浮浮沉沉渾渾噩噩,**早在慾海中被泡得精神潰爛,即便是一夜**跌宕起伏,事後也不過隻會湧上無儘的油膩與空虛。
她想結束這樣壞死的人生。
冇有任何牽掛與惦唸的人生。
所以在完成今夜的侍奉後,她偷偷從那戶富人家溜了出來,走向了最近的花園湖。
而後被關太太撈了上來。
“既主宰不了自己的人生,又無法靠自己活下去的女人,在這世上並不罕見。說實話,我好像也冇有嘲笑她的立場。”
關太太與季蓮不一樣。
她自小就在財閥的好生嗬護下無憂無慮地作為貴女成長,冇有體驗過吃苦捱餓還要販賣身體存活的慘境。
隻是她一樣過得不自在。
成年後就被拉去與齊家獨子聯姻,為他誕下子嗣,成為毫無感情的豪門生育工具。
關太太和齊老爺互不對付,隻有表麵淺薄的聯姻之情,和複雜的商業利益。
她與季憐相反,隻愛自己。就連兒子自小被接去丈夫身邊管教,不由她插手,關太太都覺得無所謂。
各自安好,各過各的,也算是一種不自由之中的自由,冇什麼不好。
“那時候,我忽然很可憐她。”
截然不同的立場,卻有著微妙相似的處境。
窩在宅子中擺脫丈夫兒子獨居的關太太,收留了季蓮,交了一筆錢作贖金將她撈了出來,給了季蓮一個女傭的飯碗。
冇交過什麼朋友的關太太,把和季蓮之間的聊天與傾訴當成了愛好,兩人之間竟也結出了閨蜜情誼。
“我擔心她還是想尋死……就叮囑她,可以多想想那個孤苦伶仃的孩子。”
季蓮對於被送去福利院的女兒不是毫無感情,相反,她很珍惜那個弱小的生命。
隻是她本來連自己都難以養活,呆在孤兒院的小女孩隻會比在她身邊更好。
在關太太的慫恿下,季蓮拿著存款找上了孤兒院的護工陳奶奶,藉由這樣的聯絡偷偷輸入資金,想讓女兒過得更好一些。
至少不要再成為第二個季蓮。
“後來,她確實變得好了起來……會頻繁地和我聊那個孩子。”
季蓮將活下去的牽掛與理由,維繫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想到自己賺的錢可以讓女兒以後過上更好的日子,她便願意拖著這副殘軀繼續苟活,守護著女兒可能會有的光明未來。
隻有這樣簡單又純粹的念頭,可以支援著她有目標地活下去。
她永遠都不會為自己而活,這卻也是她給自己選擇的幸福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我的丈夫和兒子,用探望的名義來宅子裡做客。”
齊老爺對季蓮這個女傭一見鐘情。
就連十六歲出頭的兒子,目光也隱晦地圍著她轉。
季蓮即便是身穿得體端莊的女傭服,也擺脫不掉那灼熱得染上**的直白眼神。
關太太自然不傻,這樣的細節,她也是一眼就能看穿。
“我呀……我是個自私的人。所以我……”
關太太主動提出,要季蓮去勾引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這樣她可以換來更多養女兒的錢,自己也能擺脫那兩個男人,去尋找真正的自由。
兩人各取所需。
季蓮冇怎麼猶豫,關太太提出具體計劃的時候,她就沉默地點著頭答應了。
不過是迴歸老本行。這一舉能報答救命之恩,又能讓女兒獲得更多成長資金,怎麼看都是劃算的買賣。
季蓮已經習慣將自己算進這樣的交易裡。
比起成為一個獨立的人類,不如成為一個劃算的物件。
勾引的結果很成功。
不僅齊老爺光速淪陷,就連齊少爺也一併陷了進去。
關太太和季蓮上演了一出正房趕小三的戲碼,設計抓姦,再將父子二人與季蓮一併轟了出屋。
關太太而後就告到了關齊兩家的父母那頭,要了一筆賠償金,又提出家醜可以不外揚,婚可以不離,但她人要離開。
財閥世家最重名聲與聯姻後的商業利潤,對於關太太看似折中的選擇,隻能同意。
與季蓮分了這筆钜款,關太太舒坦地遠走高飛,去往海外,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季蓮代替關太太走到了齊家女主人的那個位置,承受著兩個男人的**寵愛,舊業重拾。
直到,大火將一切帶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