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77章 人心所向
對他這種靠殺戮與混亂起家的「異數」而言,有著天然的克製!
「我不信!我黃巢逆天而行,以殺證道,豈會怕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兒!」
他厲聲嘶吼,再次催動血煞,揮刀硬撼!
然而,星光如水,看似柔和,卻無孔不入。
他的血煞刀罡劈入星光,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同化、淨化。
反觀那道紫色星光,卻勢不可擋,繼續蔓延,甚至開始反向侵蝕他的血煞領域!
與此同時,得到紫微劍星光加持的守軍,士氣大振,原本渙散的神魂重新凝聚。
蘇定方抓住機會,暴喝一聲:
「全軍——反擊!」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為大唐——殺!」
程處默、秦懷玉等年輕將領更是如同打了雞血,率部悍然出城,與玄甲鐵騎彙合,朝著黃巢中軍發起了決死衝鋒!
黃巢身邊謀士蓋洪臉色蒼白,急聲道:
「大將軍!紫微帝星加持,三鼎聖道顯化,我軍血煞被克製,士氣已墮!」
「不如暫退,重整旗鼓……」
「退?」
黃巢眼中血芒瘋狂閃爍,突然露出一絲猙獰笑意:
「本將軍征戰一生,何曾退過?」
「既然帝星要壓我,那便——」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噬魂」刀上,刀身血芒暴漲,冤魂嘶嚎達到了繁體!
「以我衝天大將軍之名,祭十萬軍魂——」
「喚『幽冥血海』投影降臨!」
「玉石俱焚!」
轟——!!!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彷彿連線著九幽最深處血海本源的汙穢氣息,自黃巢體內爆發!
他整個人,連同那柄「噬魂」刀,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血柱,瘋狂吞噬著戰場上所有的血氣、煞氣、死氣!
甚至,連他麾下衝天軍的士卒,都被強行抽乾精血,化為乾屍倒下!
血柱之中,隱約可見一片無邊無際、由純粹汙血與無儘怨魂構成的恐怖海洋虛影,正在緩緩降臨!
這是黃巢壓箱底的搏命禁術,以自身與十萬軍魂為祭,強行接引幽冥血海的一絲投影!
一旦降臨,不僅澠池,恐怕方圓百裡,都將化為一片生機絕滅的血海死域!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袁天罡在洛陽觀星台上,臉色劇變。
李淳風更是急聲道:
「殿下!快退!此術已非人力可擋!」
然而,城樓上的李承乾,麵對那毀天滅地的血柱,與緩緩降臨的血海虛影,卻異常平靜。
他甚至收起了紫微劍。
隻是抬頭,望向東方天際,那裡,晨曦正刺破黑暗。
「袁師,李師。」
他輕聲開口,聲音通過紫微大陣,傳回洛陽:
「你們曾說,紫微大陣的真正核心,並非陣法本身,而是……人心。」
「洛陽百萬軍民,大唐錦繡河山,億兆子民心中,那份對太平盛世的渴望,對家園安寧的守護,對文明傳承的責任……」
「這些,纔是紫微帝星,永不黯淡的光。」
話音落,他閉上雙眼,雙手緩緩張開。
彷彿要擁抱,這座城,這片土地,以及其上……所有的人。
「孤,李承乾。」
「今以太唐儲君之名,以紫微帝星為憑——」
「請洛陽百萬軍民,請天下所有心向光明之人……」
「借孤一念。」
「一念——守我家園,護我文明,薪火相傳,萬世不熄!」
無聲的共鳴,在每一個洛陽百姓,每一個聽聞此戰的大唐子民心中,悄然響起。
農夫放下了鋤頭,工匠停下了鐵錘,學子合上了書本,婦人抱緊了孩童……
無數平凡的人,在這一刻,心有所感,抬頭望向西方。
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心中,那份對安寧的渴望,對家國的眷戀,對文明的認同。
如同涓涓細流,跨越虛空,彙向澠池,彙向那個張開雙臂的年輕太子。
於是,奇跡發生了。
紫微劍再次自行出鞘,懸於李承乾頭頂。
劍身不再隻是星光,而是流淌起溫暖而堅韌的——人道光輝。
大唐三鼎顯化的聖道虛影,主動破碎,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那光輝之中。
澠池城牆上,每一個守軍將士眼中,都亮起了同樣的光。
蘇定方,程處默,秦懷玉……乃至每一個士卒。
他們不再恐懼,不再絕望。
隻有一種平靜而堅定的信念——守護。
守護身後的家園,守護心中的文明,守護那……值得用生命去扞衛的「光」。
「這是……」
袁天罡與李淳風,震撼地望著那彙聚了億萬人心念、純粹由人道光輝構成的光芒洪流。
「人心所向,即為天命。」
李承乾睜開眼,眼中倒映著那溫暖而浩瀚的光。
他伸出手,握住那柄已被人道光輝徹底浸染的紫微劍。
輕輕一揮。
沒有招式,沒有名稱。
隻是最樸素的一揮。
光,便灑了出去。
如同春風化雨,如同陽光普照。
柔和,卻無可阻擋。
那道接天連地的血柱,那緩緩降臨的幽冥血海虛影。
在這純粹的人道光輝照耀下,如同暴露在正午陽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蒸發,化為縷縷青煙,消散於天地。
黃巢的身影,重新顯露。
他半跪於地,手中「噬魂」刀寸寸碎裂,化為飛灰。
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麵容枯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一絲解脫。
「人心……光明……」
他喃喃著,最終,緩緩倒下。
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為塵埃。
衝天大將軍,黃巢——
隕落。
澠池城外,血煞散儘,晨曦普照。
守軍將士們相視無言,唯有劫後餘生的淚水,與心中那份更加堅定的信念,無聲流淌。
李承乾緩緩收劍,臉色蒼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明白了。
帝皇之道,不在於掌控多少力量,而在於……承載多少人心。
……
相比東、西兩線的血肉廝殺,南線戰場,顯得文明得多,卻也凶險得多。
王莽的新朝軍,並未大規模渡江強攻。
而是在長江北岸廣設營壘,修建城池,開墾田地,頒布《新朝律令》《均田製》《改製詔書》。
他彷彿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
建設一個新世界的樣板。
更派出大量能言善辯之士,乘小船渡江,深入大明南方各州府。
宣揚新朝理念,抨擊大明舊製弊病,許諾「均田免賦」、「革新吏治」、「開創新天」。
許多對大明現狀不滿的貧苦農民、受壓製的寒門士子、乃至一些對朱元璋嚴刑峻法心懷怨懟的豪強地主,竟真被說動,暗中與王莽聯絡,提供情報,甚至策劃叛亂。
大明南方的統治根基,在看不見的地方,開始鬆動、瓦解。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王莽,好手段。」
濠梁城中,朱標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麵前堆滿了各地送來的告急文書。
有某某縣寒士聚眾請願,要求「仿新朝改製」的;
有某某衛所士卒因不滿糧餉被剋扣,意圖嘩變投誠的;
甚至還有個彆偏遠州府的官員,上疏「懇請朝廷順應天命,效仿新朝變法圖強」的!
雖然尚未出現大規模的叛亂,但這種思想上的滲透與瓦解,比刀兵更加可怕。
道衍和尚與李善長,已連續數日不眠不休,製定對策,調動錦衣衛鎮壓、安撫、分化。
常遇春、湯和在前線摩拳擦掌,卻因王莽不主動進攻,有力無處使。
「殿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道衍眼中布滿血絲,聲音沙啞:
「王莽以革新為旗,實則行瓦解民心之實。」
「若任其蠱惑,不出三月,南方必生大亂,屆時內外交困,縱有雄兵百萬,亦難迴天!」
李善長也沉聲道:
「必須打破其革新光環,揭露其天庭走狗本質,更要……拿出比其許諾更具說服力的東西,安定人心!」
朱標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懸掛的《大明疆域全圖》。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地圖上,那些被特彆標注的、因戰亂或天災而民生凋敝的區域。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
「道衍大師,李相。」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斷:
「王莽可以許諾『均田免賦』、『革新吏治』,因為他無需真正兌現——他本就不是來治理江山的,而是來破壞的。」
「但我大明不同。」
「我們就在這裡,這片土地上,生活了許久。」
「我們的承諾,必須兌現,也……能夠兌現。」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幾處民生最困苦的區域:
「傳孤令旨——」
「其一,即刻免除兩湖、兩淮等地,今明兩年一切田賦、丁稅!」
「其二,開放皇家織造、市舶司部分收益,設立安民倉,以平價售賣糧米,賑濟貧苦!」
「其三,由朝廷撥款,征集工匠,於各地興修水利,整飭道路,以工代賑!」
「其四,令吏部、都察院即刻派出巡察禦史,嚴查南方各府州縣官吏貪腐、欺壓百姓之事。
凡有實證,立斬不赦,家產充公,用於安民!」
一條條命令,清晰果斷。
道衍與李善長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殿下英明!」
李善長激動道: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王莽空口許諾,而我大明真金白銀、實實在在惠民!」
「百姓所求,不過安居樂業。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便跟誰走!」
道衍和尚更是撫掌:
「妙極!更妙的是,此舉並非單純防禦,而是以惠民實政,反向衝擊王莽那虛浮的革新空談!」
「同時,嚴查吏治,整頓貪腐,既可收民心,亦可清除內部隱患,穩固根基!」
朱標點頭,眼中閃爍著與朱元璋相似的銳利:
「不止如此。」
「傳令常遇春、湯和,挑選軍中精銳敢言之士,組成宣政使,隨巡察禦史一同南下。」
「每到一地,不僅要懲貪官,更要——宣揚我大明國策。
宣講父皇與孤的惠民之心,揭露王莽勾結天庭、禍亂神州的真相!」
「要告訴每一個百姓,誰纔是真正為他們著想的人,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