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68章 蜉蝣撼樹
最終，落在了懸玉峰頂，那仍在運轉的逆死轉生煉天大陣之上。
「三位星君倒是好手段……」
「可惜，熒惑古星的命，早已被天庭記錄在案。此陣逆轉，不過是延緩了既定的終末程序。」
「而你們……」
他看向華夏眾帝，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是計劃之外的變數，是擾亂既定軌跡的噪音。」
「今日，便由本座，親手……抹去。」
話音落，白虛子緩緩抬起右手，對著下方懸玉峰，輕輕一按。
「萬法歸虛。」
沒有任何華麗的光影，沒有恐怖的聲勢。
隻是一股無形的、純粹的虛無道韻，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懸玉峰頂剛剛因大陣逆轉而煥發的生機光雨，瞬間黯淡、消散。
六大世家家主佈下的穩固陣法，符文寸寸崩解。
甚至連空間本身，都開始變得稀薄、脆弱，彷彿隨時會徹底消失，歸於虛無！
「不好！」
司空玄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這種層麵的攻擊，已經超越了常規的能量與法則對抗，觸及了道的本源！
若任由這歸虛道韻蔓延，整個懸玉峰，連同大陣、所有人，都會被從存在層麵抹去！
「阻止他！」
嬴政厲喝，軒轅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紫金光芒，人皇領域全開，試圖以人道氣運對抗虛無！
劉徹天漢劍斬出赤金洪流，朱元璋洪武霸體綻放玄光，李世民止戈劍意化作明金長河，朱棣誅仙劍陣九劍齊鳴，劉秀翻天印鎮壓虛空！
六帝同時出手，六道代表著不同皇道、兵道、時空道的至強攻擊，轟向白虛子！
然而——
白虛子隻是淡淡看了一眼。
「蜉蝣撼樹。」
他左手輕輕一揮。
六道足以摧毀星辰的攻擊，在觸及他身前百丈時，竟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湮滅。
而是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被直接歸虛！
六帝同時悶哼，氣息紊亂，竟被反噬所傷！
差距，太大了！
半步運命境，已經一隻腳踏入了命運長河的層麵。
運命境之下，皆如畫布中的鳥，掙脫不了畫的層麵。
而運命境之上，卻早已掙脫畫，猶如天道手中作畫的筆。
其力量本質，早已質變！
「沒用的。」
白虛子微微搖頭，右手繼續下按。
歸虛道韻的蔓延速度驟然加快，已觸及懸玉峰外圍的守護禁製。
禁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山峰開始崩塌，化為虛無。
六大世家家主吐血倒飛。
李煜剛剛蘇醒，又被這股恐怖的道韻衝擊，再度昏迷。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每個人心頭。
難道……真的要敗了？
然而，就在這絕境之際——
懸玉峰地底深處，那逆死轉生大陣的核心處。
三道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神念，發出了最後的、充滿眷戀與決絕的歎息：
「後來者們……你們做得……已經很好了……」
「接下來的路……交給我們這些……早就該消散的老家夥吧……」
是天璣、天璿、開陽三位星君殘存的核心神念！
「以我殘念，引星辰本源。」
「以我餘暉，照熒惑前路。」
「以我……最後的存在……」
「喚——熒惑古星，本源權柄，蘇醒！」
三道神念同時燃燒，化作三道璀璨到極致的星光，衝天而起！
星光沒入蒼穹，沒入大地，沒入熒惑古星的每一寸空間！
整顆星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彷彿新生嬰兒般清脆而充滿生命力的——脈動！
嗡——！
懸玉峰頂，虛空之中。
一枚古樸、滄桑、通體流淌著赤紅與土黃交織光華的——
星辰印記，緩緩凝聚、浮現！
印記之中，蘊含著熒惑古星億萬年來的星辰意誌、地脈本源、眾生願力。
以及三位星君萬載守護所凝聚的——守護之責！
此乃，熒惑古星的本源權柄顯化！
得此權柄者，可掌熒惑星辰之力，可調地脈山河之勢，可禦眾生願力之潮！
在某種程度上，便是熒惑古星的——主宰！
「權柄……出現了！」
白虛子空洞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明顯的波動。
那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計劃被打亂的意外與不悅。
「原本，此權柄當在天庭掌控下，有序轉移。」
「現在，卻被這些頑固的殘念提前引動……」
他目光一寒，右手猛然加速按下：
「那便，連同權柄一起——歸虛！」
歸虛道韻暴漲，如同滅世洪流，席捲向那枚剛剛成型的星辰權柄印記！
一旦權柄被歸虛，熒惑古星將徹底失去最後的反抗之力，淪為死星！
而華夏眾帝，也將失去最後的機會！
千鈞一發！
「權柄……豈容外域破壞！」
一聲怒喝響起。
並非來自五帝中的任何一人。
而是來自——再次蘇醒的李煜，也可以稱呼為守書人附身的李煜！
他不知何時，已強行站起。
眉心的門之印記爆發出最後的、迴光返照般的青銅光芒！
「三位星君道友，李煜……送你們最後一程！」
「也送這熒惑權柄——歸位！」
李煜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門之印記上。
印記光芒大盛，竟強行撕開一道微小的空間通道，連線向那枚星辰權柄印記！
「以我南唐後主之名，以門之印記為引——」
「請權柄……擇主！」
他雙手結印，將自身殘存的所有力量、所有神魂、所有對故土的眷戀，儘數灌注其中！
門之印記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青銅光點，如同指引的流螢，包裹住那枚星辰權柄印記，朝著——
嬴政的方向，疾射而去！
「李煜——！」
嬴政瞳孔驟縮。
他瞬間明白了李煜的用意。
李煜認為在場眾人中，唯有他執掌太一輪，有時空之力，能最快煉化、掌控這星辰權柄！
也隻有他，能以此權柄，對抗白虛子的歸虛道韻！
「攔住他！」
白虛子冷喝，左手虛空一抓，一隻由純粹虛無凝聚的巨手，抓向那飛射的權柄印記！
「休想！」
劉徹、朱元璋、李世民、朱棣同時爆發，不顧傷勢，全力阻擋！
赤金劍光、洪武玄光、止戈劍意、誅仙劍陣，與那隻虛無巨手狠狠撞在一起！
轟——！
虛空炸裂，法則哀鳴。
四帝被白虛子隨意一擊的反震之力迫退千丈，嘴角溢血，體內皇道氣運都出現紊亂。
那隻由純粹虛無道韻凝聚的巨手，雖被暫時阻擋，卻隻是微微一頓，便再度朝著那枚，飛向嬴政的星辰權柄印記抓去！
速度更快，威勢更凶！
「來不及了……」
「三位星君道友……李煜……愧對……」
最後的歎息還未落儘，三位星君燃燒的神念光點，已飄向熒惑古星的蒼穹深處。
三位熒惑古星萬載的守望者，就此徹底消散於天地。
白虛子的虛無巨手，距離印記已不足百丈！
那恐怖的歸虛道韻，甚至開始侵蝕印記外圍包裹的青銅流螢光點！
嬴政眉心紫府熾熱，能清晰感受到權柄印記的呼喚。
但他身前的時空被白虛子的氣機鎖定，竟難以瞬移接應！
眼看印記就要落入敵手——
「六大世家，聽令！」
一聲蒼老卻斬釘截鐵的怒喝，自懸玉峰廢墟中炸響！
是公孫瓚！
這位公孫世家家主須發戟張，渾身浴血，手中托著一方古樸的青銅陣盤——
公孫世家傳承之器「萬象陣樞」！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之上。
陣盤頓時爆發出刺目的青銅光華，無數繁複的陣紋虛影衝天而起！
「以公孫家主之名，布『萬象鎖空陣』——鎖！」
嗡！
青銅陣紋在虛空中急速蔓延、交織。
竟在權柄印記與虛無巨手之間，強行構築出一層層厚重的空間壁壘！
雖然每一層壁壘，在虛無道韻的侵蝕下都隻能堅持一瞬，但層層疊加，竟真的讓那隻巨手的速度再緩三分！
「哼，螻蟻之光。」
白虛子空洞的眼眸甚至沒有看向公孫瓚，隻是左手隨意一拂。
一股無形的虛無波動跨越空間，直接作用在公孫瓚身上！
噗嗤——！
公孫瓚胸膛憑空出現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沒有鮮血，因為傷口邊緣的一切都被瞬間歸虛！
他悶哼一聲，手中陣盤光華驟黯，卻依舊死死撐住，嘶吼道：
「諸位道友——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公輸家——符文鎖鏈，助陣！」
公輸衍緊隨其後，鎖鏈橫空，灑下道道金色光華。
每一道光華都精準地、「鎖」在那些被虛無道韻侵蝕的、最薄弱的空間節點上，強行穩固、修補！
「南宮家——霸嶽真形，鎮！」
南宮霸狂吼，雙拳對撞，胸口飛出一枚土黃色的山形玉佩！
玉佩迎風便漲，化作一座巍峨山嶽虛影，攜帶著萬鈞重力與不破意誌，悍然壓在虛無巨手之上！
「端木家——生死藥鼎，轉！」
端木清雙手虛托，一尊半黑半白、散發濃鬱藥香與生死輪回氣息的古樸藥鼎浮現！
藥鼎旋轉，噴湧出黑白二氣。
如同兩條陰陽魚，纏繞上虛無巨手，試圖以生死迴圈之道，化解萬物歸虛之寂！
「申屠家——長生燈，燃！」
申屠弘麵色慘白，卻毫不猶豫地祭出一盞青銅古燈。
燈芯無火自燃，散發出溫暖而堅韌的生命光華，照耀在權柄印記之上，為其鍍上一層生生不息的守護光膜！
「司空家——星辰推演盤，衍！」
司空玄最後出手，盤麵瘋狂旋轉。
投射出無數推演軌跡，試圖預判虛無巨手的所有變化，為其他人的阻擊提供指引！
六大世家，六件傳承之器！
這是他們立家之根，是萬載積澱的底蘊，更是與熒惑古星命運相連的憑證！
此刻，為了守護星辰權柄，為了三位星君消散換來的希望，他們毫不猶豫地——全部祭出！
六道截然不同卻同源而出的光華，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璀璨而悲壯的大網，死死攔在了虛無巨手與權柄印記之間！
「螳臂當車。」
白虛子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