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66章 大夢亦風流
「永樂！助我！」
李世民臉色凝重到極點，身後皇道兵主虛影與他本體徹底融合！
他雙手虛抱，崆峒印、江山社稷圖、傳國玉璽三寶同時飛出，環繞周身。
更有一道朦朧的、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劍形虛影，自他眉心緩緩浮現——
那是兵主遺留的「止戈劍意」本源！
「今日，朕便以這兵主所傳止戈之道，會一會你這天庭的——裁決天命！」
李世民長嘯，身形衝天而起，直迎那顆緩緩壓下的暗金星辰虛影！
三寶環繞，止戈劍意加持，皇道兵權全開！
他要以一人之力，硬撼這滅世一擊！
與此同時，蒼穹之上，朱棣誅仙劍陣火力全開，已將北鬥艦隊攪得天翻地覆。
特使團長被他死死纏住，難以脫身。
下方，嬴政等人抓住機會，瘋狂推動大陣逆轉。
八成五……九成！
逆轉，已至最後關頭！
勝敗，在此一舉！
李世民與暗金星辰虛影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兩者即將碰撞的刹那——
趙匡胤那冰冷癲狂的眼眸深處，最深處，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無比執著的意念。
如同風中殘燭，最後一次……掙紮著亮起。
那意念化作一道無聲的、隻有李世民能「聽」到的歎息：
「唐皇……這具身子……臟了……不要了……」
下一刻——
那顆蘊含滅世之威的暗金星辰虛影，其內部核心處，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浮現。
裂痕擴散。
虛影的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而趙匡胤本人，則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駭的動作——
他猛然調轉拳頭，將那雙本該轟向李世民的拳頭，狠狠砸向了身旁的天樞令！
「爾敢——！」
天樞令中，傳出一聲驚怒！
但，遲了。
砰——！
暗金與赤紅交織的拳罡，結結實實轟在了天樞令上！
令身劇顫，表麵浮現無數裂痕！
更有一道赤紅色的、屬於宋太祖趙匡胤本源的霸烈拳意。
順著裂痕，狠狠轟入了天樞令內部，轟向了其中那道屬於天樞的——操控神念！
「你竟敢反噬——?!」
令中神念發出靈魂般的拷問。
天樞令光芒驟黯，對星辰虛影的控製力，瞬間暴跌！
而趙匡胤本人，在轟出這一拳後，七竅同時噴出暗金色的、夾雜著赤紅絲線的血液。
他眼中的冰冷與癲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憊卻釋然的……清明。
他看向李世民，嘴角艱難地扯了扯，似乎想笑，卻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
身形，如同斷翅的鷹隼，自高空……無力墜落。
「宋祖！」
李世民瞳孔收縮，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絲毫猶豫，止戈劍意調轉方向。
不再硬撼星辰虛影，而是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的明金光帶，卷向墜落的趙匡胤！
同時，他朝著下方狂吼：
「秦帝！就是現在！」
懸玉峰頂，嬴政眼中紫金雷霆炸裂！
「大陣逆轉——九成五！」
「最後一搏！」
他雙手結出最後一道印訣，太一輪旋轉，時空之力瘋狂注入陣法核心！
「逆轉——完成！」
轟——！！！
整個熒惑古星，發出了開天辟地般的轟鳴！
三顆太陽，重新歸位，投下純淨熾熱的光芒！
大地深處，那積累了萬載的死寂與歸墟之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拔出、逆轉、淨化！
蒼白死氣倒流，化作點點生機光雨灑落！
地脈哀鳴停止，轉為充滿活力的搏動！
永寂核心方向，那道仿製門之印記，在真正的逆轉之力衝刷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炸裂！
門後隱隱傳來一聲憤怒而不甘的嘶吼，隨即迅速遠去、消散。
逆死轉生煉天大陣——成功了！
懸玉峰頂，逆轉成功的喜悅尚未蔓延。
蒼穹的危機依舊高懸。
那顆失去天樞令控製、卻依舊裹挾著毀滅慣性墜落的暗金星辰虛影，已壓至懸玉峰頂！
虛影表麵流轉的裁決與終結道韻，雖因趙匡胤的反噬而紊亂衰減。
但其龐大的體量，仍足以將剛剛看到曙光的璿璣島，再度推入深淵。
「護住陣眼！」
嬴政厲喝，紫金帝氣衝天而起，試圖延緩虛影下墜之勢。
李煜拚儘最後力氣催動門之印記，引導逆轉後新生的生機之力向上托舉。
然而，星辰虛影下墜之勢，隻是稍緩。
「這樣擋不住……」
司空玄咳血推演，臉色慘白，
「虛影核心的裁決道韻雖亂，但體量太大，下墜的『勢』已成，除非有同等量級的力量從側麵擊偏，或者……」
他話音未落。
更高處的蒼穹，朱棣的誅仙劍陣九劍合一。
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暗金巨劍，狠狠斬在星辰虛影側翼！
轟——！
虛影劇震，表麵裂開一道數百裡長的猙獰缺口，墜勢再緩三分！
「唐皇！」
下方，李世民剛剛接住的趙匡胤，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艱難地睜開眼，目光越過李世民，看向那顆緩緩壓下的星辰虛影
嘴唇翕動：
「那是……星辰投影的『勢』……需以『運』破……」
「華夏國運……聚……」
「此間……交予你們了……」
「孤已看到未來大敵……將會踏破時間長河……真正歸來……」
話未說完，身軀已化為點點星光，隨風飄散
李世民眼神一凜，瞬間明悟！
他猛然抬頭，看向嬴政、劉徹、朱元璋，聲音如雷貫耳：
「三位！借國運一用！」
「以此星辰虛影為砧，以我等四朝國運為錘——」
「砸開這困局！」
嬴政三人聞言，毫不遲疑！
大秦紫金帝氣、大漢赤金龍運、大明洪武玄光，衝天而起！
李世民同時引動自身大唐明黃國運！
四朝國運，在此刻熒惑絕境之下，首次交彙！
並非融合，而是如同四根擎天巨柱，分立四方。
以懸玉峰頂為核心，構建出一座臨時的「國運鎮世大陣」！
陣法成型的刹那——
整顆熒惑古星的人道氣機都被引動！
那些散落在星辰各處、殘存的人族聚落中，無數百姓茫然抬頭，心口莫名一熱。
彷彿有某種遙遠而親切的呼喚，自血脈深處蘇醒。
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淡白色的眾生願力，自大地升起，彙入四朝國運之中！
得此加持，國運光華大盛！
四色光柱交織，於蒼穹之上，化作一柄古樸厚重、銘刻著山川河嶽、城池疆域、文明薪火圖案的——巨錘虛影！
「鎮！」
李世民揮手，巨錘抬起，朝著那下墜的星辰虛影，悍然砸落！
這一砸，非力，非能，而是——人道文明對冰冷星辰的宣告！
是人定勝天意誌的凝聚！
錘影與虛影碰撞的刹那——
沒有爆炸，沒有湮滅。
隻有無聲的消融。
星辰虛影表麵的暗金裁決道韻，如同積雪遇陽春，迅速瓦解、消散。
其龐大的體量，在人道文明圖景的覆蓋與定義下，寸寸崩解。
化為最本源的星光粒子，灑落大地，反哺生機。
三息。
僅僅三息。
那足以滅島的星辰虛影，煙消雲散。
蒼穹重現清明，逆轉後純淨的陽光灑落，照亮了滿目瘡痍卻生機萌發的懸玉峰頂。
「成……成功了？」
公孫磐癱坐在地，老淚縱橫。
李煜露出如釋重負的慘笑，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李世民抬頭望向高空。
那裡，朱棣誅仙劍陣再展凶威，將特使團長逼得節節敗退，殘餘的北鬥艦隊更是潰不成軍。
勝利的天平，似乎在向華夏一方傾斜。
然而——
「嗬嗬……好一個國運鎮世……好一個人定勝天……」
一道沙啞、蒼涼、彷彿帶著無儘風霜與譏誚的笑聲，毫無征兆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神深處。
這笑聲並非來自戰場任何一處。
而是……來自天上，來自那逆轉後純淨的陽光之中！
不，不是陽光。
是陽光背後，那片剛剛被星辰虛影遮蔽、此刻才重新顯露的——深邃星空！
嗡——！
懸玉峰頂正上方的天穹，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的畫卷。
無聲裂開一道巨大的、邊緣流淌著暗紅與濁黃色光暈的裂隙。
裂隙之內，並非星空。
而是一片不斷翻湧的、彷彿由無數破碎的旌旗、折斷的兵戈、倒塌的宮殿、流離的饑民幻影構成的——
詭異長河虛影！
長河之中，一股極端複雜的氣息彌漫開來：
有農民揭竿而起的悲壯與憤怒；
有席捲天下的狂潮與混亂；
有短暫稱帝的輝煌與虛妄；
更有最終敗亡的蒼涼與不甘。
而在長河中央，一道身影，背負雙手，緩緩踏浪而出。
此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獷，闊口方頷。
一雙濃眉之下，眼眸卻異常深邃，彷彿映照著山河破碎與烽火連天。
他頭戴一頂略顯陳舊、卻依舊透著威嚴的氈笠。
身披一套半舊不新的暗紅色箭衣，外罩一件沾染著風塵與暗紅血漬的棉甲。
穿著打扮，既不似天庭聖子的秩序華貴，也不似人間帝王的堂皇威嚴。
反倒更像一位……
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落魄卻不減梟雄本色的——義軍領袖！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氣息。
深沉、厚重、磅礴如地脈奔湧，卻又內蘊著一種極度不穩定的、彷彿隨時會爆發的混亂與毀滅意誌！
其境界波動，赫然達到了——天命境巔峰！
甚至，比之前北鬥聖子，更勝半籌！
而他的麵容，對於下方某些人而言，並不陌生。
尤其是——朱元璋！
「四十年來公與侯，縱是大夢亦風流……」
來人踏出長河，立於裂隙之前。
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最終，牢牢鎖定了那道玄光繚繞的洪武身影。
嘴角，扯開一個複雜難明的笑容：
「朱重八……」
「彆來無恙？」
四字一出，懸玉峰頂，朱元璋身軀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頭，那雙多疑狠辣、深沉如淵的眼眸，死死盯住空中那人。
華夏的曆史篇章在他識海中沸騰
一個幾乎被他心心念唸的名字，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李……自……成……！」
前世終結大明統治的、大順永昌皇帝，闖王——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