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37章 玉衡亂局
“這星塵古陣指向的、就是玉衡主星外圍的墜星灘！
錯過了這次星力潮汐相對平穩的視窗，又要等上一段時間！”
一個身穿破舊儒衫、卻背負長劍的中年文士高聲說道，臉上帶著急切。
“哼，劉子羽，你說得輕巧！”
另一夥人中，一個滿臉橫肉、手持鬼頭大刀的疤臉漢子冷笑，
“星力潮汐是相對平穩了，但誰知道玉衡星那邊現在是什麼光景？
聽說最近也不太平，南宋朝廷和北邊那些蠻子摩擦不斷，還有天庭的狗腿子在暗中攪風攪雨！
咱們這點人過去，不是送菜？”
“張橫！你怕死就直說！”
被稱為劉子羽的文士怒道，
“留在古渡就能安全？物資日漸匱乏，星盜、妖獸時不時襲擾，還有那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發的歸墟餘波……
與其在這等死，不如搏一把，去玉衡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搏？拿什麼搏？”
又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來自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瘦小身影，
“就憑咱們這些被主星排斥、或得罪了大人物的散修遊勇？去了玉衡，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給人做炮灰！”
三方爭執不下，廣場上氣氛愈發緊張。
楊堅等人聽在耳中，迅速交換眼神。
玉衡星……南宋朝廷……北邊蠻子……天庭暗中活動……還有歸墟餘波？
資訊量頗大。
看來這玉衡星，也絕非太平之地，勢力錯綜複雜，暗流洶湧。
而那星塵古陣，似乎是通往玉衡主星外圍的關鍵。
“諸位。”
就在廣場上爭執愈烈，幾乎要動手之際，一個溫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隻見廣場邊緣，一座相對完好的古殿中，走出一行人。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明黃色錦緞常服、麵容清臒、氣度雍容中帶著幾分疲憊的中年男子。
其身後跟著幾位文臣武將模樣的人，皆氣息沉凝，修為不俗。
這行人一出，廣場上的嘈雜頓時為之一靜。
無論是劉子羽、張橫，還是那黑袍人，都收斂了幾分，目光複雜地看向那黃袍男子。
有敬畏，有疏離，也有隱隱的不忿。
“是宋主趙構……”有人低聲嘀咕。
趙構？
楊堅等人心中一動。
南宋高宗趙構？他竟也在此地？
看來通過不同途徑流落至此的華夏英魂，確實不少。
隻見趙構走到廣場中央，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星路艱難，前途未卜，諸位心有疑慮，亦是常情。
然，困守古渡，確非長久之計。
玉衡星雖亂，卻終究是一方主星，地域遼闊，資源豐沛，機會遠非這荒蕪古渡可比。”
“我南宋在玉衡星上雖實力不彰，但總算有落腳之地，可為諸位提供初步庇護與情報。”
趙構頓了頓，聲音提高幾分：
“故，我提議：抵達玉衡後，願投南宋者，我自接納安置。
願自行闖蕩者，亦不阻攔，隻望莫要彼此為敵，徒耗力量，讓外人看了笑話。”
“畢竟……在這異域星海，你我皆源自華夏，縱有昔日恩怨，在此地，亦當是同舟共濟之人。”
這番話，說得頗為誠懇，也點明瞭利害關係。
廣場上眾人沉默片刻，開始低聲議論。
劉子羽率先拱手：“高宗……所言有理。劉某願附驥尾，共渡難關。”
張橫猶豫了一下，也甕聲甕氣道：
“既然宋主……趙老大都這麼說了，我張橫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算我一個！”
黑袍人沉默良久，沙啞道：“可。但抵達後，各行其是。”
見幾方首領表態，其餘散修遊勇也大多附和。
畢竟，趙構一方實力最強，且有玉衡星上的接應渠道，是目前看來最靠譜的選擇。
趙構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點了點頭：
“既如此，事不宜遲。諸位且去準備，三個時辰後，於此集結，共同注入靈力，重啟古陣！”
眾人應諾，紛紛散去準備。
趙構也帶人返回古殿。
浮島邊緣，楊堅等人收回目光。
“趙構……南宋高宗……”
劉邦摸著下巴，眼神玩味，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看他樣子，似乎混得也不甚如意，手下人馬不多。”
曹操目光深邃：
“此人權術心機不淺。方纔一番話，看似公允，實則已將主導權握在手中。
他是在藉此機會，整合古渡這些散亂力量，壯大自身，以便在玉衡星更好立足。”
鐵木真不屑：
“管他什麼權術，實力纔是根本。咱們現在過去，直接亮明身份，讓他帶路便是。”
楊堅搖頭：
“不妥。我們初來乍到，對玉衡星局勢瞭解太少。
趙構此人，心思難測，且與天庭是否有牽扯，尚未可知。貿然接觸，恐生變故。”
劉邦接道：
“文帝所言極是。
不如我們也混入那些散修之中，借他們的陣法前往玉衡星。
如此既可隱藏身份，暗中觀察，也可藉助趙構初步建立的情報網，瞭解玉衡虛實。”
眾人皆覺此計可行。
三個時辰後，星塵古渡廣場。
古老的傳送陣已被清理出來，周圍堆放了各方湊出的靈石與空間屬性材料。
趙構立於陣眼旁，其麾下那位敕命境老者，正帶領數名精通陣法的修士，進行最後的除錯。
劉子羽、張橫、黑袍人等首領，各率部屬，圍在陣法周圍，神情緊張而期待。
楊堅等人也改換裝束，收斂氣息，混在劉子羽那一夥散修之中，並不起眼。
“時辰已到！諸位，請隨我一同，向陣眼注入靈力！”
趙構沉聲喝道，率先將一道精純的靈力打入陣眼。
其麾下眾人緊隨其後。
劉子羽、張橫等人也紛紛動手。
楊堅等人也象征性地輸出部分靈力，混在眾人之中。
嗡——！
古老陣法上的灰塵與鏽跡，在磅礴靈力的灌注下，簌簌脫落。
一道道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空間波動。
陣法的光芒，開始與天空中某個特定的星辰方位產生共鳴。
“就是現在！穩定輸出！陣法——啟！”
隨著趙構一聲令下，所有靈力彙聚！
轟！！！
一道粗大的銀色光柱，自古陣中心衝天而起。
撕裂古渡上空相對稀薄的星雲，與遙遠星空中玉衡星的方向，建立起了穩固的聯係！
陣法光芒將廣場上所有人籠罩。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
“走！”
眾人身影，在銀光中迅速模糊、消失。
星塵古渡重歸寂靜，唯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間漣漪，證明著方纔發生的一切。
而當楊堅等人經曆短暫的時空穿梭，眼前景象重新清晰時——
他們已置身於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玉衡星，墜星灘。
腳下是鬆軟的銀色沙灘，蔓延向遠方。
天空呈現一種奇異的青灰色，一顆月亮高懸天際，投下清冷的光輝。
剛剛完成空間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刺鼻的血腥味與焦土氣息便已撲麵而來。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撕裂夜空，緊接著便是箭矢破空的尖銳嘶鳴，與沉重的馬蹄轟鳴！
隻見銀色沙灘兩側的礁石陰影，與低矮灌木叢中，無數道身影驟然暴起！
左側衝出的騎兵，人馬皆披厚重鐵甲，甲冑上銘刻著猙獰的狼頭與星辰紋路。
騎士手持長槊，坐騎竟是某種生有獨角、覆著鱗片的異種戰馬。
鐵蹄踐踏沙地，沉悶如雷，衝鋒陣列嚴整森然，散發著北地特有的酷烈與蠻橫氣息——北周具裝甲騎！
右側殺出的則是另一番景象。
身影矯健迅捷，大多**上身或僅著皮甲，麵板上繪滿血色圖騰。
他們手持彎刀、戰斧或投矛，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狼嚎。
奔跑間竟隱隱有血色狼影相隨，煞氣衝天——北齊狼山銳士！
更有數十名氣息強悍的好手混雜其中，顯然是此次伏擊的指揮與攻堅核心。
箭雨如蝗，先行覆蓋！
剛剛完成傳送、尚未來得及結陣的人群，頓時陷入混亂。
慘叫聲四起，不少修為較低的散修，瞬間被射成刺蝟，鮮血染紅銀沙。
“結陣！圓陣防禦！”
趙構身邊那名敕命境老者嘶聲怒吼。
他手中令旗揮舞，人群迅速向趙構靠攏，結成圓陣，舉起盾牌，抵擋箭雨。
劉子羽、張橫、黑袍人等散修首領也各顯神通，或祭出法寶，或施展護身術法，護住身邊部屬。
然而，倉促之間，陣型鬆散，各自為戰，在配合默契、蓄謀已久的北朝伏兵麵前，依舊顯得左支右絀。
“中計了……果然有內鬼！或是行蹤早已暴露！”
趙構臉色鐵青，眼中陰鬱幾乎凝成實質。
他身邊僅剩的隨從，加上各方散修，總數不過四五百人，且良莠不齊。
而伏兵看去，僅精銳騎兵與狼山銳士便不下八百，更有高手壓陣，實力懸殊！
“趙構！束手就擒！念你同為華夏苗裔，或可留你全屍，讓你這些手下死個痛快！”
北周騎兵陣中，一名身披亮銀狼頭鎧、手持丈八馬槊的魁梧將領放聲大笑，聲如洪鐘。
正是北周此次領軍的鷹揚郎將——宇文護。
“跟他廢什麼話！殺光這些南邊來的軟腳蝦，他們的地盤、女人、財貨，就都是咱們的了！”
北齊狼山銳士前方，一個臉上有著交叉刀疤、肌肉虯結的壯漢舔了舔嘴唇，眼中儘是殘忍與貪婪。
乃是狼山部大酋長——斛律光。
攻勢愈發凶猛！
具裝甲騎開始加速衝鋒，沉重的鐵蹄彷彿要踏碎大地。
狼山銳士則如同鬼魅般散開，從側翼包抄，投矛與淬毒箭矢專攻陣型薄弱處。
更有數名北朝破命境高手氣機鎖定趙構，與其身邊那名敕命老者，顯然是要行斬首之事！
“陛下……形勢危殆，老臣拚死護您突圍！”
敕命老者嘴角溢血，剛才為趙構擋下一記暗算，已是受傷。
趙構緊握劍柄，指節發白。
突圍？往哪突？
此地乃玉衡星荒僻海岸，人生地不熟，後有追兵，前有未知險地……
難道，剛剛返回玉衡，便要葬身於此？
不甘！無限的不甘！
就在趙構一方陷入絕境，陣型即將崩潰之際——
混在劉子羽散修隊伍中的楊堅，眼中精光一閃。
“時機到了。”
他低喝一聲，與身旁的鐵木真、劉邦、曹操對視一眼，四人皆微微點頭。
不能再藏了！
若讓趙構這支力量在此覆滅，他們就失去一個瞭解玉衡局勢的渠道。
必須出手，而且要快、要狠，一舉扭轉戰局！
“鐵木真，破其鋒矢！”
“曹孟德，斷其兩翼！”
“劉季，穩住陣腳！”
“我——親斬敵酋！”
楊堅語速極快，瞬間分配任務。
下一刻，四道強橫無匹的氣息，自散修隊伍中轟然爆發，如同四輪驕陽驟然點亮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