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11章 神州將濁
然而，王莽雖然受傷，眼神卻依舊冰冷如鐵，甚至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殘酷。
他擦去嘴角血跡，看著撲向大陣節點的努爾哈赤，又瞥了一眼那恐怖的地脈龍黿，忽然冷笑起來。
“不愧是北疆邊酋，倒懂得借勢。可惜……呂相早已料到此地或有變數。”
“你以為，這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烏龜，真是為你而來？
它不過是被革新與秩序的氣息驚擾，本能地攻擊最顯眼、最討厭的目標罷了。”
“而呂相賜下的手段……可不止這三重封絕大陣！”
話音未落，王莽手中光芒一閃。
出現了一枚拳頭大小、不斷蠕動、散發出濃鬱至極的、終結與死寂氣息的暗紫色肉塊！
那肉塊彷彿擁有生命，表麵布滿血管般的紋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僅僅是出現，就讓周遭光線扭曲，生機消退！
“歸墟深處……沉睡者褪下的腐肉……”
張角看到此物，枯槁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忌憚。
“以此物為引，足以暫時滿足這老烏龜對終結的渴望，並將其注意力……轉向更鮮美的目標！”
王莽眼中狠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將那暗紫色肉塊，以行字秘的極速，朝著撲向大陣節點的努爾哈赤——
以及其身後不遠處，正在與黃巢死戰的完顏阿骨打方向，猛地彈射而去！
那腐肉在空中劃過一道暗紫色的軌跡。
其散發出的終結氣息是如此濃鬱而純粹，瞬間就吸引了地脈龍黿的注意！
那兩隻猩紅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渴望。
竟暫時放棄了對王莽的追擊，巨爪淩空轉向，朝著那暗紫色肉塊抓去！
同時，一股更加狂暴的吸力自古妖口中傳來，籠罩向腐肉軌跡經過的區域——
正是努爾哈赤與完顏阿骨打所在的方位！
“不好！”
努爾哈赤駭然變色，他瞬間明白了王莽的毒計！
這古妖的目標變成了那腐肉，但抓捕腐肉的過程，足以將他與完顏阿骨打一同捲入絕境！
他強行中斷了對大陣節點的衝擊，身形暴退。
但那股源自古妖的恐怖吸力，如同無形枷鎖，嚴重拖慢了他的速度！
而完顏阿骨打正與黃巢激戰到最關鍵處，全部心神都在對手身上，對身後襲來的巨爪與吸力，反應慢了半拍！
“阿骨打！小心！”
耶律阿保機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張角趁機加強的疫病侵蝕與咒術死死纏住，自身難保。
“哈哈哈！去死吧！”
黃巢癲狂大笑，完全不顧可能被古妖波及的風險，
黃金兵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昏黃罡氣，死死纏住完顏阿骨打，不讓他脫身！
電光石火之間——
噗嗤！
青灰色的巨爪，抓住了那暗紫色腐肉，同時也將躲閃不及的完顏阿骨打大半個身軀，以及奮力掙脫卻仍被邊緣掃中的努爾哈赤，一同籠罩在內！
“不——！！！”
耶律阿保機發出絕望的怒吼。
巨爪合攏！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血肉爆裂聲、以及完顏阿骨打最後那充滿不甘與狂怒的咆哮，混合著古妖滿足的低吼，驟然響起！
暗金色的氣血如同煙花般炸開，又迅速被巨爪上纏繞的灰白瘴氣與蠻荒之力湮滅！
一代金國雄主，以勇力著稱、獲得狼神傳承的完顏阿骨打。
竟在這突如其來的算計，與古妖的恐怖力量下，被當場捏爆！
神魂俱滅！
努爾哈赤雖在最後關頭，憑借狼神印記的爆發，僥幸未被捏實，但左半邊身軀依舊被巨爪邊緣擦中。
那蘊含蠻荒大地與終結氣息的力量侵入體內，瞬間摧毀了他的左臂與部分軀乾經脈。
更有一股沉淪死寂的意念衝擊神魂！
“哇——！”
他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之上，嵌入岩石深處。
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蒼青色狼神印記光芒急速黯淡，勉強護住心脈與殘存神魂，已是奄奄一息！
“阿骨打！努爾哈赤！”
耶律阿保機悲憤欲絕，心神失守之下，被張角抓住破綻。
一道暗紫色的瘟疫咒箭穿透護體罡氣，狠狠釘入其胸口！
耶律阿保機身軀劇震，臉色瞬間變得灰敗，那瘟疫咒力瘋狂侵蝕其生機與薩滿法力。
他踉蹌後退，手中權杖光芒明滅不定。
看著慘死的完顏阿骨打與重傷瀕死的努爾哈赤。
又看向虎視眈眈、緩緩逼近的黃巢與張角，眼中閃過無儘的悲涼與決絕。
“狼神……契丹……永不為奴！”
他嘶吼一聲，不再抵禦體內瘟疫，反而將殘存的所有地脈龍氣與薩滿神魂，瘋狂灌入手中權杖！
權杖頂端的猙獰狼首，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彷彿要燃燒起來！
“以吾魂，祭吾土！地裂——天狼噬！”
耶律阿保機用儘最後力氣，將權杖狠狠插入腳下平台！
轟隆隆——！
整個鷹愁澗再次劇震，平台以權杖為中心，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
狂暴的地氣，混合著耶律阿保機燃燒神魂釋放的毀滅效能量。
如同火山噴發般衝天而起，化作一頭猙獰咆哮的暗金色天狼虛影，無差彆地席捲向黃巢、張角，以及周圍所有的白衣軍隊！
這是同歸於儘的禁術！
黃巢與張角臉色一變，急忙施展手段防禦。
狂暴的能量衝擊將平台徹底摧毀，煙塵碎石彌漫，混亂的能量亂流遮蔽了一切。
當煙塵稍散，平台所在處，已隻剩一個巨大的坑洞與肆虐的殘餘地氣。
耶律阿保機的身影已然消失，唯餘那柄頂端狼首碎裂的權杖，斜插在焦土之中，微微顫鳴，似在為主人哀泣。
契丹遼主，耶律阿保機，燃魂而逝！
王莽懸浮於遠處空中，臉色蒼白。
左臂的石化痕跡，正在被他以革新之力緩慢逼退、修複。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耶律阿保機消失的位置。
又看向完顏阿骨打斃命處，那團正在被古妖瘴氣，迅速腐蝕消散的血肉殘骸。
最後，目光落在了嵌入崖壁、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努爾哈赤身上。
古妖地脈龍黿抓到了那暗紫色腐肉，正滿意地低吼著，緩緩將巨爪收回瘴氣深處。
那兩隻猩紅巨眼再次緩緩閉合，似乎準備繼續沉眠，對外界再無興趣。
“任務目標，完成其二。”
王莽聲音冰冷，
“努爾哈赤雖僥幸未死，但身受道基之傷，融合了古妖蠻力與歸墟死寂，狼神印記破碎，生機斷絕大半，即便能逃得一命，也再難成氣候。”
黃巢提著黃金兵器，身上也多處掛彩，但神情亢奮：
“痛快！什麼狗屁雄主，在絕對的力量和算計麵前，都是土雞瓦狗！”
張角收回九節杖，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和殘餘的、正在被白衣軍隊清剿的北疆衛士。
枯槁的臉上無喜無悲：
“北疆氣運，已斷其脊梁。種子既除，此地將重歸混沌與……新的秩序。”
王莽不再多看努爾哈赤一眼，彷彿那已是個死人。
他轉向黃巢與張角：
“呂相雙線作戰之策，北疆一路，已基本達成。
速速清理戰場，收集殘留氣運與印記氣息，我們需儘快趕回，呂相還有下一步安排。”
他頓了頓，眼中熾白光芒流轉，望向南方，那遙遠的神州腹地方向。
“神州留守的……還有那些隱藏的祖地變數。”
王莽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他們恐怕還在關注星海，防備深淵，卻不知真正的威脅，早已悄然回到了他們身邊。”
“監天司九秘，行字秘，可無視禁製，遁入無形。以此為刃，以呂相之謀為引……”
“這潭看似平靜的神州水，是時候……徹底攪渾了。”
“亂局之中，方見我革新大道，方顯天庭……絕對秩序！”
他身形一晃，腳下步伐玄奧，彷彿與空間融為一體。
瞬間出現在殘破平台某處，拾起一枚沾染著努爾哈赤鮮血的、黯淡幾乎碎裂的狼神印記殘片。
“以此為餌，足以佈下更多殺局。”
王莽、黃巢、張角，三人身影在殘餘白衣軍隊的簇擁下，開始快速清理戰場，抹除關鍵痕跡。
不多時，便化作數道流光，消失在鷹愁澗鉛灰色的天穹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遍地狼藉、血腥彌漫的裂穀，以及那深嵌崖壁、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被碎石半掩的努爾哈赤。
呼嘯的罡風依舊，捲起血腥氣，送入北方更深的黑暗。
北疆蒼茫，一夜之間，雙雄隕落，一雄瀕死，傳承崩碎，氣運凋零。
而遙遠的南方，神州腹地，鹹陽、洛陽、濠梁、南鄭、赤壁……
那些燈火通明的宮殿與城池之中。
掌權者們或許還未從星海戰報或邊境警報中，嗅到這股自北而來、帶著陰謀與血腥的刺骨寒意。
但，網已撒下，餌已布好。
執棋者，落子無聲。
風暴將起於青萍之末。
而神州的天，即將因這一枚來自監天司的“行”字秘符，與三位帶著天庭敕令歸來的異數，變得……渾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