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408章 帝劍星骸
搖光星，鐵砧堡東北。
所有人的目光，彙聚於那道始終挺立如槍的背影。
劉徹。
他背對眾人，仰望那被無形天網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昏黃天光。
赤帝印靜靜懸浮，赤金色的光芒在強大壓製下顯得有些內斂，卻如同被重石壓住的岩漿，蘊含著更加恐怖的能量。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斷：
“刀堂……劍堂……很好。”
“呂不韋這是嫌前世的教訓不夠，要給朕送來更快的刀，更利的劍。”
他緩緩轉身，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中線條分明。
眼神銳利得如同剛剛打磨過的絕世神鋒，掃過眾人臉上或多或少的驚悸與凝重。
“諸位，怕了麼？”
無人應答，但緊繃的氣氛本身就是答案。
“朕，也曾怕過。”
劉徹忽然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初登帝位，內有諸王掣肘，外有匈奴壓境，國庫空虛，民心浮動……
那時，朕也曾在未央宮的深夜裡，感到過恐懼與無力。”
他頓了頓，眼中燃起兩團熾熱的火焰：
“但朕更知道，恐懼，救不了大漢，更救不了這天下蒼生！
唯有握緊手中的劍，磨礪心中的誌，以開拓對保守，以進取對退縮，以我漢家兒郎的血性與銳氣——
去戰！去闖！去打破一切枷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
“今日，刀劍臨門，天網壓頂，看似絕境。”
“然，絕境，方顯英雄本色！死地，纔是霸業！”
“刀劍雖利，朕又何懼？！”
他一步踏出，赤帝印嗡鳴一聲，主動落入他掌心。
印璽入手刹那，那內斂的赤金光芒轟然爆發，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從曆史長河中走出的征伐之神！
“董仲舒、劉伯溫！”
“臣在！”“亮在！”
“無需再守！將陣法殘存之力，儘數注入離位庚位，製造最後一次、最強烈的陽火與金銳幻爆！
朕不要混亂，朕要——耀眼奪目！吸引所有目光！”
“徐達、霍去病！”
“末將在！”
“放棄所有外圍防線，集結所有可戰之力，結成最極致的鋒矢錐形陣！
陣眼，便是朕！
朕衝鋒在前，爾等緊隨其後！
目標隻有一個——刀劍二堂堂主所在的核心！
不計傷亡，不惜代價，鑿穿它！”
“明皇！”
“咱聽著呢！”
“山河印和聚寶盆先攥在手中，你來壓陣！
然後再把格物院那烈火炮、破罡雷，全部拿出來，不要節省！
在朕發起衝鋒的同時，給朕覆蓋性地轟擊他們兩翼的陣腳！
不求殺敵，但求製造最大的混亂！”
“李煜！”
李煜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文華之氣，金色書頁再放光華：“武帝請講！”
“你的文華領域，是此刻我等不被天網壓垮的關鍵！
朕需要你，在朕衝鋒之時，將領域之力收縮至極致，化為一道文華鋒矢，附著於我軍鋒銳之上！
以千年文明之韌，破它萬古秩序之僵！”
一道道命令，如同最精密的戰棋推演，又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決絕。
這不是防守，不是周旋，而是將全部力量、全部希望，凝聚於一點。
進行最極致的、賭上一切的——正麵鑿穿反擊！
眾人胸中熱血，被這極致霸道的戰術點燃！
恐懼被壓過，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死戰意！
“謹遵武帝之令！”
“而朕——”
劉徹手握赤帝印，目光穿透岩壁，彷彿看到了外麵那兩道越來越近、越來越恐怖的刀劍之氣。
“便去會一會這所謂的霸刀與裁決之劍！”
“看看是他們的刀快，還是朕開拓進取的劍——更利！”
“看看是他們的裁決無情，還是朕人定勝天的意誌——更堅！”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赤金色雷霆。
不再是從上方破出，而是朝著岩窟前方、刀劍之氣最盛的方向，悍然撞去！
轟隆！！！
厚重的岩層在赤帝劍意麵前如同紙糊，被硬生生撞開一條巨大的通道！
煙塵未散，劉徹的身影已然衝出岩窟。
暴露在那無處不在的天網壓製，與兩道鎖定而來的恐怖殺機之下！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一瞬間——
天穹之上，兩道身影如同隕星般疾墜而下！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如山，身披亮銀色的厚重刀鎧，麵甲遮掩。
唯有一雙眼睛燃燒著熾白的、彷彿能斬斷一切情感的霸道火焰。
他手中並無實體刀兵，但雙臂之上，延伸出兩道長達數十丈、純粹由凝練到極致的“斬滅”法則構成的慘白刀罡！
刀罡微微震顫，便引得周遭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正是刀堂香主之一，破命境後期巔峰修為！
右側一人，身形修長挺拔，一襲纖塵不染的純白劍袍。
麵容俊朗卻冰冷如萬載玄冰，眼眸是兩團緩緩旋轉的銀色劍旋。
他背後懸浮著七柄形製古樸、色澤各異的虛幻長劍。
按北鬥七星方位排列，散發出裁決、肅清、滌罪等令人神魂顫栗的凜冽劍意。
劍堂香主之一，同樣破命境後期巔峰，且氣息更加縹緲淩厲，直指規則！
“劉徹！逆亂天命之人，今日便以爾之血，祭我刀堂霸刃！”
刀堂香主聲如雷霆。
雙臂一揮，兩道慘白刀罡交叉斬落，所過之處，空間被犁出兩道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裂痕！
刀意霸烈純粹，不求變化，隻求一刀之下，萬物皆斷！
“天道煌煌，裁決無情。汝之存在，即為悖逆，當——劍刑加身，神魂俱滅！”
劍堂香主聲音冰冷，背後七劍齊鳴。
化作一道蘊含著北鬥裁決意誌的七彩劍輪，旋轉切割，封鎖劉徹所有閃避方位！
刀罡霸道絕倫，劍輪裁決無情！
兩者雖非同源，卻在此刻形成了完美的互補與碾壓！
刀破萬法，劍斬根源！
這是足以讓尋常天命境，都感到棘手甚至危險的合擊！
然而，麵對這絕殺之局，劉徹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霸刀？裁決？不過是躲在所謂天道背後，行打壓異己之實的工具罷了！”
“朕之劍，開疆拓土，為民爭命！朕之道，進取開拓，向天爭鋒！”
“赤帝巡天，萬法辟易！”
“劍蕩八荒——開！”
他長嘯震天，赤帝印赫然騰空！
赤帝印光芒徹底融入其神魂肉身！
天漢劍在手，刹那間，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柄出鞘的、欲要刺破蒼穹的赤金色巨劍！
這不是虛影，而是他自身意誌、氣運、修為與赤帝神位的極致凝聚與顯化！
巨劍之上，銘刻著大漢征伐的史詩，烙印著開疆拓土的決心。
沸騰著“寇可往，我亦可往”的豪情，更蘊含著人定勝天的不屈信念！
麵對交叉斬落的慘白刀罡，赤金巨劍不閃不避，以一往無前之勢，悍然迎上！
鐺——！！！！
無法形容的巨響！
刀罡與劍鋒碰撞處，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團，與湮滅一切的能量亂流！
空間如同摔碎的鏡子般布滿裂痕！
刀堂香主身軀劇震，悶哼一聲。
他無往不利的霸刀刀罡，竟被那赤金巨劍生生抵住，甚至隱隱有被反推回來的趨勢！
那劍意中蘊含的開拓與征服意誌，霸道竟絲毫不輸於他的斬滅之道，甚至更加鮮活熾烈！
與此同時，七彩劍輪已然切割而至！
但劉徹所化的赤金巨劍周身，陡然迸發出無數細密的、由赤帝氣運與開拓意誌構成的劍氣毫芒！
這些毫芒雖不及劍輪凝練，卻勝在生生不息，前赴後繼。
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纏繞、消磨著劍輪的裁決之力！
更有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頑強意誌，直接衝擊著劍輪中蘊含的天道裁決意念！
“怎麼可能？！他的意誌竟能抗住裁決劍意？！”
劍堂香主冰冷的麵容上，首次出現一絲裂痕。
就在兩人攻勢被阻、心神微震的刹那——
下方岩窟方向，傳來震天喊殺聲！
徐達、霍去病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以馬希聲、錢元瓘為首、混合了所有殘存戰力的鋒矢錐形陣！
整個戰陣被李煜收縮至極致的文華領域包裹。
如同一支燃燒著青金色火焰的文明之箭，朝著刀劍二堂精銳部隊的側後方，狠狠紮去！
幾乎同時，朱元璋安排人員引爆了所有預設的破罡雷。
更指揮著其餘部屬將烈火炮的彈藥，不要錢似的潑灑向清道夫陣列的兩翼！
爆炸聲、弩箭呼嘯聲、土石崩裂聲響成一片。
本就因主將被阻而微亂的清道夫陣腳，頓時更加混亂！
董仲舒與劉伯溫也引爆了陣法最後的力量。
熾烈的陽火與鋒銳的金氣幻象，在戰場各處爆發，雖無實質傷害，卻嚴重乾擾了清道夫的判斷與協同。
內外交攻，上下夾擊！
刀劍二堂的絕對鋒銳之勢，竟在這一連串果斷決絕、配合無間的反擊下，出現了短暫的停滯與混亂！
“機會！”
赤金巨劍之中，傳來劉徹冰冷如鐵的聲音。
下一刻，巨劍光芒再次暴漲！
劍身之上，那屬於大漢的征伐史詩彷彿活了過來，無數將士虛影浮現，發出震天的戰吼！
一股彙聚了萬民開拓之願、文明進取之誌的磅礴力量，轟然爆發！
“以開拓，對霸道！”
“以進取，破裁決！”
“天漢劍——伐天！”
巨劍不再僵持，而是猛然旋轉，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毀滅旋風。
先是狠狠絞碎了那道慘白刀罡，將其霸烈刀意強行碾碎、吞噬！
刀堂香主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雙臂刀罡潰散，氣息瞬間萎靡！
緊接著，赤金旋風毫不停歇，攜帶著碾碎霸刀的餘威，狠狠撞入那七彩劍輪之中！
轟隆隆——！！！
裁決劍輪被這狂暴到極致、又蘊含著不屈人道的劍意旋風徹底衝散！
七柄虛幻長劍哀鳴著倒飛而回，光芒黯淡。
劍堂香主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銀色的血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而劉徹所化的赤金旋風，在連續擊潰刀罡劍輪後，並未停止。
反而順勢而下，狠狠砸入下方因側翼受襲、陣腳已亂的清道夫隊伍之中！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無論是刀堂的斬滅刀氣，還是劍堂的裁決劍光。
在這彙聚了開拓、進取、人道、皇權的赤帝劍意麵前，都顯得蒼白而脆弱！
一次衝鋒，主將敗退，隊伍潰亂！
刀劍二香主，敗！
赤金旋風在清道夫陣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溝壑後，終於緩緩停下，重新顯露出劉徹的身影。
他麵色微微發白，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剛才的爆發消耗巨大。
但持印而立，目光掃過潰退的清道夫，與敗退的兩位香主，那股睥睨八荒的帝威，卻達到了頂峰！
徐達、霍去病等人趁機掩殺，擴大戰果。
馬希聲、錢元瓘看著那道身影，眼中已滿是敬畏與狂熱。
李煜收迴文華領域，臉色蒼白卻帶著笑意。
然而，劉徹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他抬頭，看向那“北鬥天網”，又望向刀劍二堂敗退的方向，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刀堂香主的霸刀之意中，藏著一絲不甘的蟄伏；
劍堂香主的裁決劍意裡，更有一縷冰冷如機械的算計。
這一場，他勝了，勝得鋒芒畢露。
但呂不韋的棋局，貌似還未開始，刀劍二香主的出手，更像是對他的初步探底。
刀劍雖折，網猶在。
而這張網的主人，以及那端坐於天權星淨世庭中、執子落棋的千古奇商。
恐怕已經在醞釀著下一輪，更加致命、更加無可躲避的……
殺招。
搖光星的夜空，依舊昏黃。
但一場由漢武帝親手點燃的、反抗天網與圍剿的烽火，已然在這片破碎的星骸之上，烈烈燃燒起來。
星海深處的風暴，因此變得更加不可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