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380章 黑暗真身
“陛下！”韓信白起驚呼。
嬴政擺手製止他們，周身紫金人皇天命光輝全力綻放。
軒轅劍懸浮於身前，發出清越的嗡鳴，彷彿在為主人壯行。
“朕乃當代人皇，承軒轅聖道，掌九州氣運，立人道秩序。”
“或許，朕之人道與秩序，無法直接對抗你的終末與歸墟。”
“但——”
嬴政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指本心的力量，穿透那層終末寂靜領域，傳入那隻蒼白之手的主人的殘存意識中：
“朕可以……給你一個答案！”
“一個關於昊天，關於背叛，關於你為何淪落至此的……真相！”
“一個讓你這萬古沉淪的冰冷與怨念，得以真正安息或解脫的……機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渾渾噩噩，被利用，被覬覦，在冰冷與背叛的夢魘中，永世徘徊！”
話音落下。
那隻劇烈顫抖、散發毀滅氣息的蒼白之手，猛地……停了下來。
空洞的呢喃聲再次響起，卻不再混亂，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冰冷的追問：
“答案……？”
“真相……？”
“你……知道……什麼……？”
“昊天……他……為何……負我……？”
成了！
嬴政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對方最核心的執念。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朕不知上古詳情。
但朕可以承諾，隻要你暫且收斂力量，隨朕離開此地，朕會傾儘全力，與你一同——
追尋那段被掩埋的過去，查清昊天當年的真正意圖與苦衷！”
“若他當真負你，朕雖力微，亦當為你，向那已逝的天道，討一個遲來的公道！”
“若其中另有隱情……你也當有知曉的權利，而不是帶著誤解與怨恨，沉淪萬古，化為他人棋子！”
蒼白之手沉默了。
周圍的終末寂靜領域，開始緩緩收縮、內斂，雖然依舊冰冷，但那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卻消散了許多。
良久。
“帶……我……離開……這裡……”
冰冷的聲音裡透出萬古沉淪後的疲憊，以及一絲如履薄冰的、微弱的期盼。
“我……受夠了……這……冰冷的……黑暗……”
“但……你若……騙我……”
蒼白之手指尖，一縷冰晶無聲浮現。
“我便讓……你……和你的世界……”
“陪我……永遠……沉睡……”
威脅，冰冷刺骨。
但嬴政知道，這已經是對方最大的讓步。
他鄭重頷首：“朕，一言九鼎。”
“三位，請！”
嬴政向玄黃殿三位老祖頷首。
玄帝、地祖、星祖對視一眼，同時掐訣。
那巨大的玄黃封印光球緩緩旋轉，表麵流淌的億萬金色鎖鏈符文，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開，中央那道裂痕逐漸擴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邊緣流淌著蒼白冰晶的門戶。
透過門戶，隱約可見其後是一片無邊無際、唯有蒼白與死寂的冰原虛空。
與之前聖祖分身所代表的暗紅混沌截然不同，那是更加純粹、更加絕對的終末景象。
那隻蒼白修長的手，率先從門戶中完全探出，緊接著是手腕、小臂……
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承載著萬古的沉重與冰封的滯澀。
隨著她身體的逐漸顯現，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清涼而悲慼的共鳴，陡然自法域之外傳來！
“這是……我族失傳已久的廣寒月魄本源氣息？！”
一個清冷而震驚的女聲響起。
虛空蕩漾，寒月世家家主，冰魄姬的身影竟破開空間，直接降臨於此！
她依舊一身素白衣裙，冰藍色的長發無風自動，此刻那雙萬年冰封的眼眸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哀傷。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那正從門戶中緩緩浮現的蒼白身影。
“先祖……是您嗎？”
冰魄姬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寒月世家世代口耳相傳，初代先祖乃是上古廣寒宮月華一脈的遺族，為躲避大劫降臨熒惑，世代鎮守玄冰原，防範永寂寒潮。
而永寂寒潮的源頭歸墟之眼，其氣息竟與眼前這蒼白身影，散發的終末寒意同源！
家族一直守護的秘密，先祖流亡的真相，似乎即將揭曉！
那正脫離封印的蒼白身影，似乎聽到了冰魄姬的呼喚，動作微微一頓，空洞的呢喃再次響起：
“廣……寒……？”
“月……魄……？”
“熟悉的……冰冷……但不是……這裡的……冷……”
她的聲音依舊斷續，卻似乎因這同源氣息的呼喚，清醒了一瞬。
包裹著她身體的蒼白冰晶略微消散，露出了更多真容。
那是一個身形窈窕、卻通體呈現一種死寂蒼白的女子輪廓。
她長發如凝固的霜雪，披散而下，遮住了部分麵容，隻能看到同樣蒼白的下頜與毫無血色的唇。
她身上穿著一件華麗精緻的月白色宮裝長裙，裙擺處繡著早已黯淡的桂樹與玉兔圖騰。
正是上古廣寒宮仙子的製式裝扮！
而她周身彌漫的那種，將萬物拖入永眠的終末寒意，與冰魄姬清冷孤高的太陰冰魄道韻，雖本質迥異，卻隱隱有著同源的！
“果然是廣寒遺脈……”
老僧低聲歎息，眼中悲憫更甚，
“隻是已被歸墟徹底侵蝕，仙體化為了終末之器……”
就在蒼白身影大半身軀已脫離封印門戶，冰魄姬試圖以同源月華之力與之溝通、安撫其混亂記憶與怨念之時——
異變，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不是來自那蒼白身影，也不是來自封印內部。
而是來自……這片法域虛空本身！
“哢嚓——！！！”
一聲遠比之前封印裂痕出現時更加宏大、更加令人心悸的空間碎裂聲，陡然自法域穹頂的最高處炸響！
緊接著，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
法域那原本由大玄三位老祖法力穩固的虛空壁壘，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般，瞬間布滿了無數粗大猙獰的漆黑裂痕！
裂痕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瘋狂蔓延、交織！
裂痕深處，不再是虛無，而是翻滾沸騰的、比聖祖分身更加深邃、更加粘稠、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極致黑暗！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大恐怖、大破滅、大終結的意誌。
如同滅世的潮汐，從那無數裂痕中奔湧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個法域！
噗！
噗！
噗！
首當其衝的大玄三位老祖，齊齊噴出一口精血，麵色瞬間灰敗，身形搖搖欲墜！
他們聯手維持的法域空間，在這股意誌的衝擊下，竟如同紙糊般脆弱！
韓信、白起如遭重擊，悶哼後退，周身氣息劇烈波動。
冰魄姬周身月華護體光幕明滅不定，臉色蒼白。
就連那剛剛脫離封印、散發終末寒意的蒼白身影，動作也猛地僵住，空洞的眼眸望向穹頂裂痕，蒼白的身軀竟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一種彷彿烙印在本源深處的恐懼與……憎恨？
唯有嬴政，紫金人皇天命光輝在身周瘋狂流轉，與那滅世意誌激烈對抗，雖麵色凝重，卻依舊挺立。
他腰間軒轅劍自發長鳴，劍身之上日月星辰刻紋光芒大放，竟隱隱與那滅世意誌分庭抗禮！
“終於……找到了……”
一個漠然、宏大、彷彿由億萬世界崩滅之音混合而成的聲響，自那遍佈裂痕的穹頂深處傳來。
聲音並不高亢，卻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最深處。
帶著一種超越善惡、超越生死、視萬物為塵埃的絕對冰冷與虛無。
“昊天……留下的後手……藏得……真深……”
“將這縷稀薄的歸墟本源，與這具被汙染的月魄之體一同封印……妄圖以‘終末’製衡‘終末’？拖延時間？”
“愚蠢。”
隨著話音，那無數漆黑裂痕猛地向中央彙聚、坍縮！
最終，在穹頂中央，形成了一個直徑不過十丈、卻彷彿能將整個法域、乃至外界天地都吞噬進去的……純粹黑暗的旋渦！
旋渦緩緩旋轉，其中心處，一點更加深邃、彷彿連黑暗本身，都要被其吞噬的“奇點”清晰可見。
而在旋渦邊緣，一道麵容模糊不清、卻散發著與聖祖同源，且更加浩瀚恐怖氣息的巍峨身影，緩緩踏步而出。
正是之前被嶽母提及、被天機閣主臨終窺見、被聖祖尊稱為吾主的——
黑暗真身！
其周身彌漫的混亂、吞噬、歸墟的道韻，已然凝練到化為實質的黑暗法則，僅僅存在於此，便讓法域虛空不斷崩塌、湮滅，重歸混沌！
而在黑暗真身側後方，亦步亦趨跟隨著一道稍小的暗紅身影，正是之前從硫磺荒原逃遁的薑撼仙！
隻是此刻的他，氣息萎靡，眼神中充滿了狂熱與卑微，顯然已徹底臣服，成為黑暗的仆從。
黑暗真身那模糊的麵容“看”向下方，目光首先掃過三位大玄老祖。
掠過嚴陣以待的嬴政、冰魄姬等人。
最終，牢牢地定格在了那剛剛脫離封印、身軀微顫的蒼白身影之上。
漠然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清晰的……貪婪與滿意。
“不錯的鑰匙……雖然被昊天做了手腳，摻入了令人不快的秩序殘渣，與無用的情感雜質……”
“但，這縷歸墟本源，以及這具被侵蝕的月魄之體中蘊含的，與永恒沉眠之地的聯係……”
黑暗真身緩緩抬起一隻籠罩在黑暗中的手，指向蒼白身影。
“足以……為吾……開啟一扇……通往此界核心的……”
“歸墟之門！”
“屆時，此界將不再僅僅是聖域的橋頭堡……”
黑暗真身的聲音，陡然變得高昂而狂熱，彷彿在宣佈最終審判：
“它將成為吾‘永恒歸墟聖域’降臨的——第一塊拚圖！
所有掙紮，所有秩序，所有文明的光與熱，都將在永恒沉眠的擁抱下，歸於最甜美的……虛無！”
“而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嬴政等人，如同看著螻蟻。
“有幸，將成為這偉大時刻的……第一批祭品與見證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暗真身那抬起的黑暗之手，猛地向下一按！
“歸墟聖域·萬象湮滅！”
轟——！！！
以他掌心為中心，無法形容的黑暗湮滅波紋，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朝著下方整個法域，無差彆地覆蓋、衝刷而下！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虛無！
連三位大玄老祖法力構成的玄黃母氣屏障，也在這湮滅洪流麵前迅速消融！
這是遠比天命裁訣更加恐怖的力量！
這是直接引動歸墟本源法則的滅世神通！
“頂住！”
玄帝目眥欲裂，與地祖、星祖燃燒精血，催動最後的本源，化作一道單薄的玄黃光幕，擋在最前。
冰魄姬也清叱一聲，太陰冰魄道域展開，化作一片清冷月華，試圖凍結、延緩那湮滅洪流。
韓信與白起則迅速退至嬴政身旁，陣法與殺戮劍氣交織，形成第二道防線。
嬴政眼神冰冷到極致，他知道，麵對這種層次的力量，尋常手段已無作用。
他猛地將軒轅劍插於身前虛空，雙手急速結印，眉心紫金光芒與身後三尊九州鼎投影瘋狂共鳴！
“九州氣運，聽朕號令！山河社稷，護我人道！”
“三鼎合一·神州結界·開！”
冀州、梁州、兗州三鼎虛影轟然合一，化作一尊更加凝實的巨鼎。
鼎口噴薄出浩瀚的暗金色山河社稷之氣，與嬴政自身的人皇天命光輝、軒轅劍的聖道鋒芒，共同構成了一層璀璨而厚重的紫金結界，將己方眾人勉強護在其中！
轟隆隆——！！！
黑暗湮滅洪流，狠狠地衝刷在了玄黃光幕、太陰月華、以及紫金結界之上！
玄黃光幕僅僅支撐了十息，便轟然破碎！
太陰月華也隻多堅持了一息，便在湮滅洪流的侵蝕下迅速黯淡、消解！
冰魄姬口噴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唯有嬴政集三鼎氣運、人皇天命、軒轅聖道全力撐起的紫金結界，在劇烈的震顫與明滅中，竟然……勉強撐住了！